2、归巢 冬日 ...
-
冬日的暖阳透过轻薄的白纱，调皮的跳到林淮的脸上，为他染上一层金色的绒毛。
林淮醒来时，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在阳光中融化了，变成一团毛绒绒的金色团子。
又或者是像雪人那样的融化，在欢乐的“嘀嗒”声中，陷入安稳的沉眠。
“林太太，圣诞快乐，早上好呀！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圣诞快乐，查理太太。确实，今天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这样特别的日子，不做些什么，还真是对不起它了。我们一家打算到纽约去，你们呢，有什么打算吗？”
“这样的日子确实需要做些什么，但我们还没有打算要去哪儿。或许我们会待着家里……”
林淮一边听着林母和隔壁查理太太的聊天，一边从床上一个挺身，想条离水的鱼一样，从床上蹦起来。
新的一年，先来个鲤鱼打挺！
林淮冲进洗漱间，快速清洁一番后就“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圣诞快乐，爸爸。”林淮轻轻的拥抱林父。
“圣诞快乐，儿子。”林父回抱住林淮。
面对林家父母的突然出现，林淮并不意外。倒不如说，这其实是林家的常态。因为林父林母的工作繁忙，常常是下一秒不见人影，但同时他们又不会错过每一个特殊的时刻，因此他们又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出现。
人们往往不能责怪这样的父母，诚然他们很忙
但他们不会将孩子置于身后。
如果一朵花想让别人记住它，最好的方法除了独立特行
它还可以开得恰到好处。
亲情也是如此。
林淮走进厨房，帮忙端出已经做好的早餐。
林母还在门外，和查理太太谈着邻里间的八卦。
林父轻手轻脚的走上楼，打算趁威廉没醒，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他们所做之事，皆为平凡。和每一个圣诞节一样，除了创立、庆祝它的人，世间万物对此漠不关心。
但对于林家人来说，今天意义非凡——这是威廉回来后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林淮喜滋滋地把早餐摆在每个人的位置上。除了威廉的早餐是三明治外，他们的都是瘦肉粥。
林淮哼着不成曲的小调，粥里的热气凝固成水雾升腾到空中，模糊了时间和年岁，又无声无息的消失。
林淮的鼻子微动，皱了起来，好像在细细的嗅着什么。他的眼睛微眯，摇着头微晃几下，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张扬着青年的朝气，和晨曦一样耀眼。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来，用勺子缓缓的搅拌热呼呼的粥。
“…噔噔噔…”“……刺啦……”对面有人落座了。
不用抬头，林淮也知道是谁——林父还没有那么快下来，林母还在外面和查理太太聊天，那只有威廉了。
林淮咽下一口粥，抬头看向威廉。发现对方正襟危坐在位置上，好像不是在家里吃一顿普通的早餐，而是正在参加一个严肃的晚宴。林淮对此感到无语和疑惑。
“早安，威廉，圣诞快乐。”林淮笑着招呼他。“早安……新年快乐。”威廉看起来很还有点刚睡醒的恍惚。
林淮顿了一下，随即道：“新年快乐。”
林淮抬头打量了一下威廉“你还没睡醒么？”“不……我，我睡醒了。早就醒了，哈哈……”威廉看上去很想摆脱那一股朦胧的感觉，他下意识坐的更挺，但无济于事。
林淮看到威廉的动作，愣了一下，微垂下头，盯着手里的粥，手中无意识地搅拌。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段无意义的音符忽然从喉间窜出：
“你知道的……我和爸爸妈妈一年前才移民到y国。”
“……嗯。”
威廉疑惑的望着林淮，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我们之前……都是只过z国的新年的。我们管它叫春节……”
“z国的人们会为春节准备一年，但最重要的，是春节前后的那两个星期。”
“我们也是一样。我们会在那一个星期里打扫卫生，准备年货和红包，然后列出要拜访的亲戚。”
“春节到的时候，整个国家都很热闹。如果到郊外，还可以看到烟花。”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们就在特定的时间，吃特定的食物。我们会吃元宵、饺子还有那个季节特有的美味。”
威廉听着林淮讲述那些他没有来得及参与的曾经，那些和格桑花一样让人惊艳的温暖，熏得醉人。他看见林淮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觉扬起的嘴角，心也跟着平静，变得安稳。
“……春节的时候确实很热闹。”林淮逐渐认真起来。
“但春节最值得期待的，是它前后的两个星期。前一个星期，家人会聚在一起，然后一起打扫，一起屯年货，一起准备红包。”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们会一起开玩笑，一起享受跨年的时光和新年的馈赠。”
“听上去很平凡，但春节最重要的不是作为一个节日，而是一个时刻，一个作为彼此的家人的我们，聚在一起，跨过过去的苦难，迎接来年的祝福的时刻。”
“它最重要的意义不是作为时间的分割线，而是过去了一年之后的我们，还能平安的拥抱在一起，相安无事，风平浪静。”
“我们通过春节告诉彼此……”
林淮抬着头，直视威廉的眼睛，他的眼里闪烁着明亮的笑意，轻轻地，好像在喟叹什么：
“你是我们不可割舍的存在。”
楼上，林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扶着楼梯的栏杆，慈爱地注视他的两个孩子。
门口，林母的双眼闪烁着泪光，在阳光中闪亮如宝石。
威廉的瞳孔瞬间紧缩，一种冲动哽在喉咙，他抓紧裤子的布料，他轻轻地眨了下眼，目光扫在林淮的脸上，看着林淮微笑的嘴角和弯起的双眸，忽然有种无言的感动。
“咔哒”一声，林母带上了门，也让威廉把即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威廉的脸都憋的嘈红，犹豫了一下，还是颤颤巍巍的开口：“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