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送清

55、第 55 章 他是小姐最

　　赵玉锦觉得李胤简直就是个傻子，这宫里的情形还用问吗？她不知道徐凤羽私下同端王相处是何模样，但今日就让自己来撕下太后的假面。

　　“太后娘娘要杀我。”赵玉锦大声说道。

　　徐凤羽听到她这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忙站直身体，整理好衣裙，冲李胤笑道：“快别听她胡说！胤儿！荣嫔欲刺杀哀家，你快将她拿下！”

　　赵玉锦见她还能笑出来，倒是有些佩服她，撒谎都面不改色的。她本以为李胤是她的软肋，若是在李胤面前戳破了她的假面，或许她会崩溃，没想到哦啊她这么快就调整好的状态。

　　李胤方才进来时就已经看到了，匕首是从徐凤羽的手上滑下来的。他弯腰去捡脚边的匕首，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是上好的玄铁制成的，锋刃无比，削发如泥，柄首底端镶嵌了一排小小的红宝石。

　　“母后，这把匕首，不是儿臣十二岁那年送您的生辰之礼吗？”李胤平日里是带了些傻气，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是傻子。

　　他将匕首攥在手中，直直地看着徐凤羽，企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这到底是为什么？荣嫔是圣上妃子，是即将封后的人，哪怕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至于母后亲自动手在慈宁宫杀了她吧。

　　徐凤羽看着面前这个被她从小宠到大的儿子，渐渐收敛了笑容。胤儿都十六了，却还保持着一丝皇室不该有的童真，也该让他独当一面了。

　　“胤儿，此事你莫要插手，没什么事就先回王府吧，这几日都莫要再进宫了。”徐凤羽冷着脸说道。

　　李胤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平日里母后虽然经常责骂她，但眼里都是带着笑的。而此时，母后的眼里不仅没有一丝笑，还带着些许阴狠。他从未见过母后这个模样，瞧着有些遍体生寒。

　　“母后，您这是怎么了？”李胤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赵玉锦冷笑道：“端王怕是不知道，此时的太后娘娘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大胆！”徐凤羽大声冲着赵玉锦呵斥道。

　　赵玉锦方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算是与徐凤羽彻底撕破脸了。她也没什么好装的了，一边悄悄往大门旁边挪去，一边继续对着李胤说道：“本宫知道端王殿下为何疑惑，太后娘娘谋划的之事，怕是谁听了都会惊掉下巴。她想让本宫助她，本宫不愿意，她就气急败坏的要杀掉本宫。”

　　李胤平日里虽然看着笑嘻嘻的，但其实他什么都懂。这宫中的谋划，除了权力还能有什么？他平日里虽常说些不着调的话，但其实很会察言观色。赵玉锦说话时，他一直在紧紧地盯着徐凤羽的神色。

　　徐凤羽已经有些时候没有被人气成这样了，平日里无论遇到何事都没这般急躁过。李胤看着母后这般模样，心知荣嫔娘娘或许说的，是实话。

　　他走到案几旁，将匕首放下，轻声说道：“母后，儿臣虽不知道母后想要什么，但儿臣还是劝母后，尽早收手吧。”说完他又对着赵玉锦说道：“荣嫔娘娘，母后年纪大了，怕是老糊涂了。今日之事娘娘可否不要追究。”

　　他一边说，一边冲着赵玉锦双手交叠着弯腰行礼。

　　赵玉锦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况且徐凤羽到底是李胤的生母，若是她揪着不放。保不齐李胤烦了，直接将她杀了。

　　“端王客气了，本宫哪敢追究太后娘娘。倒是希望太后娘娘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李胤见她这般说，心中松了一口气：“荣嫔娘娘大人有大量，小王感激不尽，闹了这么久。母后怕是有些累了，还是让小王来送荣嫔娘娘出去吧。”

　　徐凤羽见这个儿子不仅不同自己站在一边，还帮着外人，她心中五味杂陈。生气、痛苦、烦闷！种种，看着赵玉锦出去的背影，她双手紧紧握拳，身体绷得直直的。

　　桂嬷嬷看着屋门开了又关上，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还好娘娘还没有犯下无可挽回的错。

　　徐凤羽方才太过激动，如今泄了气，倒觉得有些头昏眼花。她踉跄了几步，跌坐到椅子上，手肘撑在案几上扶着额头，不停地深呼吸。

　　桂嬷嬷有些担心地问道：“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徐凤羽仰起脸看了她一眼，神色很是疲惫地说道：“去把外面的奴才全部遣走，只留你一人守着。”

　　桂嬷嬷心中了然，应了一声，连忙退了出去。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徐凤羽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初八！你还不下来吗？”

　　她话音刚落，房梁上蹿出一道身影。初八走到徐凤羽面前蹲下说道：“小姐。”他一直都在屋里，从头到尾地目睹了这一场闹剧。

　　徐凤羽见他还是一脸木讷的模样，心中不由窝火，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看看你的好儿子！”

　　初八被打得头歪在一旁，他也不懂，就这般歪着，心中悔恨无比。当年若不是他鬼迷心窍，冒犯了小姐，又岂会发生后续这一连串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身上的匕首双手递了到徐凤羽面前，说道：“都是小的的错，小姐若是有气，不妨杀了小的一了百了。”

　　徐凤羽见他这般更生气了，心中只觉堵得慌，她重重地打掉他手上的匕首。红着眼眶说道：“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初八见她这般，有些手足无措，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他引起的。若不是心中放不下徐凤羽，他早就自行了断了。

　　徐凤羽按着他的肩膀，从椅子上滑到他身旁跪下，流着说道：“你不站在我这边，胤儿也不站在我这边。你们父子俩，为何都我这般无情。为什么？”

　　一串串泪珠顺着她如玉的脸庞滑下，啪嗒啪嗒地砸到初八紧握的拳头上。他也红了眼，不敢直视徐凤羽，别过头脸涨得通红：“小姐，求您别说了！当年之事都是小的的错！”

　　徐凤羽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

　　“初八，我从未怪过你！我很感谢你给了我胤儿！若不是有你和胤儿，这深宫之中的日子叫我如何能熬过去！”

　　“初八身份卑贱，配不上小姐。更不……更不配做端王的……”更不配做端王的爹，可这个字于他来说，说出来都是错。

　　徐凤羽见他还是这般，心中又气又难过！以前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同他远走高飞，他说不能背叛主子，拒绝了她。如今她已经是他的主子了！为何他还要拒绝她！他明明也是对她有情的！

　　“无论你如何逃避，胤儿就是你的孩子，我如今筹谋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他！难道你不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坐上皇位吗？”

　　徐凤羽说道。

　　初八看着已经被仇恨侵蚀殆尽的小姐，又是心疼又是后悔。当初若是听了她的话，直接带她走，尽管条件艰苦，但她会不会活得比在宫里开心许多。

　　他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小姐，小的带你走吧。小的带您从宫里逃出去，圣上会放过我们的！”

　　徐凤羽方才还柔情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会！初八！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如果他不死！日后恐怕就连胤儿都会性命不保！”她双手紧紧攥住初八的双肩，越说越激动！

　　初八看着已经有些陷入疯魔的小姐，心中悲痛不已。小姐对圣上的偏见太大了，可他不知道怎么劝，只能不停地说着：“小的带您离开，小的永远这辈子永远都同您在一起。”

　　他一直都爱慕小姐，却碍于低贱的身份不敢靠近，可不论他怎么做，小姐都不开心。若是带她走能避免一场流血的斗争，他愿意立刻拿命突破重围，带她走得远远的。

　　“初八，你终于承认你爱我了。”徐凤羽弯起嘴角，慢慢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她的声音越笑越大，一声接一声的。初八看着她一下伤心一下开心的模样，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徐凤羽笑着笑着就哭了，她的神色逐渐变得哀伤到最后的阴狠。她恶狠狠地看着初八的眸子，冷笑着说道：“可是已经太迟了！初八！我们回不了头了！圣上！圣上他都看见了！他看见了！他会害死我们的！”

　　他看见了……他会害死我们的，徐凤羽抓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地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她的情绪开始变得失控。

　　初八连忙上前紧紧地搂住她！轻声安抚道：“不会的，他什么都没瞧见，小姐莫怕。小的会时时刻刻地守在您身边的。”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徐凤羽抱着初八，泪流满面，初八知道此时已经不易再劝。便顺着她的话说道：“好！好！小的一定会替您杀了他！”

　　他哄了许久，徐凤羽才安静下来。她的发髻乱了，衣衫皱了，脸上全是泪痕。哪还有平日那端庄镇定的模样，她缓了一会儿才恢复些许神志。眼里尽是凌厉的冷色，胤儿是她的软肋，若是将他牵扯了进来。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那些妨碍她的人，她要一个个杀掉！

　　她凑到初八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见他面露难色，徐凤羽冷笑道：“怎么，你不愿？”初八怕她再失控，连忙应下：“小的不敢，一定谨遵小姐吩咐！”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人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也不是他同情心泛滥。他是小姐最锋利的剑，小姐让他杀谁就杀谁。只是，对于小姐来说，徒增这些杀戮，真的好吗？他想给她留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