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送清

54、第 54 章 既然这般想

　　如此猝不及防，将桌旁的三人都吓了一跳。松月连忙起身去拉她：“娘娘，这是当今圣上，不是太医！”

　　莫非娘娘的疯病好了？赵玉锦也起身去帮忙，可德妃娘娘的力气出奇的大，把李景淮的袖子抓得紧紧的。嘴里一直大叫着：“太医！太医！”

　　她一直重复这一个词，神情惊慌，声音撕心裂肺，又带了一些疯病之人的癫狂。赵玉锦和松月两人合力才将她的手指掰开，情急之中还撕烂了李景淮的袖子。

　　松月大力的德妃娘娘拖到榻旁，无论她怎么劝说，德妃就像发了狂似的要往李景淮那边跑。这番情形，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了。赵玉锦去拉李景淮，却发现他愣愣地盯着德妃娘娘，像是入了定。

　　“圣上！”赵玉锦猛地晃了他一下，李景淮才回过神来，由着她将自己牵出去。

　　“姑姑，今日多加打扰了，改日等德妃娘娘好些了我们再来。”

　　赵玉锦站在门口说道。

　　松月按着德妃娘娘走不开身，只得点头应道：“圣上和娘娘恕罪，奴才忙着按着德妃娘娘，怕是不能相送了。改日娘娘再来，奴才一定好好招待。”

　　赵玉锦笑着冲她点点头，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屋里德妃娘娘还在大声叫着，她和李景淮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林喜和花枝听到里面的动静不明所以，但主子没发话，他们也不敢贸然闯进去。瞧见两位主子都安然无恙的出来，他们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就连守在大门的顾墨斗听见了里面动静，方才听见太医二字的时候，他都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生怕里面的主子受伤了。

　　赵玉锦走之前交代他这些时日密切关注着里面的太妃的动态，有什么异动要马上来向她通报。

　　回养心殿的路上，李景淮异常沉默，赵玉锦担心地问道：“圣上可是被吓到了？”问完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多嘴，圣上久经沙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会被这德妃娘娘疯癫的模样吓到。

　　果然李景淮摇了摇头说道：“朕就是觉得很奇怪，方才那太妃的模样，很是熟悉，好像是之前发生过的事。”

　　可松月方才又说，他同那太妃不怎么熟悉，平日里几乎很难见到。那太妃又怎会在他小时候，抓着他叫太医呢？

　　此事疑惑重重，硬想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赵玉锦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恐怕这是圣上八岁前发生的事吧，想来应该是令德妃娘娘印象深刻，不然她怎会一见到圣上就发了狂。娘娘已经疯了许多年了，之前一直都好好的。”

　　李景淮点头说道：“此事只能先放一放了，朕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应付太后。”

　　这种事，赵玉锦插不上嘴。这两人再怎么说也是母子，对她们来说，她只是一个外人，除了安慰李景淮她帮不上任何忙。

　　一想到他这么忙，赵玉锦便没跟着他去养心殿。独自回了翊坤宫，她想亲手为他做些点心和甜汤，等晚些了再给他送去。

　　下午她将食材准备好后有些累了，正准备回屋休息下，桂嬷嬷来了，态度还是客客气气的：“荣嫔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花枝还不知道太后娘娘同圣上之间的事，只知道赵玉锦上次从慈宁宫里带了一身伤出来，如今伤势还未好全，怎的又要将娘娘请过去。她有些担心地看向赵玉锦，却见赵玉锦笑着答应了。

　　“嬷嬷稍等片刻，先容我去换身衣裳。”

　　进了屋，花枝一边替她换衣一边着急地说道：“娘娘为何不找借口回绝了，就说圣上也叫娘娘去养心殿！”

　　赵玉锦笑着摇头道：“太后娘娘是圣上的亲生母亲，若是拿圣上去挡太后娘娘怕是有些不妥。太后娘娘管着整个后宫，我一直缩着是没用的，还是得迎难而上。”

　　花枝满面愁容，娘娘自从进宫来就吃了许多皮肉苦。明明都已经得到圣上的宠爱了，又被太后娘娘盯上，娘娘这受苦的日子，到底何时是个头。

　　跟桂嬷嬷去之前，赵玉锦小声交代柳叶，若是天黑了还未见她回来，就去养心殿找圣上。柳叶不知道她身上有伤，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头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记着。”

　　赵玉锦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走了。

　　几日不见，徐凤羽的耐心变得差了些。今日她也不同赵玉锦兜圈子了，叫人在下方跪着，直截了当的说道：“哀家没耐心了，今日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哀家吩咐的那件事，你是办还是不办？”

　　赵玉锦今日的心境与上次早已不同，同李景淮坦白了这一切后，再次来到徐凤羽面前。她已经不再惶恐慌乱了，取而代之的是坦然，她也不再装傻。笑着说道：“还请娘娘恕罪，臣妾办不到。”

　　徐凤羽没想到她今日竟然不装了，还这般好沟通。看着她挺直的胸膛，她不由得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她的神色就冰冷了起来，这个贱种竟然不怕？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般从容地拒绝她！

　　“哀家还以为，你没有理由拒绝的。难不成，你变心了？你真的爱上了圣上？”徐凤羽是懂得杀人诛心的，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赵玉锦的神色。

　　赵玉锦身子一僵，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变心……她……她真的爱上了圣上了吗？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被徐凤羽尽收眼底，还真是变心了呢，她冷笑道：“哀家真替裴将军不值，为了带你走，千辛万苦地来到敌国。回去时又遭到刺杀，掉下山崖，白白付出了年轻的生命。而你？他最爱的姑娘，竟然转头爱上了杀害他的仇人？哈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是不值呢！”

　　她话音刚落，脸上划过一抹狞色，突然恶狠狠地质问道：“赵玉锦！难道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若不是赵玉锦早就从圣上那里知晓裴琅玉还活着，被她这么一问，怕是心中会难受起来。不过太后不知道此事，她也不能说，只能装傻充愣。

　　徐凤羽见她不接招，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既然不能为她所用那她也留不得她了。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懒洋洋地丢到赵玉锦面前：“哀家再给你一个机会，若你愿意自戕，哀家可以考虑放过圣上。”

　　“既然你那么爱圣上，应该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吧？”

　　赵玉锦看着高高在上的徐凤羽和地上的匕首，觉得特别荒诞，太后这是把她当傻子呢？

　　“臣妾很是好奇，太后娘娘为何非要圣上去死？若是为了荣华富贵，不论是圣上还是端王登基，于娘娘来说都是一样。还是说娘娘想废了圣上，自立为皇？”

　　她也子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凤羽的神色，见她听见自己这番话没什么反应，还非常不屑一顾。赵玉锦心中更疑惑的，不是想自己登基？那到底是为何？

　　徐凤羽不想同她多话，她不方便动她。惹急了圣上，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只能让畏罪自戕，并且她手上已经掌握了她的罪证。

　　“带着你的这些疑惑去地府吧。”徐凤羽擦了擦指甲上的尘土，都懒得看底下的人一眼。

　　赵玉锦见此也不想装了，她直接起身一脚将匕首踢到了徐凤羽脚下。

　　“依臣妾看，需要自戕的怕是太后娘娘才对。谋害圣上已是大罪，您是圣上的亲生母亲又如何？照样是罪不可恕，况且早年圣上八岁那年大病，怕是另有隐情吧？”

　　赵玉锦一边说，一边冷笑地看着徐凤羽。听到她说最后那一句话，徐凤羽一直淡定的模样突然变了，狰狞地瞪着她，仿佛地狱来的恶鬼。

　　“你好大的胆子！既然这般想死！哀家今日就成全你！”她像突然发了狂似的，捡起脚边的匕首一步并作两步直直向赵玉锦刺去。

　　赵玉锦没想到她速度这般之快，踉跄地往一旁躲开，才险些没被伤到。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徐凤羽又刺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桂嬷嬷及时上前抱住了她的胳膊：“太后娘娘，莫要冲动啊！”

　　徐凤羽此时已经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只想杀了眼前这个孽障！

　　桂嬷嬷死死抱着她的胳膊，红着眼圈哀求道：“娘娘莫要被心魔控制，荣嫔娘娘杀不得啊！娘娘求您看在老奴的面子上，放下匕首吧。算奴才求您了！娘娘啊！娘娘您要爱惜自己啊！”

　　这空当间，赵玉锦早就躲到了对面站着。徐凤羽的身体顿住了些许，但也没多久，她手中的匕首又再次对准了赵玉锦。

　　两人正焦灼之时，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太后娘娘，端王爷来了。”话音刚落，李胤就推门进来。

　　徐凤羽受了惊吓身体反而变得僵硬了起来。她想将匕首收起来，胳膊却不听使唤。桂嬷嬷想替她拿掉匕首，慌乱间手一哆嗦竟不慎将她手上的匕首打了出去。

　　那匕首在地上滑了一段距离，停到李胤的脚下。他笑着的面容一下子僵住了，左看了看徐凤羽和桂嬷嬷，右看了看站在案几后面的赵玉锦，不可置否地说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