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灯》YX浅离

2、灾厄二

　　林书瑜紧紧抱着没有气息的林书白，哀求着林书亦，“书白已经受了惩罚，偿了命，怎么能那么狠心把他扔到禁地里。”
　　“禁地里那么黑，那么冷，书白会害怕的。”
　　“大哥不要啊！”
　　“不要这样对书白，他是我们的弟弟啊！”
　　林书亦推开她，扛着林书白的尸体就往禁地的方向去，林书瑜紧跟其后。
　　“大哥，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书白已经没了命，怎么可以把他的尸骨扔到那种地方。”她依旧哀求着，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林书亦停了脚步，回头冷漠的回答，“正是因为我是长兄，没有教导好他，才铸成大错。更要以身立则，依照门规处置！”
　　林书瑜瘫坐在地，失声痛哭，看着渐渐远去的人影，她无能为力。自责与忧伤充斥着她的心，对大哥生来的畏惧与顺从拦住她的脚步。
　　月色阴冷，惨白的光撒在元阳山上，林间小道似乎多了一分阴森寒意，那人步伐匆匆，落叶碎裂的声音仿佛鬼厉凄惨的喊叫，风声掠过耳畔，留下鬼魅轻语。
　　元阳山有一处禁地，囚禁着上古凶兽九炽地龙，素来是林氏宗门弟子被流放之地。从古至今无人生还，此刻，林书亦就站在禁地之上的伏龙崖。
　　他横抱着林书白，站了很久很久。眼泪悄无声息滴落，正好落在林书白的脸上。只是这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喊他一声大哥。
　　他已命陨，作为兄长，怎么忍心他尸骨无存，可门规如此，宗门大过天，一切宗门至上。身为少宗主更不可能违背门规。
　　不知不觉抱着林书白的手渐渐松开，林书白如同一片轻羽落入弱水。沉入这伏龙崖下的禁地深渊。
　　伏龙崖下是一方深潭，绵延数里。潭水浑浊，邪煞的气息浓厚，久久不能消散。月光在此愈加微弱，四处都是黑暗与死寂。
　　林书白沉入潭水，两道红光盯着他，突然水里泛起漩涡，将他往更深处送去。
　　他不甘心，他没有做过那样事，更何况是背叛之罪，他是林家的儿子，没有理由去背叛……
　　天雷击碎了一切，过人的修为，超出寻常的灵力。好在那一刻他一丝气息封存神识，或许在他人眼中已经陨落，但是，他林书白还活着！
　　水不断灌入，撕裂着他的躯体，好像有另外的力量占据着自己的躯体，它似乎是在修复这破败不堪的躯体，这是缝合与撕裂的争斗。
　　两种力量冲撞着，甚至影响了林书白进入休眠的神识，他看见一双红色的眼睛……
　　血红的双眼，摄人心魄，他好像想到什么，难道就是上古凶兽！
　　“身上流淌着来自地狱的血脉，你不应该出现在元阳山！”
　　“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没有固定的方向，四面八方涌入林书白的脑中，林书白想说话，可神识仿佛受到了压制，无法言语。
　　“来自地狱的人，你是谁？”
　　“你怎么会有灼夜？”
　　嘶——
　　巨大的身形渐渐清晰，它的鳞片崎岖锋利，双眼泛着红光，獠牙参差不齐，头上隐约可见一半犄角。触须很长，鼻息中喷涌着死亡的味道，利爪上密布着伤痕与血迹。
　　强大的压制已经超出实物，竟然连神识也被压制到如此地步，它到底是怎样的修为！
　　“吾大限将至，想不到竟然还能遇到来自地狱的人，见你如此地步，想必也跟那些弟子一样，犯了他们所谓的宗门大忌。但你身负地狱血脉，吾自然不能放任你不管，将万年修为修复你这躯体，再助你踏入化仙期，也是了了与地狱的诺言！日后想用吾修为更进一步就看你的造化！”
　　林书白全然不知这凶兽在说些什么，不等反应，神识的压制已经散去，身体四处游荡着一股力量。神识里的凶兽的模样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白色的火焰灼烧着一根巨大通天的冰柱，交错的的铁链束缚着冰柱，仿佛是囚禁冰柱中的东西。
　　随着那股力量增强，林书白看清楚了冰柱之中囚禁着是一个红发少年，他脖颈上红纹正是佩剑灼夜的剑纹！
　　他紧闭的双眸睁开，红眸闪烁着光芒，冰柱碎裂的声音灌耳。白色的火焰渐渐被少年的力量染红，神识里的锁链依旧困着那少年。
　　身体里不断窜涌的力量突然平息下来，感知渐渐恢复，潭水刺骨与死寂无孔不入。
　　林书白感受到了光的召唤，轰隆的声音想起，有一道红色的光芒穿透这黑暗奔向林书白。
　　是化仙的渡劫天雷！林书白心中惊喜，已经遭受六道天雷的他对渡劫天雷没有什么感觉，但好像这渡劫的天雷仿佛让自己换骨洗髓，重获新生！
　　因祸得福，突破了长久以来的禁锢，进入化仙期。还真是要感谢那嫁祸的人。
　　既然说我叛变，残害宗门同胞，那么我林书白就做给你们看看！
　　这道天雷惊扰了闭关许多年的林潮生，他不假思索选择出关。议事堂相聚见到的却只有长子与长女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唯独不见最疼爱，最有天资的小儿子。
　　执法长老也不顾冒犯林潮生，坦白直言林书白叛变之事。不料一向十分看中宗门的林朝生大声怒斥：“区区一本被盗未遂的剑法，竟然要了我林家三少主的命！好一个执法司！”
　　“宗主这是何意！一切都按门规所定，戍宗卷轴为证，他是林书白咎由自取！”
　　“哼！门规？门规是死的，你们这些人也是死的？”林潮生怒色居于眸中，浑身散着阴冷的杀气，脸色阴沉下来，眸色渐为深邃。不再追究林书白一事。
　　“方才，有渡劫天雷，你们可知是谁？”一时间无人应答。
　　“数百年来，我元阳山再出一名化仙修士，如此荣耀之事竟难以启齿了？”林朝生扫视着在座之人，最终落在林书亦身上，发问：“亦儿，你可知是谁？”
　　林书亦摇摇头，林书瑜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其他都是老伙计，早已登入化仙期，许多都是化仙上乘阶，有望的也就是这些小辈的修者。
　　议事堂气氛一度压抑紧张，执法长老若有所思，但很快归于平静。静默着，一个急匆匆的身影闯进众人的眼中。
　　他跪在门口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伏龙崖的封印破了……是天雷，天雷放出了深潭李的东西！”
　　林潮生眸中不悦，却不做耽搁立马赶去伏龙崖。
　　守卫的弟子已被残害，眼里的惊恐神情定格在那一刻，封印早已消散。
　　林潮生俯视着深渊，除了一片黑暗，没有一丝生机与多余的气息。连本是属于凶兽的邪煞之力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怎么可能！
　　这深渊之下，并无熟悉的邪煞，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