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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灾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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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白跪在教武场正中央,手脚上是沉重的锁链,上面游走着蓝色的灵力,石板上若隐若现的金色法阵将他困在这窄小的一方天地。
四面八方是宗门弟子们的目光,他们难以置信宗门第一天骄会背叛宗门,何况他还是宗主最疼爱儿子。
林书白脚踝手腕已经被锁链磨出血痕,原本青色的弟子服也是血迹斑斑,早已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他人的。有的地方还在隐隐约约渗出新鲜的血液,轻微的血腥味也是一种无声的抗争。
他低垂着脑袋,脸干涸的血块已经裂开,脏乱的发丝还有几丝粘在脸颊上。如此狼狈,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着寒光。
“法场肃静!”一个老头大声呵斥,教武场上不一会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林书白身上,连那些不闻窗外事的长老掌案们也用一种猎奇的目光看着这所谓的宗门“叛徒”。
“内门弟子林书白,泄露宗门机密,杀害宗门弟子,你可认罪?”那老头大声说着,生怕这教武场上没有人听不到似的。
林书白沉默一会,抬起头,看着那些高高在上宗门上层,脸上则是桀骜不驯的表情。
“我无罪!”
高台上的老头脸色愈发阴沉,他把一卷玉简扔到林书白脸上,训斥:“此物皆是幸存弟子口供,没有一人不指认你所犯之罪。死去弟子致命伤也是出于你的灼夜剑,莫非我执法司冤枉你不成!”
“我无罪!”
林书白还是那一句,自称执法司的老头气得脸都绿了,证据确凿的事,要不是看在他林书白是宗主的儿子,哪里需要走这宗门公审,叛徒依照宗门门规,只要罪名坐实,废去修为,流放入禁地。哪里需要公审这般啰嗦麻烦。
这时,高台上,一名容貌极美的女子开口说道:“执法长老,或许书白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我想执法司应该重查此事,毕竟书白是林氏的三少主。执法司竟然比林书白还了解此事,怕是不合情理。”
“何况,林书白身上多处刑具之伤,执法司如何确保没有严刑逼供!”
林书白原本冷漠的眼里有了一丝亮光,或许是心存侥幸,毕竟他是宗主三个孩子里修为天赋最高的,最有可能继承宸初第一剑修林潮生衣钵的人。
如今不过十八岁已经到达筑基上乘阶,突破化仙境界指日可待。比起筑基中乘阶的大哥林书亦和筑基下乘阶的姐姐林书瑜可强太多了。一旦这叛宗的罪名落实,不但修为化为虚有,入了禁地,命不保夕。
“二少主的意思是我们执法司故意陷害三少主,谁会用二十五个内门弟子的性命开如此玩笑。如果二少主不信,大可请宗主出关来重新定夺。”执法长老搬出宗主压人,林书瑜也无可奈何,大哥不在,其余各位管事的长老都对此事深信不疑。
“既然有人不信此事,那就请二少主启用戍宗卷轴向宗门上下重现那一夜剑阁之事。”
林书瑜恍然大悟,对啊,戍宗卷轴记录宗门上下所有事宜,也是证明书白清白的唯一机会。但此物速来只有林家宗主血脉之人才可启用,执法司没有查看权力。也不存在故意造假,林书瑜示意执法长老将开启戍宗卷轴,让宗门上下为林书白作证。
“元阳山脉承天地灵气,林氏宗门林书瑜请用,戍宗卷轴,开。”
教武场上空一副古老的巨大卷轴慢慢浮现,只见空白的卷轴上跃出“林氏宗门元阳历庚子年七月七日记”几个大字。
“庚子年六月二十九日记”林书瑜施法翻到出事那一日,又取来林书白一滴血洒到戍宗卷轴上,那一日林书白的踪迹行事缓缓出现在卷轴上。
戌时三刻,林书白以剑阁守卫换防之际,带着张氏弟子潜入剑阁密室,将林氏秘法“元阳剑法”盗出。林书白取剑法触碰机关,惊扰剑阁守卫。
为让张氏弟子逃脱,林书白残忍杀害前来阻止的弟子二十五人,打伤十五人。最终被前来的执法司擒住张氏弟子,关押林书白才让宗门脱离此次危机。
林书瑜关了戍宗卷轴,沉默着,神情恍惚。
林书白大声喊着:“阿姐,不是这样的,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是执法司故意栽赃陷害我。”
“阿姐,你要相信我。”
“这不是真相,那人不是我。”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林书白的脸上,嘴角溢出一丝血。他不敢抬头看,熟悉的影子遮住阳光。
林书亦竟然回来了,原本以为他会保住林书白,结果却是压倒林书白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兄实在太失望了。我本不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在戍宗卷轴面前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大哥林书亦突然出现彻底击碎了林书白的防线,他自己都怀疑是自己杀了宗门的师兄弟。
林书瑜垂眸,眼里是失望不信任,她秀气的眉紧凑在一起,唯唯诺诺看向大哥林书亦。
林书亦眼里有着与林书瑜一样的失望与不信任,但多了一份决绝。他扶着林书白的双肩,力量一分一分加重,几乎捏碎了林书白的肩胛骨。
“为什么要这样做?书白,你是林家的三少主啊?”
“林书白,你为什么要背叛林家,背叛父亲,背叛我们啊!”
林书白张着嘴想说话却再也说不出什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有什么理由背叛,如今铁证如山,他根本没有翻身的余地。
林书白余光瞥向其他弟子,他们的眼中有愤恨,有惋惜,有难以置信,有忧伤。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掌案们只有冷漠,好像这本就是林书白罪有应得。
林书瑜背对着林书白,她肩头微微颤抖,想必已经哭了吧。从小到大,阿姐对林书白最是疼爱。大哥也不例外,只是如今这样的形势之下,信任,亲情不堪一击。在他们眼里,宗门大过天!
“行刑!”林书亦松开不舍的双手,心一狠下了令。
执法长老轻轻挥动长袖,巨大的蓝色法阵展开,灵力渐渐旋转着上升至空中,乌云起,笼聚在法阵上,乌云里泛起断断续续的闪电。
终究白色的天雷被召唤出来,准确无误劈在林书白身上,天雷灌体,血脉里的灵力溃散。
林书白本是一声不坑熬住了五道天雷,一道天雷毁一阶修为,他从凡体最低的武者下乘阶修习熬了多少磨难才至筑基上乘阶。六道天雷,在宗门史上,除了化仙期一道渡劫天雷,与成仙期的三道天雷,至今没有人熬得过四道天雷,莫不要说林书白要遭受六道。
天雷光芒耀眼,许多人都看不见林书白是何境况。林书亦紧握着双手成拳,林书瑜双手捂紧耳朵,不敢看这一切。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伴随林书白凄厉的喊叫声,这场宗门会审落下帷幕。
仿佛一切归于平静,锁链早已崩坏,林书白身上没有丝毫灵力,似乎连生息也归于尘土。哪怕他活下来,也只是一个废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宗门弟子们已重归自己的生活,偌大的教场上只有那凄清的三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