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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新的“谎言” ...

  •   “……你们不是上下属关系吗?”

      再度僵持后,神木信也不解地问。

      安室透:“……”

      佐藤彦把脸转向一边,在黑暗中并不能看清他具体的神色,但很明显,他不想就这件事沟通。

      “……算是。”

      安室透勉强开口,想为这一出闹剧打出句号。

      “目前来讲我有指示他的权力。但他并不愿意。”安室透刻意模糊掉了其中职位的细节,只突出了想给的信息。

      神木信也听明白了言下之意。

      两人之间的矛盾……除了他和景光的过去,别无他选。

      事情和他想的大概差不多。安室先生是公安的高层,而佐藤彦是景光的下属。在景光暴露后,被调到同为卧底的安室先生手下。

      但作为受景光教导,关系亲密的朋友……佐藤彦并不能接受新来的上司和景光的男友有恋爱关系。

      即使这算得上卧底接近组织成员的牺牲——

      不,不太对……按佐藤的性格来说……

      神木信也的脑海中缓慢浮现出一个他不愿细思的想法。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是因为我和景光……之前的事吗?”

      他恰到好处地试探。

      佐藤彦的眼神有了波动。“不是。只是我和波本大人的一点私仇罢了。”

      “波本大人如果有一点心虚,就不会继续站在这里。”

      安室透的呼吸轻轻一滞。

      神木信也的想法被证实了——他看着安室透,有些不太敢想象对方和苏格兰相谈甚欢的样子。

      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吗?

      “……抱歉。对他的事,我非常抱歉。”安室透苦笑着,“我没想到会这样……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非常抱歉。”

      “啪”一声,佐藤彦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他没去看安室透沉默又疲惫的神色,更没有观察神木信也对他的安抚,冷淡出声。

      “我们的计划……现在就可以开始实施。”

      *
      出门在外的松田阵平、赤井秀一收到了分别来自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消息。

      要求他们安排人手尽可能摧毁组织某几处实验据点,做不到摧毁就自鲨式袭击,打断他们的实验。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对两遍相同的指示打出问号。

      失踪许久的诸伏景光就算了,降谷零怎么也和他一起……?

      卧底几年,脾气更爆的松田差点就要自己打电话去问了。但是在诸伏景光更大的轰炸下,他暂且遗忘了这位旦那孤身一人勇于赴死的壮举。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限制’放开了?!”

      “没错。”

      ……真正意识到这点,是在他用着变声器却刻意模仿自己声音,却没立刻被“惩罚”的时候。

      不过这点就没必要告诉他们了。即使他确实是为了试探“限制”的边界抱着必死的心断联离开。即使降谷听到了全程。

      ……这次回来发现了不少消息,收获很大。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

      zero会成为信也的男友。

      ……不太公平吧?

      内心挣扎着像是毒蛇吐出的嘶嘶声。

      他们之中,只剩下zero一个人能够光明正大在他身边了。

      ……不太公平吧…?

      佐藤彦垂眸收敛起所有情绪,他发信息给神木信也。

      【希望您不会忘记景光先生,还有我们的交易。】

      删掉。不符合刚才对好的剧本。

      【替我向安室先生问好。】

      删掉。语气太奇怪。

      【注意安全。】

      删掉。

      【计划安排到位。】

      神木信也按灭手机屏幕。

      和安室透商讨后,公安的部下们被妥善安排了该做的任务。

      即使不相信公安,但神木信也相信安室透和景光——以及才见两面的佐藤彦。

      他像个傻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对着怀疑的人交付信任。

      神木信也突然无法控制地这么想。

      这一次他信了佐藤彦,上一次他信了莱伊,信了景光,信了萩原说会永远在一起。

      但是它们几乎都落空了。

      放宽期望会不会更好呢。心安理得地被欺骗,不要再恨,心安理得地被利用,会不会更好呢。

      神木信也这么想着。

      他放手,把自己在组织内网的权限全部交给了安室透。

      “……”

      “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我早就意识到了……一定要有利用价值,才会被接近这回事。我只是在同样利用这一点……”

      “那是不一样的!笨蛋!”

      安室透生气了。

      比在烂尾楼的时候还要生气。

      但是神木信也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呢?他不是把他想要的东西给过去了吗?不都是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吗?

      还是说又吃醋了,以为他爱的只有景光?

      神木信也被紧紧抱住了。

      他有些茫然地听埋在肩上的金色脑袋讲话。

      “别相信我……别相信别人……你明白吗?”

      安室先生肯定是气糊涂了,说话都说不顺。

      “我不认为安室先生是不值得信赖的。”他偏过头,拿发顶去蹭安室透的脸颊,“我相信你。”

      “别乱蹭……”安室透的声音一下就软了,他躲了躲,没有躲开,破罐子破摔地任他闹。

      “……我是组织的波本,日本公安的卧底,以一己之力灭掉多个极道组织的情报贩子,不怀好意地接近你获取情报的对手。你应该警惕我。”他低声说,“善良是可以伪装的。手上沾的血和利益不会。”

      “我不。”

      神木信也的回答意料之中。但后面的就……

      “——最开始的时候,是我强迫了安室先生吧。当时的安室先生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嘛。”神木信也有些赌气地掐了把安室透的腰,“是我偏要勉强。”

      安室透无话。

      他要怎么解释?

      奇怪的肢体接触产生的反应,让他从一开始就对神木信也有不正常的注视和过于激烈的感情。

      直到后来的那种发展……

      明明是他在放任。

      他明明看得比谁都清楚,知道这会导致多么尴尬又难以收场的结果,却放任了。

      放任感情和关系,放任自己在好友面前做出奇怪的举动。

      他又该怎么说……又能怎么说?

      神木信也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结果是他一手造成且必定造成的。

      他拿接近情报源来催眠自己,就好像那是他真正内心想要去接近的目标一样。

      “……那不一样。”
      他说。

      “有什么不一样?我是故意把情报泄露给伴侣的。”

      神木信也稍稍松开这个拥抱,深蓝色沉静的眸光直视着他。

      半长的发丝斜着滑落,被主人别回耳后。

      “……我没有抗衡组织的能力。我不能违抗救了我,给我容身之处的boss。”

      他的手热得发烫。

      从五指相触的地方,缓慢传来坚定又迅速的心跳声。

      打开的电脑上,是已经登录账号的组织内网——比安室透所涉及的部分更深。

      “安室先生。帮我吧。”

      安室透说:“好。我们会成功的。”

      他会杀了那个躲在暗处指挥,要他协助洗脑信也的boss。

      一定。

      “等到那时候……安室先生告诉我,您真正的名字吧?”

      “好。”

      但是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阿涅霍。去查公安的痕迹,组织里有卧底。”

      匆匆这么几句,他便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有枪响声和破风声。

      琴酒正在和人枪战。那人实力很强。

      至于对手是谁,暂时不是要去组织实验室的神木信也该想的事。

      安室透通过他的渠道接触到boss,成为半个亲信,被默认可以混进对他的洗脑实验前戏。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知道全部——比如说,神木信也需要不定时被组织抽血。

      虽说这件事并不是不能推迟——但为了救琴酒?算了吧。

      他不太耐烦地点起一支烟,坐在随手打的计程车里,面色阴沉。

      到地方后,顺着不起眼的小门向内走几百步,打开暗门,就能走进那个没有卧底了解过的实验室。

      在此之前,身上所有和金属有关的东西都必须卸下。

      包括安室透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他腰带上的发讯器。

      真正进入时,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半个多小时。

      神木信也:……佐藤彦怎么也在我身上……算了。

      他放任的,他故意没仔细检查身上的东西,他不知不觉就自己放下了警惕心。

      这能怪谁。

      宫野志保像是固定刷新在实验室背景的NPC一样,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你来迟了。”她指出,“boss会生气的。”

      隐藏在白大褂下的单薄身体隐隐发抖。

      神木信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没关系。boss很纵容我。”

      身高不过他肩的少女投来了不赞成的目光。

      “这次除了抽血还有其他项目。”她声音有些迟疑,接着坚定起来,“我需要你的身体数据来评估是否能够承受接下来的实验。所以暂时……”

      她低声。

      “先只需要抽血。”

      神木信也点头,向她身后张望。“就你一个人吗?”

      “藤野和其他人呢?”

      “她们在研发新的精神控制类药物,想替代被……毁掉的那支原液。”

      冰冷的针刺进皮肤。

      宫野志保垂着头,视线的落点是缓慢充盈的血袋。

      “你最近怎么样?”

      她指的大概是酒保的事,在一些人眼中,他不知道酒保的死讯。但是更了解他的人知道……他会去查。

      “很好。比以前都要好。”神木信也想笑一笑,但是力气在缓慢流失,他最后只轻轻勾了勾唇角。

      宫野志保把针头向血管内压了压。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我没骗人……”

      针头下的皮肤愈发烫了。

      神木信也不是纯粹的东亚人,他白到有些透明的肌肤是白种人显著的特征。

      但他的身体永远是热的,即使被抽走大量血液,肌肤下青色血管不正常地抽搐,能触碰到的体表依旧热,甚至更烫。

      这不是什么好征兆,至少对实验体来说不是。

      “如果郁结于心,会影响测出的实验结果,之后可能会加大药量。”她用冷淡的声音威胁着,“你想让自己的寿命再透支十几年吗?”

      如果不是双手都被绑着,神木信也都要举手投降了。他无奈又讨好地笑笑,轻松道:“没那么严重吧。

      “琴酒和贝尔摩德都活了那么多年,我不可能活不过他们。

      他想弯起眼睛,用里面的真诚和坚定来融化一个小孩的不信任,但是对方头都不抬。

      “苏格兰那一次,还有莱伊那一次,加上现在这回。你的说法该换一换了。

      她给神木信也消毒,贴上创口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

      “这件事你和波本提过吗?”

      回答她的是神木信也飘忽不定的视线。

      “好。在你死之前告诉波本,要杀就杀藤野虹,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她才十七岁,怎么能说出这么痛击人的话呢。

      还用这么平静又冷漠的声音。

      “我没有伤心。”神木信也极力辩解,“他是为了自己想做的事而死的。”

      “我根本……没有任何权力拦他,不是吗。

      “我没有伤心,所以不会郁结于心,更不会再被药物透支寿命。别担心啦,小志保。”

      即使躺在手术台上,瞳孔因失血过多而微微溃散,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仍熠熠生辉。

      他弯着眼睛笑。

      “做好该对我做的事吧。boss让你多加的其他项目是什么?”

      宫野志保有些慌乱地寻找措辞,但都被神木信也一一辩驳回去。

      他人都到这了,能走能跑能跳,怎么伪装得出身体不好接受不了其他实验的样子?

      被发现后,boss不做什么,琴酒也会替他惩罚。

      boss明白科学家的珍贵,但是和他有私仇且发疯的琴酒可不一定。

      神木信也不吝以最大恶意猜测他。

      实验最后照常进行,只是在宫野志保的坚持下,减轻了药量。

      新药是很健康的透明色,看起来像水,但打进血管时却非常痛,像要把血管烧穿。

      神木信也回忆起几天前被毁掉的那支“原液”,他对药物并不了解,如果是能腐蚀掉地板的东西,是不是也能腐蚀掉他被强化得不似人类的躯体?

      是不是就能让他化成一滩粘稠又恶心的尸水?

      恍惚间,他听到不停呼唤他的女声。

      boss是又发疯了吗,还是快到寿命尽头了,给他用劲那么大的药?

      “我没事,”他对视线里模糊不清的人影说,“别担心。别让别人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新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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