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这算小型修罗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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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和侍者接头，已经是三天后了。
避开他人的视野并不容易，尤其在他未被成功催眠的这个时间点……
“来得可真快啊。”
迟到半个小时的侍者面不改色。
“抱歉。我叫佐藤彦，请您多多指教。”
“三天前没能成功，非常抱歉……请您节哀。这里是公安内部可调动的人手，下一次，我们一定能阻止组织的行动。”
佐藤彦递出一份文件，声音坚定，态度诚恳。
神木信也多看了他好几眼，神色怪异。
“你就那么相信我？”
翻开那几页纸，只需草草看过，就能验证消息的真实性——神木信也当年可是入侵到了日本公安的内部系统，不说加密成员，职位不高不低的那几位可都看了个遍。
他记得一清二楚。
“是。”佐藤彦说，“我曾经听景光先生提起过您……他信任的人，就是他所带领的我该信任的人。”
“你说……什么？”
“我曾经听景光先生……”
后面，神木信也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佐藤彦开始摇晃他的肩膀，一脸担忧地望着他，神木信也才回过神。
“神木先生，您还好吗？”
双目对视之时，佐藤彦才意识到什么，双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神木信也的肩膀。
他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睛里溢满担忧和不安。
但在那之下，却纠缠着好似情愫的毛线团。
“……没关系。”神木信也意识到，眼前这位有胆识接近他的人……似乎不只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但是他并不在乎这些。
“他叫景光，对吗？”
佐藤彦轻轻点头。
“我以为您会忘记景光先生。没想到……”
他垂眸，藏住眼睛里压不下的波澜。
即使他知道这是无用功，知道神木信也都能“看”到。
“……怎么可能。”神木信也低声说。
他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借着动作掩去内心起伏的情绪，再抬头时，已然正色。
“虽然有意外发生……但阻拦实验进度的任务也算完成。”他的手指无意识捻着手上的纸张，直到纸张边缘都蜷缩起来，“那种药剂的制作，还需要大约一周。”
“非常抱歉。如果不是公安来迟了……本该能延迟更长时间。”佐藤彦愧疚道，“您尽情指挥我手下的人就好。”
“他们……都是当初从景光先生那培训出的人。”
被攥紧的纸张发出响亮的一声。在空荡荡的楼道中，格外抢戏。
景光哪里来的时间培训下属？
二十多岁进入组织，和他几乎同龄，才干和狙击是很出众，可是他太青涩了。又是被派去做卧底，和危险分子同进同出，几乎完全和公安切断联系。
但是佐藤彦并没有说谎。
“即使不这么说，我也会好好安排他们的，彦君。”神木信也拿纸卷的棍子敲了敲他的肩，略作敲打（物理）。
佐藤彦低眉顺眼，附和他的话。
一周的时间够干很多事情，包括继续打断药剂的配置过程，破坏提取核心物质的机器等等。在各路内应之下，轻松就能找到实验室的位置。
——只是不只在日本。
神木信也标记的那几处地点，都是公安按理来说伸不到手的地方。
日本境外。
“……”佐藤彦抬眼，撞进看似笑吟吟的深蓝色眸子，他看起来已是胸有成竹，“您打算怎么办？”
他简单地垂死挣扎了一下，尽管知道神木信也能透过他的情绪得出信息。
“当然是把组织的飞机坠毁了。毕竟日本公安，根本无法干涉境外嘛~”他咬住最后那句话，语气荡漾，讽刺极了。
在他一气之下走开前，佐藤彦维持着笑容的假面开口。
“您果然猜到了。国外组织的实验可以由我们打断，国内就靠您和我的几位下属了。”他假情假意地感叹，尽管他知道神木信也最讨厌别人演戏，“果然景光先生说得没错，您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
佐藤彦没看到他预料之中神木信也的冷脸。
相反的是……
他眼神黯淡些许，手指捻着纸角，迫不及待又犹豫不决地说：“他、他……还说过我什么？”
那一瞬间，莫名的悲伤同样席卷了佐藤彦——不，诸伏景光。
是啊，诸伏景光已经死了——已经快四年了。
谁还在乎一个死了四年的人曾经说过什么呢……即使那是他曾经的恋人。
只沉默片刻。
“他说——”诸伏景光自求死路般开始模仿自己的语气，“信也是个超级超级厉害的人，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可靠，一旦站在他面前就不可以撒谎……”
“不然，就会像是被他完全看透一样，清清楚楚说出内心的想法。但是即使有这样的能力，他却不会借此伤人……只想用它来找到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怎么样？听起来很温柔吧。只要不在他面前说谎、伤人，他就是个很好的乖孩子。”
肩膀处后知后觉般传来一阵疼痛。
抱着要进医院的决心“模仿”完这么一段后，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神木信也的情绪变得激动这点。
“神木先生，可以松手吗？”佐藤彦面露苦色，“您力气太大了，会让我肩膀骨折的。”
“……抱歉。”神木信也咳了两声，“我们继续。”
……
“等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彦君是不是幻听了？”
“这已经是第三回了……请您谨慎一些。我们在做的事不能被别人发现。”
神木信也：“……”
要完。
果然，下一秒，有第三人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不、能、被、人、发、现、的、事？？？”
佐藤彦身体一僵。
他们果然认识，大概是上下级的关系。
神木信也险些想吹一声口哨，但是太不是时候了，而且……因为佐藤彦那句话，他大概也要一起被骂。
——毕竟来的人是安室透。
黑漆漆的烂尾楼里，佐藤彦去查看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个人影沉默地站在那里。
和佐藤彦面对面。
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两个人的情绪都非常复杂，复杂到神木信也选择不再感知他们的情绪。
……纠缠成一大团，沾染着杂质，混乱、愧疚、厌恶、担忧，粉黑色的。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或许是因为他。
因为知道神木信也是自己上司景光曾经的恋人，而安室透，现在的上司却在知道他们的曾经后依旧选择和他在一起……
佐藤彦是因为这样才对安室透……？
如果这么说的话，安室先生对佐藤彦莫名的愧疚也能解释得通了，可是佐藤对他的感情又……
神木信也猛地制止了自己的思绪。
说不定是他感觉错了。
“安室先生——”
神木信也选择做欢欢乐乐的金鱼，下一秒就把分析的东西全部丢掉，朝着安室透飞扑过去。
但是并没有得到他预料中的回应。
只靠他一时兴起提来的煤油灯照亮，还是太勉强了。
他看不清安室透脸上的表情，只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和抗拒的动作。
“……你们，”他声音僵硬而迟缓，“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神木信也瞪了佐藤彦一眼。对方似乎也明白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垂眼看向地面，但一声不吭。
“都怪他。我们只是一起商讨要怎么阻止组织的洗脑实验而已。”神木信也拉着他的手，把他握紧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掰开，五指嵌入指缝。
佐藤彦终于开口。
“没错。不然……我们还能做些什么？”他声音轻轻拖长了些，柔和的腔调却听着刺耳，“神木先生是对伴侣非常忠贞的人。”
“您在怀疑什么？”
这并不是在计划之内的相遇，并没有剧本——况且在这里的几人，除了诸伏景光的真实身份，已经没有任何能够隐藏的东西了。
并没有人设需要扮演，并没有剧本需要遵从，所以说……
“……当然是怀疑你别有用心。”安室透咬了咬牙，无意识握紧了神木信也的手，“你到底是谁？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接近他？”
……全部都是真情吐露。
神木信也：……诶？
佐藤彦长叹一声。
“这位安室先生，我知道作为恋人您不想看到他和别人夜晚私会……”他似乎有意在这两个字上改变了语调，“但正事和私会是不一样的。不要因为您的私心毁了我和神木先生的合作。”
“你……！”
即使隔着黑暗，神木信也也能感受到佐藤彦投来的视线。
“景光先生说过……”
身边的人，十指紧扣的人，最能察觉到对方的心情波动。
即使无法窥见黑暗中动容的视线，但紧贴着紧握着的手收紧时，就能意识到对方的心意。
安室透更用力地攥紧神木信也的手。
“……凡事…”
在那句“模仿”景光声音的话完全说出口前，他拉着神木信也的手堵上他的耳朵，然后踮起脚，吻了上去。
“……唔？”
黑暗中，神木信也有些困惑的声音格外刺耳。
诸伏景光的话哽在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这算小型修罗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