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迷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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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某处大厦，地下实验室内。
负责交接的实验员在明亮的室内焦急踱步，他心中叫苦不迭。
千鸟财团以医药起家，中途没少和同类型的集团打交道，私底下做了不少肮脏的活计，二十多年前就和白鸠制药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时至今日更是明目张胆地和黑衣组织的人交易。
就像这一次……黑衣组织的人前来收取他们研究的成果，来的人恰好是上一次因为验收成果不达标，就当场杀了交涉人的硬茬。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实验室紧急开了一次短会，硬生生把他这个入场没多久的新人踢了出来做那个倒霉的交涉人。
而他，正好是那个目睹了硬茬杀死交涉人的幸运儿，至今对那位留有阴影。
那位银发紫眼、一举一动克制优雅的恶魔……闲庭信步、言笑晏晏着接近，随后贴近了交涉人，手中尖锐的物体被照得反光，一眨眼的瞬间，血流了满地。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可以把毒/药注射进孩子的血管，但恶魔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孩子！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静候着死亡的倒计声。
直至他耳尖地听到什么声音。
细碎的脚步声。
平日里猫一样轻盈，来去悄无声息的泽田健一失去了他平日的沉稳从容，优雅的绅士像是拄着手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手杖的把柄，提起它一下又一下往地上敲。
泽田健一并没有带手杖，也算不得真正的什么“英伦绅士”，不过以他往日出现在他人面前的形象，由不得别人这么想他。
当绅士不再沉稳，会带给卑贱的奴隶一丝反抗的生的希望吗？
实验员低下头佝偻着腰，低声说：“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进行实验。”
没人知道他现在兴奋得要死，如果他能反抗成功，是不是就能不受别人的颐指气使，被当成大人物看待了？即使是代号成员也是肉做的身体，他在这里可是藏了不少致死的东西……
泽田健一尚不知晓这位看似畏畏缩缩的实验员，内心戏有多丰富，人有多自大自卑。他此次前来，带来了之前从山本介一郎那取得的药物，不仅是来验收这家非法实验室的成果，更是为了探探两种药物混合在一起的结果。
他粗粗打量了一下这家实验室，与之前毫无差别，在进入正题前简单试探道：“介意告诉我姓名吗？这位实验员先生。我叫泽田健一。你们这里的防备……真严密啊。我差点没进来。”
实验员不明所以，他压着激动的心情回答道：“泽田先生，我叫深井冰侈一……这里防护可严密了！”他咽了口口水，假装并不紧张地对这里的防卫滔滔不绝。
泽田健一内心腹诽，真能说，东京最繁华地带写字楼的地下实验室，即使电梯封锁了那也是一抓一个准，这里必定有所蹊跷。
他打断了实验员的话，直截了当地进入正题，取出试剂要实验员自己行动。
在此期间，他听到手机的提示音，打开看了一眼，是降谷。
就在他要解密这份信息时，却看到实验员手忙脚乱的动作中打翻的资料，眼尖地从其中捕捉到了熟悉的字眼。
顾不得其他什么，他上前帮忙，蹲下//身要去碰那份资料，忽的，眼前雪白的纸张上多出来一个影子。
纸张上的名字有……
神木信也。
*
“他的行动到什么部分了？好。我近期……还在和他联系。你知道的，我在那几年里和他做了什么，到现在，我伪造的那个接头人还在给他发放日本公安的任务。他没有拒绝。”诸伏景光打着电话，“这一次如果能弄清楚药物所起的作用，那我们就能再进一步了。不能让高中生去冒这么大的险。”
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说：“高中生活络一下筋骨不是很好吗？把担心稍微收一收，赤井作那么大的死现在身体都完好无损，我不认为他连赤井都比不过。相信他，也相信h……泽田。”
“神木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几年过去你还没把脚从刹车上拿下来，他如果动了查的心思你可是会死得不能再死。”
“……苏格兰已经过去了。”
这句话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松田阵平挂掉了电话。
所有人都那么想不开。
*
世界上存在一种效应，叫视网膜效应。
当你对某种事物抱有极大的兴趣时，就会不自觉地去关注其他地方出现的这种事物，代入实际情况同样成立，当你发现某人身上有一种特质并且对此产生带有怀疑的联想后，你能看到的这种特质就越多，进而加深自己的怀疑。
安室透正陷入这样的怀疑之中。
无他，神木信也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的异样，实在太多。
是他在多心吗？做梦都能梦到奇怪的场景，握着他手的神木信也说二十二可以领证了正好现在是夏天喝点绿豆汤解暑还给他拍了张照，确实是日本产的手机，但是没有快门声音。
这桩桩件件没有一个是日本会有的习俗/东西。
但是若是神木信也有这种程度的异样，别说是景光，连赤井秀一都会和他提及，为了他们所追求的正义，这种程度的异样是不可能被忽视的。必须要摸清。
所以……有可能只是他多心吗？
神木信也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有太多。
他不合时宜的良善、与常人不同的脑回路和神奇的认知，以及半大时被贝尔摩德带走进入组织的经历。
安室透甚至没法分辨这种习惯是不是神木信也幼时养成的，毕竟谁都不知道贝尔摩德会怎么养半大的孩子，有没有把人送出国待很久。即使神木信也坚信自己是个日本人，这辈子没出过几次国，也存在小孩记性不好的可能性。
这次的疑问，安室透选择直接求助本人。
“你真的没出过几回国吗？”
神木信也忿忿不平地看着他，直接拿起电脑查询当时的航班记录，甚至把贝尔摩德的行踪都找了出来给他看。
“根本没有几次……安室先生到底在想什么啊？”
在想你到底为什么不像日本人。
安室透内心腹诽。
说实话，神木信也身上的疑点可太多了。从近期检测出的他的DNA来看，和自己的父母毫无血缘关系，得知他的家人后四处打听到的消息中并没有收养这一条，偏偏他亲人的消息比日本公安信息库的加密程度都强，过去的信息藏得滴水不漏，根本没法寻根摸底。
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在发型神木的父母到长辈都没有外国血脉的时候就基本能够确定，但自小生活在一个国家的人，身上却丝毫没有这个国家的痕迹……属实是让人无法理解。
正巧最近萩原在日本行动，目的是探寻组织数百年间想要做的那件事，探明他们私下的人体实验和开发出的药物……
他不得不对此有所猜想。
安室透知道贝尔摩德曾经就是实验体，是银色子弹最初的受害者，容貌永驻，青春不老。
如果组织又做了别的呢？
如果说……把神木信也曾经的记忆洗掉，让他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没有在其他国家生活过，并且让他认为自己并不重要呢？
神木信也揉了揉太阳穴，被安室透突然纷杂的情绪冲得脑壳子痛。
他吐槽道：“安室先生，你在阴谋论吗？”
安室透：？
对神木信也感知情绪的能力认知不深刻的他，还真不理解神木到底脑回路奇怪到哪种地步才会说出这种话。
“你确定自己是日本人吗？日本产的手机必须开快门声音是常识啊。”
可能确实被猜到了有点浅浅的恼火，安室透把梦里看到的东西直接说了出来。
他以为神木信也自己改装过手机，习惯能够关掉快门声音，又不太接触别人、不拍照才会有这种固有认知，是以之前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神木信也茫然地说：“是常识吗？但是我用的是国产啊，快门声音可以直接关掉。”
安室透：“你的这个国……真的是日本吗？”
对上了，一切异样都对上了，枸杞红枣加红糖泡的水，十八岁成年，绿豆汤解暑和国产手机，没有一个是日本的常识，但他坚称自己是日本人，还不认为自己对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有认错。
这种程度的认知偏差……是谁干的？！
他问：“你……是实验体吗？”
他知道只要有人问了，神木信也就会坦诚地回答，不论对方信不信。
“是啊。曾经和莎朗一起在实验室坑白毛的。”神木信也坦诚道，“莎朗好像会很痛，但我不会，我一般只会被拉去检测数据。”
“啊，好像最近也快到时间了。”
突然就触及到真相，会让人猝不及防。
安室透抿紧了唇，他本该先想到一件事，也只该想到那一件事——借着这个机会探清组织在做什么实验。
但是他不可遏制地去想——
会痛吗？
一般不会，但是确实也经历过炼狱一样的场景吧。
他们拿你在做什么？他们想让你干什么？你的身体里被注射过什么不得了的药剂，需要时刻监测吗？
他想要询问的意愿可能太强烈、太压抑，神木信也看到了它们，不自觉地亮起了眼睛，问：“安室先生，想要知道我的过去吗？”
他的脸上飞快窜上淡淡的红。
安室透从喉中发出带着笑意的喟叹。
“平时在床上说多荤的话都没脸红一次，怎么这次就……有那么喜欢我吗？”
他主动拉过神木信也放在电脑前的手，一寸一寸贴近，最后十指相扣，肌肤和肌肤紧贴。
手心发烫，触碰到的地方都很烫。
只是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他脸上却发起热来。
神木信也的嘴角小幅度起飞，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握得更近，身体向椅子侧边倾斜，仰起了头。
这套动作做完，站在椅子侧边，正微弯了腰握着他的手的安室透，已经能感受到他加深的呼吸。
安室透听得懂他在说什么，这套肢体语言的意思是……
他低下头亲吻上去。
——吻我。
什么都想不到了。在这一瞬间，想要亲吻上去的欲望胜过了其他的一切，理性被完全压下，似乎什么东西都可以抛掉一样。
人潜意识的行为是无法控制也无法收回的，感情这种东西是最不能被控制住的。
安室透喘息着。
或许、可能。
他可以把离开是计划再推迟一段时间。
……只为了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只是为了这个。
最后的最后，这份调查结果可以送到正在负责这件事的萩原手里。或者是景光、哪怕赤井秀一……
他可能是在说服自己，但是不重要——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可以得到短暂的美好。
即使那种强硬的、把他的视线完全集中在神木信也身上的吸引力消失。也不要立刻结束这段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迷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