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妍归来》锦兰

4、矛盾浮现 窗外风

　　窗外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已是未时三刻，将军仍未归来。
　　易妍独自在院中饮酒，脚下有五坛空了的酒。
　　她的脸涨红，醉醺醺的。
　　易妍手中紧紧握着泽云送她的剑，醉意蔓延心头，她不禁站起身来。
　　她垂下的青丝随着箭出鞘带着的风起舞。
　　此时，卫扬望正慌忙地进府，他猛地推开房门，“夫人，军中有些要事耽搁了时辰。还望夫人切莫生气。”
　　可那房中空空如也，只有一名女子的身影。
　　那是易妍的贴身侍女，阿霜。
　　她淡淡一笑，“可要叫驸马失望了，公主并未在房中。”
　　卫扬望说，“夫人还未回府吗？”
　　“在后院。不过...”阿霜说。
　　“但说无妨。”卫扬望冷冷地说。
　　“公主喝醉了。”阿霜有些忐忑。
　　卫扬望微微一惊，转身走向后院。
　　他来到了院子中，瞧见了易妍正在风中舞剑。
　　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挥刀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剑到之处，烈风吹过。
　　梅花树上的残雪也为这潇洒的剑法而折腰。
　　卫扬望不禁拍案叫绝。“好身法！
　　只见易妍用剑挑起一坛酒，向空中扔去。
　　她纵身一跃，酒却擦肩而过。
　　卫扬望见后，眼神愈发锋利。
　　他单手在空中抱住了易妍，又拿起她的剑稳稳接住了那坛子美酒。
　　二人深情对视，空气中也夹杂着羞涩。
　　易妍痴痴一笑，“将军，长的好生俊俏。”
　　她的理智已被酒精麻痹，沉沉地睡在了将军的怀中。
　　卫扬望有些惊讶，“夫人的酒量，差极了。”他宠溺地笑笑，一直盯着易妍抹着胭脂的唇。
　　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易妍回到了房中。
　　二人躺在塌上，易妍却睡得香甜。
　　而卫扬望却没有。他看着易妍凌乱的衣裳，不禁脸色涨红。
　　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但只是轻轻亲吻了易妍的额头。
　　易妍好似有所察觉，摇了摇头。嘴里嘀咕道，“阿云，不要...不要抛下我...”
　　卫扬望有些诧异，却也从中晃过了神。
　　他起身拿起被褥，去到了偏殿休息。临走前，还为易妍盖好了压在身下的被子。
　　卫扬望整宿未眠，静静地听易妍呼唤着阿云的笑声
　　那声音如此甜美，是卫扬望未曾听过的。那笑声，也没听过。
　　他的眼睛有些酸痛，喃喃自语道，“蓝易妍，你当真忘不掉林泽云吗？那日，若非我留你一命，恐怕你早已命丧黄泉。易妍...求求你，看看自己的夫君吧...”
　　第二日辰时，将军顶着黑眼圈起了床。他只睡了仅仅一个时辰。
　　卫扬望回到了正殿之中，看见正在熟睡的易妍。
　　他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易妍迷迷糊糊地醒了，“阿霜，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卫扬望回答。
　　易妍猛然坐起，“将军今日怎么没去军营？”
　　“军营是本将军的，我爱去爱去，不爱去就不去。”
　　易妍尴尬地笑笑，“昨日...”
　　卫扬望喝了一口茶，“昨日夫人喝多了，吐了一身。”
　　易妍看了眼自己已更换的衣服，“我...衣服？”
　　“夫人忘了？昨日深夜...”
　　“停停停！”
　　“阿霜，拿进来。”
　　阿霜端进来三坛酒，便转身离开了。
　　易妍有些疑惑，一直盯着将军。
　　卫扬望倒了两杯，歪了歪头。“公主不是喜欢饮酒吗？那微臣今日就陪公主喝个够。”
　　“将军是不是糊涂了！”
　　“糊涂？是啊，我真是糊涂。糊涂到昨夜去偏殿休息。”
　　易妍微微一惊，“将军...”
　　卫扬望咬了咬牙，压抑自己的怒火。“我只是说，与你行了房事。你便这般如此。倘若与你成亲的是阿云，你也要这样吗？”
　　卫扬望将易妍扑在了塌上，“今日这杯酒，你若喝，我便当所有事都未曾发生。”他将酒杯递给了易妍。
　　而她却把酒杯扔到了地上。“阿霜，将军喝多了。拿点醒酒汤进来。”
　　“滚！今日，我看谁敢进来。”卫扬望怒吼道。
　　易妍狠狠地瞪着他许久。
　　卫扬望的呼吸不再平稳，身子前倾，想要吻她。
　　易妍看见眼前的男子，正离自己的嘴唇越来越近。不禁将他推开。
　　“易妍...”卫扬望声音有些颤抖。
　　“将军喝醉了。”易妍此时，有些厌恶眼前之人。
　　“我滴酒未沾，又怎会醉？”卫扬望再次将易妍扑倒。
　　这次，易妍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声音不响，但打进了卫扬望的心中。
　　这时，将军才晃过神来。他的嘴唇抖的已不像样子。
　　“我自知公主身份高贵，臣一届武夫岂能配得上公主。你每日对我冷眼相待，夜夜与我和衣而眠，这些我都忍了。你扪心自问，入府三日，你可曾有一日真心待我？我唯一一次见你笑得如此开怀，便是昨夜睡梦中你在呼唤别家男子之时。”
　　“够了！”
　　“公主可知，当母亲问我何时能够让她抱一个孙儿时，臣的可悲。公主又可知，你每日吃的糕点，是臣整整跑了一个时辰才能买到的。我不奢求旁的，我只求公主告诉我，这三日，你可曾有一刹那，对臣欢喜。”
　　“未曾。”
　　“公主只要说句是，臣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谎话，也行...”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公主就连说句谎话，哄臣开心都不愿意吗？”
　　“将军，该去军营了。”
　　卫扬望起了身，眼角泛起泪光。“臣，唐突了。请公主见谅...”
　　易妍坐到梳妆台前，“这些日子，我出去住。望将军能够想明白。”
　　卫扬望将自己的剑放在了公主面前，“我不拦你，注意安全。三日后，你必须回来。易妍，一年后，你若对我依旧不曾欢喜，我还你自由。”
　　易妍将那把剑狠狠摔在了地上，“你的剑，脏。”
　　只有易妍知晓，这把剑沾了她父皇的血，沾了庆国无数子民的血。
　　卫扬望转身离开，眼角的泪再也忍不住。跌在了地板之上，“若你不要，便扔了。”
　　“阿霜，护好公主。”卫扬望恋恋不舍地转过头看正在梳妆的易妍，泪满衣襟。
　　没有人知道，易妍也哭了，妆都哭花了。
　　“女为悦己者容。若没有你，我又为谁装扮呢？卫扬望，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你。”
　　她穿了件白色鹤纹的衣服，是卫扬望赠与她的。
　　申时左右，她离开了将军府。
　　也没有知道，卫扬望今日没有去军营。他喝得烂醉如泥，望着易妍做给他的糕点，哭了很久很久。
　　卫扬望自幼习武，阅历无数。家中又是世代忠烈，开国功臣。
　　他怎会不知，糕点中的毒？又怎么不知道，易妍就是庆国嫡公主。
　　当登徒子遇见美貌倾城的公主时，怎么会不想一睹她的芳容呢？
　　那日在大殿，他千想万想，都不会想到与自己即将大婚的是蓝易妍。
　　卫扬望大概已经摸清了他们的算盘，又得知庆国余党在德城叛乱。他彻底清楚了蓝易妍的目的。
　　但卫扬望仍愿意对易妍好到极致。
　　因为蓝易妍是绵绵...
　　少时，他随着家中长辈来到庆国。碰巧是上元节，他又与家人在人海中走散，所幸荷包中有些银子。
　　他来到糕点铺里，指着最后一盒梅花酥。
　　可身旁一位姑娘的手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那手背上有块胎记，极似梅花。
　　他们的指尖触碰，迫使他们对视。
　　姑娘微微笑道，“就剩一盒了，一块吃吧。”
　　卫扬望点了点头。
　　他们在一个小巷中，相谈甚欢。
　　那姑娘很爱笑，“我叫绵绵，你呢？”
　　卫扬望想起这里是庆国，便用自己的小名顶替，“远道”。
　　姑娘手上的梅花，分外漂亮。
　　“你知道吗？这李婆婆家的梅花酥，是整个庆国最好吃的。”姑娘说道。
　　就在此时，走来了一个婢女。她慌慌张张地说，“公...小姐，找了你好久。快跟奴婢回府吧。”
　　易妍笑了笑，“后会有期，远道。”
　　之后，卫扬望找了她许久许久，都不曾有人认识绵绵。
　　可在他率兵出征，将庆国公主逼到悬崖之上时，他看见了公主手上的梅花。
　　卫扬望微微一惊，但皇命不可违。庆国皇室，格杀勿论。他悄悄留下了公主的性命。
　　又摘下了她的面纱，是绵绵无疑。
　　等卫扬望回到长安后，他才明白庆国公主要以梁国三公主的名义，与他成亲。
　　他二话不说，答应了。
　　大婚前夜，他兴奋得睡不着觉。
　　卫扬望知道，易妍不会记得他了。
　　但那又何妨？
　　卫扬望也知道，易妍会有所顾忌。
　　因为卫扬望为了逃避圣上赐婚，便散播流言，说骠骑大将军风流贪色。
　　洞房花烛夜，卫扬望看出了易妍的不愿，便骗她说已有心仪的女子。
　　无人知晓，心仪之人就在身旁却不能倾吐爱意的感受。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