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受伤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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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分贝很大的叫骂成功戳中了仝知行最敏感的点。
他再抬眼时，眼底的寒意比这天气还略胜几筹，额角青筋跟着突突地跳。
他借力把刺头送过来的拳头往旁边一推，刺头那蓄了劲的一下立马泄力，险些把自己挥出去。
仝知行飞快起身，不过一瞬间，木桌就被人踹了个正反颠倒，玻璃破碎的声音混着蛇纹身的脏话，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仝知行听不得别人骂他带家长这点刺头是知道的。
他们这群人骂骂咧咧习惯了，什么爹啊娘的随时都挂嘴边上。刺头一开始不知道仝知行忌讳这点，和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就带上了。
那次刺头和他俩朋友一起去喝酒碰上的仝知行，他那俩朋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边聊着聊着突然打起来了，就打算上前去帮忙。
结果刺头自己停手了，蹭着嘴角的伤口骂：“老子他妈触你什么霉头了？！”
仝知行黑着脸不说话，拳头握得死紧，活像一头愤怒的狮子，马上能再上来给他几下。
刺头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在这个时候合理运转起来，他回忆了一下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总算是有了点灵感。
不会是不能提父母吧？
刺头觑了仝知行一眼，扯回朋友伸出去的手，勾着他俩的脖子坐到一边去。
他观察着仝知行，看他站在那边发了会楞又自顾坐下喝酒。
渐渐地他发现仝知行不知道是听他们这些人说得多了免疫了，还是发现其实这些字句大多数时候就是个语气词，总之，他不再计较这些。
刺头有时候也想打听到底怎么一回事儿，每次都被仝知行一句“关你屁事”堵回去。
仝知行家里那点事他是后来的后来听别人说的。
说实话，他并不怎么同情。
所以他喝醉了发酒疯有时还会当着仝知行的面提这些，说话很不好听。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仝知行后来看见他都和看仇人一样。
他是知道怎么激怒仝知行的。
很快仝知行就被包围了。
他们人实在不少，五六个往那一杵气势不错，刺头新收的那俩小弟一看就比他们大哥能打。
仝知行知道自己今天这顿逃不过了，但胸中积压的怒火也正好可以找他们撒一撒。
其中一个人朝他小腿踢过来的时候他猛然朝刺头扑了过去，那人一脚踏空险些踢到同伴。刺头脸上挨了一拳，肥肉乱颤。
仝知行并不分心应付他们每一个人，只是死死地针对刺头。
他抬起膝盖给刺头的小腹来了一下，趁对方捂肚子的功夫一手肘把人往地上扣。刺头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地上摔过去，他知道自己要是趴下去就没有再起来的机会了，于是翻了个身。
这样一来直接给仝知行留了正面。
仝知行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头，他硬撑着骑到刺头身上，一拳一拳朝缩在地上的刺头脸上挥。
拳拳到肉。
我让你骂。
凛冽寒风也吹不凉他此刻沸腾的热血。
他似乎再感觉不到疼痛，也浑然不在意那些人，眼里只剩下一个刺头。
刺头被他打得鼻血糊了满脸，眼珠子险些错位。他嗷嗷叫唤着，嚷道：“扯——操，扯开他！”
就在他们七手八脚拽起仝知行打算解救刺头的时候，仝知行突然松了手，反身扑倒了另一个人。
正是之前说他“飘了”的那位。
他打红了眼，像个疯了的阎罗。
那人慌忙用手护住脑袋，仝知行就往他肚子砸，好悬没让那人直接呕血。
蛇纹身一开始还骂了几句，后来直接不管他们这边了。粉毛在外围跟着晃了半天，知道指望不上蛇纹身，又想帮忙又怕受伤，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她慌乱中瞥见了满地的玻璃碎片，豁口处在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微光。她拾起一块，握在手里试探着，小臂有点发软。
尖锐的碎片划破仝知行额角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温热的液体一路滑进眼睛，片刻就模糊了他的视线。
鲜红的，全是血。
是他自己的，可他好像有点分不清。
——小仝，妈妈在。
趁着他愣神的时间，几人硬是把压在仝知行底下那个快晕过去的同伴拖了出去。
一个人抬脚踹在仝知行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趴下了，拳头雨点似的往下落，他侧蜷着身子，连再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谁用蛮力踹了下他的肚子，恶心感瞬间冒上来。他蜷得更紧，才下肚没多久的酒差点悉数吐出来。
玻璃划的伤口不浅，血汩汩没个止息。他那只眼睛仿佛瞎了，除了一片红什么也没有。
他没再换过手。
那群人打得累了，才搀着刺头和另外一个人离开，估计得去医院挂个骨科。
仝知行仰着在地上躺了好久，直到蛇纹身过来踹了踹他的球鞋。
原本雪白的鞋面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死了没？没死就起来把账结了。”
仝知行缓了会儿，艰难地翻了个身。他想把眼睛上的血擦掉，结果全身散架似的，抬手都费劲。他咬着牙拿出手机，屏幕碎了，连机都开不了。他摸遍全身，几乎是碰哪哪疼，好容易才找到一张皱巴巴的五十扔给蛇纹身。
汗液和酒液浸透的衣服布料半干不湿地黏在身上，冻得他神志清醒了些。他撑着椅子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脚好像崴了，一系列动作疼得他又出了一身冷汗。
他把一片狼藉底下侥幸逃过一劫的那瓶酒开了，仰头灌下去才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几点了？”他抬袖拂掉眼角的血，视线勉强恢复了清明。干涸的血迹在侧脸上蜿蜒，像形状不规则的树根盘踞在土地上。
蛇纹身注视了一下他，到底没坏到那种程度，没好气道：“快十一点了。”
仝知行艰难地起身，从牙缝里漏出一声痛呼，弯腰捡起已经战死沙场的手机，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一声的伤，兴许时榷一心疼就放过他了呢。
她可千万要放过他。
楼道年久失修的声控灯一闪一闪的。
下楼扔垃圾的张姨跺了跺脚，这灯也没能亮个明白。她本想就此作罢，冷不丁被晃过去的黑影吓得倒退几步拍了拍胸口，责怪道：“小仝你这么晚才回家？”
声控灯又闪了几下，戴着兜帽的仝知行停了脚步。闻见张姨垃圾袋里味道略浓的剩菜，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说：“我这就回去了。张姨您这么晚还出门倒垃圾？”
“可不嘛，这天怪冷的，你赶紧回家。”张姨瞅着他的背影，和往日倒没什么区别，就是那外套上的花纹有些奇怪，也许是年轻人的新时尚呢。
“嗯，知道了。”声音还是那么沉静清晰。
张姨不疑有他，下楼去了。
仝知行绷直的脊背往下塌了塌，他扶着栏杆呼了口气，那条瘸腿终于不用再死撑着。
鬼知道他装的多费劲。
担心张姨去而复返，他没敢歇太久。
他走得很慢，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扯到伤口，钻心的疼。额角的伤口没再流血，就是形状看着十分狰狞。
身子靠在大门上，手轻轻搭着门把，一个深呼吸做完，他抠抠索索地翻出钥匙。
屋里没开灯，很黑，家具隐约看出个轮廓。
客厅显然没有人在。
难不成睡了？
仝知行反手关上门，往旁边迈了一步，腿撞上了什么东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摸索着打开灯，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等他适应光线，才看清刚才撞到的东西。
那是个黑色的大行李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