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醉酒 只是想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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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号 3。
吊扇无声的转着，浅淡黑影在墙壁上滑动。教室很明亮，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水笔在时榷手里转了几圈，直到因为手滑掉落在桌上发出脆响，书上也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字。
她皱着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捞起笔又扯过来一张白纸，埋头重新演算起来。正好算到要紧处，同桌姜梦玥用手肘推了推她，字迹飞了出去，她忙抬手，笔迹在白纸上留下一条有头没尾的“分界线”。
“时榷，你看外面。”姜梦玥声音很轻，只够时榷一个人听清楚。
时榷甩了甩头发，抬头看向窗外。
从她的角度望过去，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能看见像巨大黑幕似的天空上零散的几颗星子，孤立无援。
她正疑惑，却看见窗口处闪过一片衣角，有点熟悉，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谁啊？”时榷转头看向姜梦玥。
话是这么问，但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停留太久。比起搞清楚外面的人是谁，算出面前这个题目显得更为重要。
“帅哥！”姜梦玥扬了扬下巴，示意时榷看向窗外，“快看快看！”
时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回看清了。
那人有点遮遮掩掩，偷偷往教室里瞥着，又不想被人发现，于是探一下头又缩回去。
像打地鼠。
有不少女生都抬起头来看他，沉闷的环境被撕开了一条缝，一时间有些骚动。眼看着临窗的同学已经开窗准备询问，时榷站起来，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不疾不徐的拉开后门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仲秋，可天气仍然闷热，时榷恍惚间闻到了不知哪里飘来的花香。
仝知行看她出来，稍微低了点头，微卷的刘海恰好与长睫毛接壤。
时榷走近，忍不住扬起嘴角：“你怎么来了？”
仝知行怔愣了得有半个世纪，目光在与时榷接触后挪开。
是啊，他怎么来了。他还从未像这样出现在她的教室外面，哪怕是她还在读高一的时候都没有。
甚至鬼鬼祟祟的，不想被她发现。
他总不能说，我心情不好，想来看看你这种话。
“我，那个，路过，”仝知行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再看向时榷时眼神坚定了不少，“想来看看。”
时榷点点头表示理解，忽的，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眼神变得怀疑起来：“什么味道？”
只差一点，她就略过了这似有若无的，混杂在花香里的酒精气息。
“你喝酒了？”时榷尾音上扬，语气里带了点审讯的意味。
“没喝，”仝知行心道大意了，他差点忘了这一年多时榷在他的“训练”下，对酒精有多敏感了。他本就是一时兴起才来的学校，自然也没有考虑到气味这一回事。哪怕他只喝了一点，她也还是察觉到了。
为了增加自己“没喝”二字的可信度，仝知行摸了摸后颈，闷声道：“你不是不让喝嘛。”
他小心观察着时榷的表情，发现对方故作犀利的眼神慢慢柔下去。她没有再多问，而是说：“行吧，我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晚自习，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来看过了，心里舒服一些，仝知行飞快地伸手捏了捏时榷的脸颊，转头往回走，一步一步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
“小榷，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找了个男朋友？”
“想什么呢，”时榷一抿唇，之前被仝知行捏过的那一块皮肤快要烧起来，思绪飘了一下， “我哥。”
“那就是你哥啊，”姜梦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时榷家庭情况的朋友，之前一直听时榷提起却没见过这个“哥哥”。转头环视四周，她又说，“那估计那群女生梦想要破灭了。”
时榷不明所以，歪着头看她，压低了嗓子:“怎么？”
姜梦玥立马凑过来，拽着她的袖子，压低的声音也掩饰不住她此刻的兴致勃勃:“从刚刚你出去他们就在讨论，你哥那颜值谁不爱啊，但——”她卖了个关子，末了语气陡降，“姑嫂关系太难搞！”
什么意思啊，时榷蹦了一个脏字，威胁道：“姜小玥你给我注意点啊。”
“又开始吓人啦……”姜梦玥晃着脑袋，话都说不完就趴在桌上笑起来，末了又抬起一双弯弯的眼眸。
时榷“嗤”一声，伸手狠狠揉了下姜梦玥的头发，威胁般瞪了瞪眼，半晌没绷住，自己也笑起来。
教室又归为沉寂。
老实说，她并不放心。
她虽然没有过于计较，但她不觉得那一丝酒气是自己闻错了。目前已知的是，仝知行应该是喝了酒，但喝的不多，以至于校门口那个嗓门能吼晕一头牛的保安还能放他进来。
应该没事吧，也许仝知行听了她的话就直接回去了呢。
时榷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习题上。黑板上方，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的滑动，时榷心里那点不安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发酵。
她得去看看仝知行是不是真的回家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时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还大自己两岁呢，到底谁管着谁。
时榷放下笔，在全班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下，随意的从桌里抓起外套，急匆匆的迈出教室。
她一路跑到校门口，保安室里有人值班。
“干什么，这还没下课呢！”
时榷脚步不停，晃了晃手中的走读卡，大声说：“大叔，我回家拿点东西！”
时榷循着回家的路找了一遍，没找着人，又在家里转了一圈，仝知行没回来过，这一来一去，跑得满头大汗。
她很快冷静下来，脑子里过了一遍仝知行可能去的那几个地方，最终想到了那条路。
仝知行以前跟人鬼混的时候就走那条路回家。
偏，还乱，太阳一落就伸手不见五指。牛鬼蛇神特别多，什么夫妻吵架摔东西、混混打架断骨头的事时常发生，脑子没事又不想惹事的人从不踏足那边。大家都管那叫“疯人街”，里头那错综复杂的巷子叫“疯人巷”。
仝知行以前脑子有病还爱惹事的时候就老往那钻，清清爽爽地进去携一身伤狼狈出来。他现在脑子倒是正常了，但喝醉了酒还是忍不住“回光返照”。
时榷在心里骂了仝知行几十遍脑瓜缺血，却还是直奔那条路去了。
进了幽黑的巷子，她一步一步掂量着走，生怕从哪个拐角伸出一只鬼手给她拐了去。
远远地传来响动，在静谧的窄道响起，她听见有人轻轻地，喘不匀气似的喊“小榷”。
就是仝知行。
她放轻脚步循着声音跑了几步，贴着墙听见有手脚打在骨头上的声音混杂着仝知行吃痛的闷哼。
有人在一旁笑得声音尖利，叫着:“哟，还想着你那便宜妹妹呢？你就是个养子，没人要的东西，还克死养父母！”
仝知行这会儿虽然脑子不太清醒，可他对这类信息的反应太敏感，登时被激怒了，发出一声低吼，攒了一股劲，猛的一头撞得那人后背着地，那人在地上咿咿呀呀，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时榷在这边听得沉下脸，怒气上涌，想摸手机却发现出来急了手机落在书包里。没办法就只能硬来，她脱下外套，当做绳子在手里扯了两下，心说豁出去了。
她冲出去，借助时机优势，甩着外套缠上面前的脖子往后猛一扯，那人一口气没呼上来，呛得两眼顿时有点发黑，捂着脖子咳嗽顺气，揪着脖子上的外套差点把肺咳出来。时榷放弃了外套，趁乱一拳砸上另一个人的鼻子，立马见血。
剩下的那个反应过来，奔过来抓她。
时榷往旁侧退了两步，小腿撞上一个石墩，生疼。
抬手一摸，石墩旁边靠了一把铁铲。管它好不好用，她一只手拎过来，一伸一缩再横扫，巷子偏窄，他们没法近身，想来抢却被铁铲砸了好几下，只能对着地上的仝知行又猛踹了几脚，骂骂咧咧的走了。
时榷把铲子放回原位，揉着小腿，靠在墙上喘气。
仝知行还躺在地上，难受得哼哼，迷迷糊糊地喊:“小榷……”
“在这呢。”时榷弯下腰拽他，没拽动，于是晃了一下他的手问了:“还能起来吗？”
仝知行于是撑地扶墙，一咬牙爬起来，有些头重脚轻，往前晃了两下，抓住时榷，头靠在她肩膀上。
热气散在脖子上有点痒，惹得人脸颊发烫。时榷把他的头往外推了推，弯腰从地上捞起外套，有些不解，那些人也不是疯子，不可能平白无故打人，她问:“你惹他们干嘛？”
仝知行嗫嚅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好像找他们借钱了。”
时榷明白了。
仝知行这是找他们借钱去喝酒了。
哪能是借啊，仝知行虽然醉了以后是这幅德行，但清醒的时候可不简单，刚刚那群人也就敢趁他喝醉了来解点气，否则再多两个都不够他打的。
巷子里光线暗，时榷哪怕适应了黑暗也还是怕撞到、绊到什么脏东西。
“你手机呢？”
“这，”仝知行摸了摸口袋，食指划过，手机就被指纹解锁。时榷接过他递来的手机，只看一眼就愣住了。
这家伙手机桌面的壁纸居然是自己，这个光线和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借着手电的灯光，时榷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幽深小巷，重回光亮之下，没好气道:“你找谁不成非找他们。”
仝知行停下来不走了，拽着时榷的手，声音因为酒精的刺激有点微哑:“我工资还没发，楼下张姨不肯借钱给我，她说我借钱出去鬼混回头又要你来还。”
可不是嘛，时榷每次去还钱都觉得脸上无光，偶尔还要接受张姨好意的“训斥”，但是从仝知行的角度来看，她又能理解。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做人太难，她也懒得纠结。
“算了，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