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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涌动 小厮双手紧 ...

  •   小厮双手紧握,眼睛只盯着门口。

      没一会儿,见两个仆从推开门扉,一位身着玄色薰貂,上缀朱纬,饰东珠,上衔红宝石的男子从外面的漫天飞雪中走了进来,待落座后,小厮跪地开口,

      “殿下,北燕世子近日跟随晋王爷游历到了霖城,游山玩水了几日,没什么变故,只是前日晋王爷临时起意和世子赛马,谁知烈马难驯,将世子摔了下来,这几日世子在霖城别苑卧床养伤,并未外出...”

      “世子摔下了马?”剑眉星目的男子眉头轻蹙,不怒而自威,小厮见状,颤抖着俯身跪下,

      “是属下无能。”

      “世子在北燕长大,放马平川一把好手,如今在我梁国境内坠马,若是北燕听闻,岂不人人说我梁国薄待世子?世子伤的如何?”

      “已请随从御医看过,世子无大恙,只是摔伤屁股,无法坐立,只能趴着读些闲散诗书度日。”

      陈渊屏退众人,单独在内殿召见了太子詹事卫璎。

      “据孤和先生以往的消息,北燕世子自幼善骑射,双手降下的烈马自然也不是少数,何以这次就轻易被摔下了马?”

      卫璎拱手,“这十年来,北燕倒也算安稳,梁燕接壤的北境并无战事,只是当年秦岭一役,淮北六州尽归北燕,北燕势头之下又送世子入京做质子,软硬皆施之下,北燕既收回了当年武帝征战得到的淮北六州,又用一个北燕质子堵住了悠悠之口,如此的老谋深算,手段果决,只怕北燕的狼子野心远比表现出来的更甚啊”

      “孤也是考虑到这一层,总有预感这次世子坠马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意外”

      “世子坠马的消息若是传回北燕,北燕顶多问一个照顾不周之责,况且世子并无重伤,依臣看来,此事也完全没有给北燕可以深入追究的余地,或许真就只是个意外坠马也未可知。”

      “孤何尝不希望如此,前年和去年江南一带洪水泛滥,粮食歉收,今年春季偏又雨水稀少,目前看虽还不至于影响收成,怕只怕要是久旱无雨,到时候江南歉收影响的可是整个梁国的粮食安全,今年又要开库放粮的话,北燕趁国库空虚之际率兵入侵,到时候内忧外患,实在过于被动。”

      陈渊沉吟片刻,召来暗卫,发布命令,“新增派两队人马速往霖城,盯紧世子,每日世子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都要事无巨细地详报给孤。”

      卫璎侧立,待暗卫领命退下后,抬眼看了陈渊一眼,有低下头,如有所思,

      “先生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殿下,”卫璎拱手,“高见谈不上,只是如此提防世子,臣恐百密难免一疏,不如想个别的法子,以求一劳永逸。”

      陈渊眼眸幽静,并无波澜,卫璎继续说道,

      “世子今年十九,已到成家的年龄,若是太子出面,从京城名门待嫁的在室女中择一良人与之匹配,如此一来,便可将世子彻底留在梁国,梁燕两国缔结秦晋之好,二人将来若是诞下子嗣,有了这一层的关系,北燕就是再虎视眈眈,也总有个忌讳在。”

      “先生说得有理,只是此事还需得从长计议。世子多年来花名在外,却并没听说他有什么红颜知己,连妾室也不曾多纳半个,身边都还是那几个他从北燕带过来的,若是我们的人探错了世子的心意,竹篮打水一场空倒也罢了,只怕一着不慎,惹得北燕不满,又白白断送了人家姑娘的姻缘,到时候整个朝野必然会有微词。”

      “太子殿下,思虑妥当,臣日后自当私下多做留意,若有合适之人,再禀报殿下。”

      陈渊颔首,正事谈完,他移步下台,嘴角带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月光清辉透过舷窗照在男子的面庞上,更衬得他面如傅粉,令身旁的人不觉心动。

      “元宵佳节,普通百姓家尚且可得一日团圆,共享天伦,今日叨扰先生已久,孤命后厨备了几道宫廷御制的酒菜,其中一道黄山炖鸽味美咸鲜,是冬日滋补佳品,先生带回去和家人共享也算是孤的一份心意。”

      卫璎谢恩退下。

      太子府邸的长廊绵长迂回,廊顶的画栋是名家张端的手笔,上有丹凤朝阳、大禹治水、百花争放的各种图案,其构思之精妙,画艺之卓绝,在丽阳都城之中也颇有名气。

      陈渊披着元宵佳节时分皎洁的月光走在廊上,颀长的身形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影,仿若这高位上的太子是这世间最孤苦无依的孩童,这一幕仿佛在诉说着,再偌大的宫阁殿宇之下,也无法容得一个对影成双的君王。

      而远在东南境的霖城晋王别苑内,本该在床上养伤的北燕世子却并未在已经熄灯了的内室休息。

      在迷津河边撞到了蔺依的那个公子正是北燕世子慕容寒。

      慕容寒趁着元宵,别苑人员稀少,巡查换防间隔变长,偷偷遛出了别苑,去往霖城中的鼎鼎大名的风月之地秋望楼。

      这秋望楼可不是一般的风月之地,当年建楼人是一个名落孙山,无处寄愁思,却偏爱饮酒作词、品茗鉴乐的奇人,仗着家里颇有些富贵,就买下了此处地,建了秋望楼,各处聘请名师教化楼中女子,此地慢慢变成了无数文人墨客的流连之所。

      难得的是秋望楼里面不仅有清雅脱俗的通晓诗书之人高谈阔论,也有市井小民的闲语空话,最妙的是秋望楼有一群善音律的妙龄女子,肤白貌美,隔帘作曲,引得一众良家少年郎思而忘返,却个个是清高傲骨的女子,以技艺名动天下,并不假色侍人。

      慕容寒前来所拜访的正是现在的楼主林士隐先生。

      慕容寒一盏茶浅啜了两口,只见林士隐匆匆而来,作揖礼道,

      “士隐拜见世子。”慕容寒也连忙起身,扶起林士隐,

      “林叔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多礼。”

      “当年淮北一别,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小主人。”说着,林士隐语气里似带哽咽,眼眶里也隐约有泪花闪现。

      “十年来,我也甚为惦念林叔,如今我到了这里,林叔这十年的潜伏定然不会白费。”

      “多谢小主人挂念,如今我已在霖城布下当时与您计划的网,对于梁国的各方势力也粗有了解,只是梁国各方利害关系盘根错节,其中尚存在多处不通之地,只能等小主人到了,再慢慢渗入探查。”

      “这几年往来的这些书信中林叔所做的,我已经都知晓了,今夜我前来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告知林叔,故人安好。”

      林士隐听到这话,心里顿时疏通宽慰了许多,一个念头在心里转过,不由叹了口气,

      “如今,淮北六州,北燕大军已悉数收回不假,可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们付出的代价必然不能如此轻易就那些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哪怕近年来,连故人都不曾再入梦了。世人只看到淮北六州失而复得是何等的丰功伟业,还以为满门忠义的宋氏一族是轰轰烈烈为国捐躯,谁又知道其中内情…”

      听到这话地慕容寒暗眸深邃,仿若一个不见底的黑洞,里面藏着太多令人无法看透的东西。可身侧不自主紧握的双拳,暗示着这个男子正在努力将满腔的悲痛压下,再开口,沉声中带着暗哑,

      “宋氏一族不会白白丧命,他们身上背负的冤屈,他人施加给他们的痛苦,总有一日我会一个一个向那些亏欠了他们的人讨回来。”语罢,一屋寂静。

      慕容寒趁着夜色的掩护,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待到宽衣预备入寝时,才发觉佩戴的缺月玦竟早不知遗落在了何处。

      本来公侯之家随身珍贵之物自然不是少数,只是这缺月玦是慕容寒的外租母留给他的遗物,价值几何尚且不说,这玉玦的意义自然不可与别物相提并论,他静坐思索许久,想起那个在迷津河边撞到的小姑娘,想来掉在她那里的可能性最大,暗暗舒了一口气,当时匆匆一瞥只记得是个穿着一身黄莹莹小衫子的小丫头,只是一双眼睛大大圆圆的,瞪人的时候看起来像是恨不得一口吃掉对方,想来也不是什么会在她那里留下破绽和隐患的人,回想起小丫头当时气鼓鼓的样子,慕容寒不由得轻笑一声,随即放下心来,落塌睡去。

      气鼓鼓的蔺依只能气鼓鼓地回到家,临睡前不忘在心里暗骂了那个不仅把她花灯撞进河里,还连个歉都没道,没赔一分钱的登徒子半晌,骂完后,幽幽摸出枕头下的玉玦,比着桌上的烛光端详了一会儿,只见玉玦通体雪白,映着烛光更显通透,触手生温,想来价值不菲,却难免又暗暗发起愁来,想着登徒子出门一遭丢了这昂贵的玉玦,损失委实不小,又想着不知道去何处寻那登徒子好将玉玦还给人家…

      小姑娘握着玉玦幽幽想了好一会儿,还没想出个办法就被困意裹挟着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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