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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葬念 命运半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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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知心”渐渐变成了心腹,“怜”沦为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说白了,不知何时二人口心对对方就已经由敬变为爱——大概是很久以前吧。
那个明面是自己主子的人教会他了好多。除了基本文武,还有爱恨纠缠,离别存殇。
深吻一场,双方什么都明白了。
叹这情愫无药可救。什么上下级,什么兄弟情,通通都坠入情愫的无底洞。换来一句我也爱你。
世上最喜悦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着你。
可这人生就偏不是一帆风顺。喜欢又如何?喜不喜欢谁说了算?自然是那些有权有势的长辈们说了算。
地方与家族的势力逼迫薛陌与一个地主的女儿成亲。然而他爱的是他,那个被迫嫁进来的地主女儿心底也并不爱薛陌。姑娘自有心上人,非要嫁给自己不爱的将军也是一万个不愿意。
新婚那日满堂宾客,人人皆道佳人配才子。确实啊,那姑娘模样与杜钏几分相似,长得颇为秀丽。
其实她不是佳人,他也不是才子,他们本是合适,却又根本不合适。堂外,杜钏淹没在人群之中,八尺男儿竟生出了鼻尖酸涩之感……
三个人的故事有哪个是甜的呢。
她不是他,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薛陌新婚之夜与那姑娘表明自己的意思。那姑娘愿意薛陌同杜钏在一起,自己在薛家只充个样子,心里还是嫁给她想要嫁给的人。他不与她同床,她也不与他共枕。区区挂个名头,其余都是一样的。薛陌仍是每天陪着杜钏,恋着他,爱着他。
然而即便如此,终究只是像个贼一样偷着过与他在一起日子。
那天薛陌的新婚大夜,不陪新娘而与杜钏同窗共读商讨军事,却不知这商讨军事为何会变为洞房一场。他们以最热烈的情愫诉说着彼此的爱意,将对方狠狠压榨进自己的身躯……
够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夜长长,路漫漫。管他什么势力天下——山河万里,不如眼前有你。
钏儿,尔一回眸,越重重山河美景而风雪交夹。
阿陌,尔浅一笑,堪比陌路之中那场盛世天下。
酒气与□□酝撒在小小的床账内,好似新婚大夜,他真的娶了久违的他:“钏儿……等我,等着我好么……”
“嗯……”
“等我升官后名门正娶,光明正大娶我家杜郎。”
边塞太荒,也要去闯,只为提将,赢我杜郎。
……
……
那天烈日炎炎,薛陌又一次冲上了边塞前线。地主女儿不知又跑去了哪里,杜钏仍如往常那般在薛陌家中煮茶。
可这天初晨去了,便再没见他回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正直盛夏,边塞却还是那么寒冷。
那日晚风里的边塞,杜钏伴着天边余晖在霍乱、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寻到了血淋漓的他。凝血里,薛陌背上的数箭完美的将他包扎成一只红刺猬,鲜艳夺目。他双目瞪得老大,布满血丝的眼球中充斥着不甘。
热浪与尘土拍打着灰尘中的尸体,比寒冬更冷,比深秋更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
苍天无眼,命运半点不由人。
缘分不够就不要硬拼,否则到头来只会碎得更惨,摔得更痛。
同为男子本来已经是个荒诞的情缘,几番分离几番合,悲欢离合终成眷属,难得至极。可上天偏偏还要将这刚升起的情意狠狠撕碎。
为什么,凭什么。
杜钏的眼睛比那鲜血还要红。不知是血色映的,忍泪忍的,还是怒气冲的。他在烈日下搂着怀中发冷的躯体,自己也在渐渐寒去,犹如凝成冰霜片片。
边塞的风沙吹打他的面庞,碰到的那些热血冰了他的双手,心冷,由内到外都在不住的发颤……
“阿陌,我冷啊。”他就这么唤着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的薛陌,“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来自边塞风沙的哀鸣。四周腐烂的尸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令杜钏头晕目眩——还有搂着薛陌的双手上传来的阵阵凉意。
“……我,我怕风寒,你知道的!我体质不好,这样下去一个月都得在榻上睡着了……”
“阿陌。”杜钏又叫了一声,音调高了些。喊着喊着便带了哽咽,直到最后嚎啕大哭:“阿陌!薛陌……薛将军!……你醒醒行吗……你醒一醒……”
是谁说的要护自己一生一世。
是谁说的只要自己开口就有问必答。
是谁答应要陪自己走遍大江南北。
怀里人依旧不睬他。是薛陌食言了,必须怪薛陌,嗯,怪薛陌……
怪他又有什么用呢?
而现在,他连当面对他的挚爱食言的机会都被血洗没了。
杜钏再也不会和薛陌这个人一同出现在战火纷飞的边塞了。
四周都是滚烫的,滚烫的山河滚烫的战火。唯独满地尸身——冰凉的,没有温度的,可怖的,可怜的。
冤魂弥漫整个沙场,把火炉冰成雪山。
纵使杜钏被冻成冰雕,那浑身僵硬的薛陌也不会再给他煮一滴热腾腾的姜汤。
“真小气,真舍得。”杜钏抱着他的尸身,泪痕遍布的脸上突然一笑,像个又疯又傻的怪人似的自言自语。
“……你不愿意抱我那再与我唱首曲子也成。我,我现在特别想听到你的声音,你快哄哄我……哪怕你说一句话!一个字!!你不喜欢我了?你累了?”
“别让我那么害怕好不好……你说……你说过让我等着你。”
杜钏真真切切感觉到,他此时就像个独角戏子。
他来的迟了,没能听见薛陌最后唤他的名字。
“你说让我等着你来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