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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后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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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下来,众人或多或少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谁都不想坐以待毙。
有任务危险是其次,起码有线索。
杜尔先吃完,就去厨房找了工具,转身朝着外边走去,闵梓知道他是听进去了,打算将安娉婷下葬。
剩下人面色沉重,默默上去搭把手。
待到收拾完,日头正好,众人才朝着祠堂走去。
他们走在青石板路上,闵梓隐隐觉得跟上午来的不太一样,但也说不出有什么问题。
直到按照大叔说的左拐之后,小巷到了死角,只有一间半开的木门,外头的光亮透进去只能隐约看见一丈之内的路。
众人陆陆续续进去,闵梓却没有着急,而是抬手摸了摸死胡同的砖墙,牢牢实实的,并且墙壁显而易见的历史痕迹,不像是刚砌的。
但明明上午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这一堵墙。
闵梓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锤子,正是她从住处里找出来的。
她紧紧捏着柄头,朝着墙体的小缝狠狠一锤,然而连一点儿墙灰都没掉。
严重反科学反真理啊。
如果有炸药就好了,直接把这里炸开。
闵梓满脸失望,颇为爱惜地收起自己的小锤子,转过身就看见某人倚在门边,嘴角似笑非笑,就这么盯着她的动作。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赶紧整理好表情,背好自己的小背包,小步跑到他面前,说道:“走吧。”
说完,就见蔺如晦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闵梓忍不住挑眉,真是在等她啊。
不是,为什么啊。
图她力气大还是爱看新闻。
还没来得及深思,前头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叫声,好像是杜尔传出来的。
她赶紧加快脚步,没想到这屋子里还有一条长长的廊桥,桥的尽头还有一扇拱形的小门。
小门里是长着数不清竹子的空地,那竹子生得极高,高过了四周白唰唰的砖墙,往上窜着。
闵梓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竹子,因为这些竹子都是红色的,甚至连竹节都是红色的。
众人停在拱门前迟迟不敢下脚,杜尔更是吓得扶住旁边的门框,隔着不近的距离,闵梓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恐惧。
直到到了门前,闵梓才看清楚空地的全貌,下意识摸向手腕的菩提子。
该怎么说呢。
放在电视剧里面是要打上重度马赛克的程度。
如此大面积的空地只有一个色调,那就是猩红。
只能匆匆瞥一眼,一旦看久了头脑直直发晕。
而且除了血红色的土壤还有一些红色的肉块,闵梓起先不知道是什么。
后面看见土缝隙里极其小的一个白色牙齿——人的牙齿。
她才知道,这里全都是碎裂的尸块,它们作为土壤的养分供养着这一大片的血竹。
空气中的血腥味难以忽视,使劲往每一个的鼻尖里钻,接受能力比较弱的已经忍不住在旁边呕吐,比如杜尔。
曹叔则是狠狠皱起眉,不过看样子还行,闵梓蓦地想起那句。
毕竟我在大XX已经杀了十五年的鱼了。
师余则是选择转过身不看,令霏则是一脸若有所思。
而自己身边的蔺如晦——
他已经半蹲在空地的土壤之上,随手捻了一点红土,轻轻搓了几下,原本白皙的指尖陡然被染红。
????
这次轮到闵梓一脸问号了,这哥比自己还莽。
或许是因为白天,也或许是土壤本身没有实际杀伤力。
蔺如晦仍旧稳当当地站在那儿,闵梓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也踩上了土壤。
土壤并不是很踏实,反而是像有一定弹性,她所踩的部分微微下陷。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砍竹子,众人纷纷拿出带的工具。
有斧头,有小刀,还有菜刀。
还有曹叔手里拿的杀鱼刀。
总归都是适合砍东西的。
闵梓盯着自己手里的小锤子,陷入了沉思。
但是锤子出乎意料的好用。
看上去不太结实的血竹实际上坚硬无比。
令霏眼见着自己的小刀割了半天都只有一道轻微的割痕,她抬手沿着竹节从上往下摸,沉思片刻,说道:“这硬度,不太像竹子,反倒是像某些灵长类动物的腿骨。”
其余人闻声抬头:“……”
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又不敢细想。
只能复又埋头使劲割竹子。
“咔啪———”
一根巨高无比的竹子晃动两下枝叶,便狠狠砸在地上。
吓得人连连后退。
“咔啪———”
又是一根倒下。
众人又听声抬头,目光锁定在拿着小锤子的闵梓身上。
她已经成功砍—哦不,锤倒了两根竹子。
有一说一,真的暴力。
闵梓左手拽着竹节,右手那个锤子硬生生被她挥出了残影。
一下就把竹根锤出缝,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倒了。
看样子比寻常男人的力气大得多。
杜尔见状,又看了眼竹节上的刀痕,咬咬牙,正想朝着闵梓走过去,让她帮着砍时,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单人任务。”
他朝声音来源看去,蔺如晦手上捏着竹节上的竹叶,不仅叶面是红色的,连脉络都是红线。
他并没有跟众人一样砍竹子,而是颇为闲适地站在一旁,跟来监工一样。
这话状似在跟杜尔说,也在跟蠢蠢欲动的其他人说。
单人任务只能自己完成,谁也不想承担违反规则的结果。
众人歇了心思,继续割竹子。
蔺如晦收起竹叶,看向闵梓,她已经锤好了四根竹子,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俨然将刚刚的一切看在眼里。
神情很是复杂,最后化为一种你别说我懂得的表情。
蔺如晦:“……”
两个人同时陷入人生中的第一个难题。
《路人拽哥拔刀相助,莫非是想拉拢我????》
《我该怎么跟求生者解释,我是在维系规则?》
*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大家在各自割的竹子上做好标记,就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众人看着闵梓肩上的四根竹子和自己空无一物的手,羡慕嫉妒都摆在脸上。
闵梓则满脸复杂地看着自己前面某人的背影,再次轻叹了口气。
蔺如晦:“……”背影一顿。
你能不能别这样。
其他人也一脸吃瓜的表情,反复在两个人的脸上巡视。
才到住处门口,就看见大叔带着两个小伙子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们。
见着他们回来,大叔将烟吸完,扔在地上就迎上来。
“辛苦大家了,饭菜已经放在屋里了。”
说罢,就示意后面两个小伙子取走闵梓扛着的四根竹子。
闵梓避开他们的动作,将长长的竹子杵在地上,“大叔,透露一下呗,拿这竹子有什么用?”
话说的随意,在她旁边的令霏注意到她右手正拿着那个小锤子,不停地晃荡,方向正是朝着那四根竹子。
大叔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显然很是忌惮闵梓的动作。
他看了看那四根血竹,终究咬咬牙,开口道:“做灯笼。”
灯笼?
其余人想到那天他们手里捏着的灯笼。
所以这灯笼有什么用?
闵梓跟没听到一样,目光落在竹子上,似乎在考量从哪一处下手比较利落。
大叔小心看了眼闵梓的脸色,又不想说,又怕闵梓真的下手。
最后只能松口,说了句模糊不清的提示,“给人送葬用。”
给谁送?
更多的疑惑浮上心头,众人眼盯着闵梓,希望她继续问。
然而最后闵梓还是毫无表情地收回小锤子,往后退了一步。
这就是不再问的意思。
大叔赶紧眼神示意那小伙子将四根血竹抬起走人。
走之前,还状似提醒地说:“希望大家加把劲,明天我再来,要是完不成……”
剩下的话意味明显。
空气再次沉重下来,其余人盯了眼闵梓,朝着屋内走去。
门前就只剩下完成任务的闵梓和监工蔺如晦。
闵梓眼瞧着橙黄色落日消失在乌瓦檐角之后,天空重新复又架起黑幕。
如果不是梦境,还蛮适合养老的。
心里想着,忽听到耳边响起一句:
“如果你刚才继续问下去,那今晚死的会是你。”
嗓音缓缓荡至耳边。
梦境很像一个成年人,他容许小孩子有些小动作,但如果超过它制定的规则,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抹杀,以各种形式。
闵梓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蔺如晦,心想这人还真是奇怪。
看似提醒,语气又很是无情。
“我知道啊,不是没问下去吗?”闵梓看着像是被墨汁染黑的天空,连微凉的星子都没几颗,语气轻松自在。
蔺如晦本身对一切事并不是很在乎,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没情绪的人。
但此刻听着闵梓无所谓的回答,罕见生了些别的情绪。
“你很想死吗?”
他能看出来,闵梓不是不懂的人,反而,她看得太透,在她所有的表象下是极其自由的心。
所以她尝试去试探每一处规则,甚至不惜以生命作为赌注。
而他不喜欢,甚至有些恐惧。
听到这话,闵梓愣怔了一下,心想,这人真得去学学说话的艺术。
张口就是威胁的语气,跟□□有得一拼。
她也不气,反而好声好气地回道:“我想活啊,但是那建立在我的标准之上。”
“我这人骨头硬,不太喜欢为环境改变,也没什么欲/望。”
“人想活是因为人生只有一次,而我都无所谓。”
说完,闵梓转过身,看着蔺如晦极其优越的侧颜,反问道:
“为什么一直帮我?”
“或者说,我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