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章 好漂亮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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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琛知道徐梓潼会发病，可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徐梓潼在他面前倒下的时候，他有那么一刻忘记思考，好在还是接住她了！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小女孩笨拙的将他护在怀里一般！顾寒琛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刺激了她，让她应激，可是刚刚明明还好好的，这里是大山，顾寒琛不可能将她带回去得到及时的治疗，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她保持清醒。
周围的人自觉得为他们让开一个通道，他们也不知道，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娃娃，为什么会突然晕倒，而且看男人的表情，似乎很严重的样子！情况很严重，徐梓潼的心跳在慢慢减弱，顾寒琛为她做着心肺复苏，这时，从人群里挤出一个少年，年级看起来和徐梓潼差不多，头发有些长，遮住了一半眉眼，他背着一个箱子，急匆匆的低着头走到顾寒琛面前，顾寒琛这才注意到他，他微微蹙眉，但是看到箱子上歪歪扭扭的“医药箱”三个大字后冷静下来。
“她有严重的心理病史，应该是应激了，她在慢慢减缓自己的呼吸！”顾寒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无措！
少年不说话，只是平静的打开医药箱，拿出一根长长的针，做了简单地消毒后，飞快的布针，他的额上慢慢渗出一层薄汗，顾寒琛不经意抬头，看到他满头大汗，头发湿哒哒的贴在头皮，有几滴汗珠正在慢慢聚拢，似要流了下来，可少年看起来很专注，眼见汗水要进了眼睛，他的眼睛竟然是灰色的，顾寒琛及时的拿出纸巾为他轻轻拭去头上的汗。
这一下，周围的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顾寒琛不用想也知道大家的目光应该有多么的震惊，少年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顾寒琛的错觉，他竟然带着一点点的茫然。这一下，倒是换顾寒琛不知所措了！
“我只是看你的汗流到眼睛了了！我……”
“你不用解释。”少年瞥了他一眼“人醒了！”人群中又传来一声惊叹。
顾寒琛看向徐梓潼，只见她坐在地上，眼里的光在慢慢聚拢，顾寒琛长舒一口气，随即看着收拾箱子的少年。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谢谢你救了我家小孩！改天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闻言，少年怔了怔，神色不明，带着些许的无措，随即，他似乎在考虑什么，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但他躲避着顾寒琛的眼神，显得非常不自在：“微信转账吧！20！”
顾寒琛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了收款码！
顾寒琛看出了他的窘迫，也不再追问，快速的转了20过去！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狗崽子，你又背着你那烂球玩意害人了，不好好上学，看我怎么收拾你！”
男孩显得有些慌张，抱起箱子拔腿就跑，徐梓潼也被这一声吓得慢慢回过神来，只见一个粗壮的光头男人提着擀面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似乎像从后厨跑出来一样，还带着脏兮兮的围裙，追着少年满街跑。
看到徐梓潼醒了，人群慢慢散开，似乎对于男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少年原来叫做陈天华，是本地人，从小就跟着爷爷学习中医，是村里有名的神医，可是自从少年在外面打工的父母回来，就一直认为，少年这个是骗人的邪术，毕竟，城里的医院都没办法那么快治好的病人，凭他的一点点本事，救治好了？他不信，将陈天华绑去了省城，可惜，这小子皮，又跑回来了！
这是顾寒琛和徐梓潼从大家的八卦中听来拼凑在一起的，但是，徐梓潼也知道不能信，毕竟谣言的力量有多扯淡，她是见识过的！
凉州这个地方的人，似乎有些热情，又有些冷淡，如果有麻烦，他们是很热心帮忙的，可若是打听他们内地人的私事，就表现的冷漠无比，不插手，不传播，所以，大多数的内容，都是徐梓潼从外地人口中听到的。几分真假，谁又知道呢？
眼看着天快黑了，徐梓潼才想起来阿婆对她说的话，她急忙抱起东西：“九哥，阿婆说今天有个节日很重要，我们去看看吧！”
对于徐梓潼的变脸，顾寒琛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她自从醒来，她没提为什么晕倒，顾寒琛也没有问她，他想着，总归慢慢会让她打开心扉，让他知道，她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凉州的晚上总是安静又神秘，不远处传来这个民族的独有的吟诵，悠悠然然，有种沉重的宿命感，听到的人都默默驻足，那种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地方，介于生死之间，似乎和亡者建立了联系。
生者之悲，似乎并不长久，可是那就像是一点刻在心里的执念，没办法忘却，再提及时，就好像是童年那段幸福的生活，在你悲惨人生中被重新提及，你知道回不去，所以才更加可惜！
可惜的时间长了，便会落在心底，变成一点在也忘不掉的遗憾，每每想起，就是在将你封闭的东西重新挖开，涩涩的疼！
都说死亡的终点是遗忘，徐梓潼知道，现在的他们还没有经历那场大火，之后，他们会失去更多的家人，这座庇佑他们祖祖辈辈的大山，终究也没有护得住信奉它的子民。她前世没有来过这里，当时大火很严重，当地的消防员为了扑灭山火，进到山里，全部牺牲。
她看过关于这件事情的报道，有一个人，徐梓潼怎么都忘不了，那是一个老奶奶，她穿着那个属于自己民族正式的服饰，朝着这所大山，悲哀的唱着悼歌，想让大山慈悲，救救她那为了救火而牺牲的孩子。
有记者问她，这样真的有用吗？她的孩子已经没了，她应该节哀……
她看着那所大山：“我的孩子，她是英雄，她做到了一个凉州子民应该做的，我们从不愧对大山，大山也从未愧对与我们，我知道她回不来，我只希望，她来世平安！”
徐梓潼赶回去时，阿婆正在为阿昭戴着头饰，伊族人在正式场合会在头上戴上玉饰银饰，他们始终相信，银和玉是大自然的馈赠，有着神秘的力量。其他的宝石或是金子色泽太过艳丽，被世俗热爱着，没有了纯粹。
见到她来，阿婆连忙走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属于徐梓潼的服饰，是古朴的月牙色。顾寒琛跟着徐梓潼走进来，阿婆看着他，有些愣神，阿昭叫了他几次都没反应。
“阿婆？”徐梓潼也奇怪与她的异样，轻轻唤她一声，阿婆才反应过来，确是泪流满面，将三人都吓了一跳。
“阿婆，你怎么了？”阿昭急忙过来，民宿的灯昏昏黄黄，照的所有人都温柔极了，顾寒琛从怀中掏出手绢，为阿婆轻轻拭去泪水。
阿婆一把抓住他的手：“是你吗？阿哥，你回来了！”
这一句成功让阿昭脸色黑了下来！
徐梓潼不明所以，阿婆颤抖着手看着顾寒琛：“你，你……”
顾寒琛也知道事情似乎不简单，他思索片刻开口：“婆婆你好，我叫顾寒琛！”
谁知阿婆听了这话，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直向后退着，阿昭心疼的扶住摇摇欲晃得她，又听见她颤抖着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呀？”
“晚辈今年22！”
“22”阿婆喃喃着，徐梓潼感觉到了她的情绪，细碎的悲伤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里的所有人团团包裹着！徐梓潼看着阿婆，想要和她共情这种悲伤，却发现她始终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她有些慌乱，她好像真的无法很好的感知这些情感，根本就做不到共情，她好像失去了这种能力，自从醒来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没有了情绪，也就没有了感情，她好像也感受不到以前那些控制住自己的压力。
但是，她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抓不住，放不开！
阿婆泪眼婆娑，她看着徐梓潼，释然的笑了：“过去我没有抓住的东西，总该有人抓得住，怪不得我一见你就喜欢的不行啊！哈哈哈哈”
阿婆突然地笑着实把几人吓了一跳，但是阿婆又赶紧催促着TT把衣服换上，徐梓潼拿了钥匙就走进自己的房间，阿婆又深深的看了顾寒琛一眼，指了指墙上的便签：“我知道你很在乎那姑娘，你……抱歉呀，小伙子，你长得实在是太像我的一个故人了！”
其实，顾寒琛已经猜出阿婆说的是谁了，他的爷爷顾瑾辰，从前酷爱游山玩水，听家里那些阿姨说，他最后一次回来，告诉那个时候的顾家家主，也就是他的太爷爷，说他有了喜欢的人，想要娶她回家，没想到他的太爷爷表面上答应，又偷偷联系了另一户门当户对的家族，当晚就将他的奶奶送上了爷爷的床。
听说当时两人都有互相喜欢的人，而被下了药后就有了他的父亲，他的奶奶怀着父亲的时候，被家里的人拿铁链拴在卧室里，生下父亲后才放她离开，而他的爷爷被家里人威胁着管理家族企业，却在奶奶生下父亲后将她放走，帮她离开，代价就是乖乖管理企业，收起自己所有的情感，变成了第二个太爷爷。
小的时候，他被爷爷带了一段时间，那天他不小心打开爷爷的相册，里面有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笑的开怀，而年轻时的爷爷，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种笑容，顾寒琛现在才懂得，那是最单纯的喜欢，想将眼前的女孩娶回家！只可惜，爷爷去世前，都没有见过自己心爱的姑娘。
顾寒琛看着阿婆，他在想，如果当时爷爷勇敢一点，那么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会好过一点，如果当初爷爷勇敢一点，那么，这世间的遗憾又会少一点！
“阿婆”顾寒琛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对他讲的一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或许不明白为什么爷爷会屈服于太爷爷，也不明白为什么爷爷会对他说这样一句奇怪的话，现在他全部明白了，那是爷爷还未来得及表达的爱意，是爷爷对他的爱人最好的保护！他太懂顾家人的行事风格了，如果爷爷没有屈服，那么他和恋人早就阴阳两隔了！
其实当初爷爷也没有救下奶奶，他放走了奶奶，奶奶却在离开的路上出了车祸，因此，爷爷被所有人恨着，他的父亲，奶奶的恋人和家人，他就这样带着所有人的恨，做着一个虚幻的梦，梦里他带着从未见过雪的姑娘，去了家里，那年正好大雪，姑娘捧着那一捧雪，笑的那般不真实。
阿婆也想到了什么，无声地哭泣着：“其实，我没有嫁人，女儿也是我收养的。当年阿妈叫我不要再等了，其实我已经在电视上看到了他已经成家的消息，我以为这么多年没有放过自己的只有我，他当年跟我讲，说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每年都会下雪，可好看了！他说等到来年下雪，就娶我的，婚纱就穿我自己设计的那一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可我从没见过雪，这一生就这样过去了，你告诉我，他现在还好吗？”
阿婆看着顾寒琛，眼睛里的混浊被泪水洗涤着，似乎重新燃起了光亮，顾寒琛看着阿婆，似是不忍，徐梓潼捏了捏他的手指头，轻声安慰：“九哥，阿婆有权利知道真相！”
顾寒琛还是将所有一切告诉了阿婆，阿婆越来也颤抖的手暴露了此刻她的无措，阿昭哭着抱住她：“阿婆，我们不听了好不，不听了！”
阿婆很是迷惑，那么这么多年，她一直恨着的，或许不是恨着的，心里挂念的，现在都变成这样不知所终的情感，无处安放！
阿婆一直知道她心里有他，现在在得知这一切之后，她知道，自己似乎，真的放下来了。
“很多人都在讲不离不弃，忠贞不渝！”阿婆擦了擦眼泪，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精明。
“我只知道，曾今有个少年捧着一玻璃瓶的水，告诉我要和我白头到老，他还是失约了，我恨着他，过着这么些年，可到头来，还是得他保护着我！如果真的有来生，我只希望，我们可以做一对平凡的爱人，做着平凡的工作。”阿婆的背似乎佝偻了一点，这个老婆婆第一次向外人展示她的脆弱。
“请问，我可以抱抱你吗？”阿婆向着顾寒琛提出自己的请求。
顾寒琛顿了顿，还是礼貌的张开双臂，将阿婆轻轻搂在怀里。其实大家都不喜欢替身，可是阿婆实在是太想念那个会去山间给她抓小兔子的少年郎，六十多年了，阿婆早已没了当初的芳华，可现在，她抱着这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似乎弥补了年少的遗憾，在他的婚礼上，她也曾想这么义无反顾的抱着他，可惜，那一年，她被人打晕关进了厕所里两天两夜。
她谁也没告诉她去找过他，可那时她总觉得他们的缘分可能差了一点，现在想想，可能他们差的不是缘分，而是牺牲对方的勇气。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会答应，根本不是那个意外的孩子，而是被关的她，那个掌局的人料到了一切，却没有料到，他的儿子也给他写了一步棋，而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就是他的最后一手，以后的顾家，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委屈求全的人。
他把这个孩子教的很好！这将会是一个新的开端，由他们自己去写，谁也左右不了他们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