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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业 聊天聊天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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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珉珉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眸,“我?我和陈主管提了嘴自己的意愿,当然了我要是不说,估计也会被裁掉。毕竟张老头也不会想让他的宝贝儿子和他公司的员工谈恋爱吧。”
赵倪垣没说话,余光看到了上次来过的经理,这人很有记忆点,留了一脸的胡子。
宋珉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们站在柱子后面,正好算是个小死角,从走廊走过去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而他们能看到办公室方向。
“这人有儿有女,还看上了李纤。”宋珉珉靠在柱子上。
“你怎么知道?”赵倪垣问。
宋珉珉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他,“这公司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李纤能过。”
赵倪垣看了眼办公室发现经理揽住了李纤的腰,走了出来,举止亲密,虽然知道那边看不见他们,但他还是下意识往里面躲了躲。
宋珉珉勾了勾嘴角,“赵老师,反正咱们也被开了,你有新去处吗?”
赵倪垣看向她,“暂时还没有。”
宋珉珉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带着几份真诚看着赵倪垣,“那咱交个朋友吧,都是难友,我很欣赏你。”
赵倪垣顿了顿,还是扫了码。
他清好自己的物品,实习三个月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很快就清好了。走到门口时看到宋珉珉就挎着个单肩包,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没清东西啊?”赵倪垣抬了抬自己手里的小盒子。
“早搬走了,等的就是今天裁员。”宋珉珉说。
赵倪垣点点头,两人一并走了。
杨云星站在自己的岗位,紧紧捏着自己的手。
“赵哥!”杨云星喊住了他。
赵倪垣回头看向她,杨云星咬咬牙走到了他身边,抓起他的手,把今早送她的糖放到了赵倪垣手上。
“这糖,我还你,我,祝你越来越好。”杨云星低下头,不等他回答就快步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赵倪垣看了看手里的糖,什么也没说就放进了自己盒子里,转身出了大门。
宋珉珉跟上去,“没难过吧?”
“难过,又要吃土了。”赵倪垣说。
宋珉珉笑了,“这算什么,你求求我考虑包养你。”
她脸上有俩梨涡,笑来一深一浅,那瞬间赵倪垣竟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他这几年没时间交朋友,也不愿意花时间在别人身上,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了解。
说罢,天上扯了道闪电,赵倪垣失笑,“要下雨了,我得回家睡觉。”他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回去?”宋珉珉问。
“坐公交。”赵倪垣坦诚道。
宋珉珉打了个响指,“姐送你。”
她朝赵倪垣勾了勾手指,带到了停车的地方。
宋珉珉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怎么样?”
赵倪垣他对车不敏感,在他看来所有四轮车除了颜色区别,就是大小之差。那么这辆车就是深紫色的大汽车,他弯下腰坐了进去。
座椅也挺软和,车内还有股好闻的香味。
“挺好看的。”
宋珉珉系好安全带,“可不得好看嘛,我那个,驾照刚拿到手。”
赵倪垣愣了愣,看向她。她笑得很开心,装着娇嗔,锤了把赵倪垣的肩膀,“你还是我新车的第一个乘客呢。”
赵倪垣张了张嘴,默默拉上了安全带,“那你小心点。”
话音刚落车就发动了,比他赵老爷子开车都猛,他抱紧手里的盒子,“小心,小心柱子!”
宋珉珉摆摆手,“我开车还是蛮有天赋的。”
赵倪垣咽了口口水,尴尬的提了提嘴角。“我家在时运那一片,你,我给你找定位。”赵倪垣把定位扒拉出来,放在了车上的手机支架上。
“那片儿我熟啊,之前在那儿租过房子。”宋珉珉说。
“原来如此。”赵倪垣不想和她搭话,只想让她专心开车。一路上赵倪垣提心吊胆的,天不如意,还下起了雨,他真的怕自己还要靠赵老爷子来送终。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下了雨之后,宋珉珉一路上都开的很认真。
快到的时候赵倪垣不由得想要不要邀请她上楼,毕竟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但孤男寡女的,待一起又该说什么。
车窗起了雾,车内只有导航提示音,目的地到了。宋珉珉吹了个口哨,“看到没,安全到达。”
赵倪垣点点头,有些犹豫道:“谢谢,那……你。”
“想邀请我去你家吗?”宋珉珉抛了个媚眼,看到赵倪垣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她笑了笑,把赵倪垣的手机拿下来,“这次就算了,我还有约,回头见。”
“嗯,回头见,路上小心。”赵倪垣接过手机,开了车门。
“肯定小心。”
宋珉珉看见他关上门之后,还摆了摆手,缩着脖子跑到了小区里。
赵倪垣跑了有三四分钟才到他那栋楼。他身上全都湿了,尽量护住了手里的盒子,里面除了几个文件夹和u盘就是药膏喷雾之类。
可是回到家压在盒子里的几张手稿纸还是湿了,上面是他画的几张房型设计图。
他想几年后自己能有一栋小楼房,是属于自己的家。
他想建片后花园,也可以种果树,在那一片扎几个秋千,如果有夫人小孩了,那一年四季都能看到鲜花盛开。
客厅建大一点,让赵老爷子来这儿安安静静的下棋,再来个阁楼或露天阳台,上面一片用来做他的画室。春天可以在田野上放风筝,夏天可以在屋内乘凉,秋天硕果累累,冬天看雪作画。
但也只是想想,这样每日自在的生活可能一辈子也轮不上他。他把几张手稿清出来,找来条毛巾放在上面,能不能干就看它的造化了。
做完这些他就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沙发上。偶尔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得自闭症了,没事干的时候他能一个人坐个几小时,思考人生,思考累了就让大脑放松,放空发呆。
窗户被雨点子打的啪啦直响,屋内没开灯,暗得宛如傍晚。
他自己也有些迷茫了,在外地孑然一身本就让人崩溃,这下还丢了工作。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经适应了孤独,但其实只是没有闲下来,来不及体会孤独一天就过去了。
他不喜欢这样朝九晚五两点一线的工作,但又不得不这样,这次被裁倒是痛快,但日后的日子怎么办,回去吗?这还什么都没做成呢就打退堂鼓吗。
发梢上的水顺着脖颈溜进衣服里,他缓过神来,吹了头发打算睡一觉。
当他吹完头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打开风扇吹散了空气中的热气。反正不能就这样得过且过,他打开手机打算看看有没有工作能让他起码饿不着肚子。
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平日除了赵老爷子给他发消息,就是各大新闻网,他没犹豫点了进去。
椿如复:大哥,我朋友问我身边有没有学画画的,我记得你就是艺术生,她是在一个教育机构工作,你有空的话去看看呗,也不用每天都去,就休息日去也行。
是傅椿儒发来的消息,他反复看了几遍,工作这就从天而降了?有些不可思议。
他还犹豫的时候对方又发来了消息。
是他和他朋友的消息截图,大约就是谈工资多少,工作时长。
一天两小时,180。
椿如复:她说这是试验期的工资,等稳定下来了,试验期过了那肯定会再往上提的。如果没时间的话那我就去看看有没有别的人。
赵倪垣觉得自己再考虑一下就是对这两小时180的不尊重。
赵:我去。
赵倪垣思考了一下,还是问了。
赵:可以每天都去吗?我这几天都没事。
对面过了会儿才回。
椿如复:我问了,她说可能要见面拟合同的时候再说。
椿如复:不过大哥,你是辞职了?
赵:嗯,是实习期没过,刚准备找工作呢,你就发过来了。
聊天框提示对面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半天才发来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椿如复:那大哥,我把她联系方式发给你,你们聊。
赵倪垣加上了那个人的微信,打了个招呼。
对面估计是个工作号,从头像和名字猜测。
世宝教育:您好,我叫代品仪。
世宝教育:明天早上八点有空吗,我们面谈?
说罢还带上了个位置共享。
赵:有空的,那明天见。
这位置在市中心,他打车过去估计都得半个多小时。约定过后,他心里还有些摸不准,从毕业到现在他已经快一年没拿起过画笔了。
赵倪垣打开卧室角落的大箱子,里面装了画架,颜料之类的东西,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还有一股霉味。他打开拿出亮黄色的笔袋,里面有他爷爷给他集训时给买的笔刷,这也五六年了,换了很多次笔头,这笔杆他握着最顺手。
赵倪垣拿出里面的画本和画架,画架是两年前买的可伸缩画架,上面的漆掉的差不多了,画本里画的基本上都是作业,和自己的随笔。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该怎么教学生,心里有些发愁。
到了次日一早,他刮了小胡茬,拿好资料就出发了,坐了大半个小时的车,在七点四十的时候到了世宝教育的楼底。
市中心和他那里水平不是差了一点,街道繁华,人都多了。他锁定了不远处的早餐店,早上走得急,都忘记吃早餐了。这几天天气都不怎么好,地上水洼东一片西一片,他看着自己蹭光瓦亮的新皮鞋,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吃完之后赵倪垣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走进了这栋楼里,前台站哪儿挂着标志性微笑。
闪着亮光的“世宝教育”这四个字十分显眼,楼里主色调是银灰色,显得简约又大气。
“您好,请问您是给小孩报名的还是来应聘的?”站在前台的小姐问。
“来应聘的,约好了今早面谈。”赵倪垣说。
前台点点头,“那么您叫什么名字呢?联系的是王经理还是李经理?”
赵倪垣愣了愣,“我叫赵倪垣,联系的那人,姓代。”
前台终于撤下了标准笑容,有些疑惑。
突然旁边走来一个挽着头发的中年女人,虽然保养的很好,但皱纹出卖了她年纪,必然过了三十五。她手里拿着个水杯,走了过来。
“您好,咱们前台前两天刚来,业务还没有很熟练,您多多包涵。您说得应该是代总吧,她给您打个电话,确定一下代总是否在办公室。”年纪稍大些的女人拿水杯敲了敲前台的桌子,使了个眼色。
前台略带歉意:“您稍等。”
过了会儿电话拨通了,前台三言两语解释清了,便把赵倪垣带到了电梯前。
“代总在八楼,靠最左边的那间办公室,那片的壁纸是浅绿色的很好认,我这边不方便走开,您自己上去吧。”前台十分诚恳的鞠了个躬。
“好的,谢谢你。”赵倪垣也回了过去。
他来到楼上,很安静,四周的玻璃都打开着,风都灌了进来。果然在最左边有一片很显眼的绿色,和周围银色的壁纸显得很突兀很不统一。
赵倪垣过去敲了敲门,屋里传来女声:“请进。”
一进办公室,里面的装修让赵倪垣不由得多看几眼,浅绿色的草地,深蓝色的天花板,几朵小花小草装饰贴纸贴在墙上,很眼熟的风格,很像幼儿园。
坐那儿办公的女士显得格格不入,她穿着一身女款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扎了起来,如此精英的装扮,却长了一张娃娃脸。
“你好,我是代品仪。”她走了过来伸出手。
赵倪垣握住,浅浅鞠了个躬,“你好,赵倪垣。”
代品仪笑了笑,“咱们坐下聊。”
她坐在了长条沙发上,赵倪垣坐在了她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个办公室平时不接待客人,都在会议室,但现在就咱俩也不讲这些了。”代品仪把桌上的茶杯往他那边挪了挪,“尝尝我刚沏的茶。”
赵倪垣点点头,拿起来喝了一小口,他也就喝过绿茶和茉莉茶,品不出来个什么,象征性的笑了笑。
代品仪把桌上的文件夹拿起来,递给了赵倪垣,“这个就是草拟的一份合同,你了解一下。”
赵倪垣放下茶杯,双手接过。
“这里也没别人,那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了。”代品仪说。
赵倪垣草草翻看了一下合同,也没看到什么重点。
“您说。”赵倪垣合上了合同,看向代品仪。
“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个机构呢目前还是属于一个起步阶段,现在主要想发展兴趣班,绘画,舞蹈,武术之类的,舞蹈班现在教了快两月了,就在六楼。”
代品仪顿了顿,“直接说就是我们现在还没钱,需要一点时间发展起来。但我相信不需要多长时间,那么我们这边绘画兴趣班主要想的是时间定在双休,在工作日呢孩子们还是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娃娃脸太迷惑人,这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与不容反驳的说话方式,赵倪垣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是个做事十拿九稳的人。
赵倪垣点点头表示理解。
代品仪表情松动了一下,放下了刚刚的气势,微微笑了笑,“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赵倪垣清了清嗓子,有些莫名的紧张,“我虽然大学读的美院,但是近几年都忙着工作,且工作方向都是设计一类,我只能说尽量去教。”
“我相信你,椿儒说你负责又耐心,我今天一看也觉得确实如此,你会教好学生的。”代品仪说。
赵倪垣没想到傅椿儒会这么评价自己,还以为自己青春期那会儿给小弟的印象会是暴躁的坏大哥,“……谢谢,那我一定努力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