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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中秋*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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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夕阳别样粉,将将出了宫门,宋纯束抬头望见粉色的天际,便弯起了眉眼,心中一片柔软。
“宋相,这天若颊红,委实是个好兆头。那政策推行下去,定……”
宋纯束收回目光,望向一身大红朝服的好友。
她之前已熬了好几个大夜,白日上朝又拼了命地舌战群儒,下朝了还连着与她并几个同僚和圣上商讨政策细节,已经连轴转了五六天。此时眼下青黑,眼角拉拢着,却打起精神劝慰她。
当今圣上是个和她一样的事业狂,跟在他俩身后做事,委实有些难熬。今天是团圆的节日,她该放她好好休息一下了。
宋纯束:“宋侍郎,今日中秋,宜放松,就莫聊朝事了。今日他亲手下厨做了些好吃的,你也一起来吧。”
桂花的香气阵阵传来,已经官至户部侍郎的浮月闻言顿住,想到自己曾经不过一个小小侍女,现在竟能作为之前主人家的客人,吃上已经为人夫主的昔日贵人亲手做的饭,还真是不可思议。
刚要答应,就想起那白发青年也应有五六天未能好好与宋纯束说上话了,不免有些犹豫。
宋纯束见她有所顾忌,跟着说了句:“浮月,父亲母亲,还有院里的几个丫头都想你了。”
已经很久未听到这声“浮月”的侍郎一时红了眼眶:“姑娘……”
宋纯束也恍惚了一下。步入仕途后,很久没人喊她这声“姑娘”了啊。
两人的回忆都被拉回了做普通女孩的轻松时光,桂花的香气幽幽的,串连起那些轻柔的、疏缓的、闲适的日子啊。
正结伴往前,圣上身边的福力拦了过来。
“宋大人!留步。”
浮月虽然前些年由姑娘冠了宋姓被送出了府,但这时也是清楚福力喊的是谁。她望了宋纯束一眼,姑娘昔日的一头青丝早已束起,藏在那展角幞头长翅帽中。她眉眼纤长,面容柔和,嘴角不笑亦温润。
福力为难地瞄了自己一眼,浮月识趣告退。
“宋相,我先走一步。”
宋纯束点头,“嗯。”
浮月一走,福力才开口:“宋相,今日是中秋,您可有什么安排?”
宋纯束刚要开口,头顶的桂花突然潸然落下,如仙子的那抹月辉,飞到了她的眼睫上。她抬起手,捏了起来。
福力见状笑着道:“桂花落头,好兆头!此番吉兆,宋相定能心想事成!”
道了谢,宋纯束说了自己的安排:“家夫邀了三两好友,准备几家一起赏个月。”事业再忙,娇夫也是得陪的。再不陪,就该赔罪了。
福力和主子一样,都是遗憾了也不在本人面前外露的。当下蹦了好几句吉祥话,就要退下了。
瞧见宋纯束独身走来,浮月抬了眉:“回宋府?”
宋纯束轻笑:“再不回,他该急了。”
才换班一会儿,不晓得这桂花就落了满地。宫女们惊讶地连连叹气。
“唉……那不是福力公公?”
远远瞧见福力公公正弯着腰和一位大人讲话,她停下脚步没上前,就是看着他们脚下的落黃心里有些打鼓。
再抬头原地只剩下一人,福力公公正仰着头不知望着什么地方摇头。她好奇地看过去,竟是陛下!
这中秋节,陛下不去赴约皇家家宴,在这城墙上作什么?
对于好友为人夫后越来越贤惠了这件事,张金池一开始是不适应的。不过作为他变贤惠后的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张金池逐渐沦陷其中、加入其中!
但是厨意不好,只能勉强端端盘子的张金池:“让一让!让一让!最后一道菜来了!”
正挨个给几家长辈表演摸脉的朱灵韵抬起头,望过去一眼。
排了好久终于轮到她把脉的王夫人:“小韵,你专心点!”
“唉!”朱灵韵收回视线。
“哈哈哈!是的!是的!”早早坐在席中的柳老太君笑弯腰,左右各搂了一个白嫩,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袖擦过了身前酒水,宋居安拍了拍手:“这两个小娃做了我的门徒,定也是两个女相。你说对不对,弟弟?”
宋父也是前仰后合,笑得没个谱。“不是我说,大哥你教我我也行!”
宋元熹拧了拧父亲的大袖,又拿起了宋父面前的酒水,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丫头们忙里忙后,宋石站在大院正中间,扫视了一圈,然后低头问向自己的小徒:“宋相还未回?你再去门前望望?”
小徒匆匆跑到宋府正门,巷口一顶小轿晃晃悠悠刚来,她迎上去。
“宋相……”
回家一趟换了便服过来的浮月:“?宋相还未到吗?”算算时间应该早到了啊。莫不是又被圣上喊了回去?一时间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迎了宾客回到庖厨叫自己那好女婿的宋母:“?”我女婿呢?
珍珠缠了银丝作灯柄,六个圆形抛金骨架是灯笼的形,彼此相交处各有桂花状琉璃粘合,再点上珍珠。灯笼心处拖了朵琉璃莲花,花蕊是一个珑笼红灯。最后又各在成形了的灯笼上缀八处上了短链,未梢各带上红色小灯笼。灯笼最下方有珠宝垂作流苏。
大周在如今这位宋姓女相的带领下,大开国门,广络贸易,什么新奇东西没见过,但是眼前的灯笼依旧是让人见之难忘。
大叔绑着船头上最后一处的圆形小灯笼,又看了几眼。
留着一头夫人发的白发青年无知无觉,一直低着头独身立着,似是在等什么人。不会儿,他眼波一转,视线从灯笼上挪了开,又望向了远在天边的中秋月。
“好了!郎君可以上船了。”
大叔绑完了。
白发青年转过头,眼前的船早已经过他的图纸,被租船大叔彻底换了个样子,宛如一枚缠上了红线的上弦月。
“谢过大叔,这船上的灯笼物件,今晚后都会赠予你。”
租船给了钱,改船又出钱,又送东西,大叔很满意。他不禁搭了话:“郎君可是在等妻主?”
大周现行双婚制,有男娶女,也存?女聘男。这郎君梳了男夫头,看来是嫁了人的。不过就算他没梳这个头发,他这精致泠然的眉眼,看上去也是女人爱娶的模样。
“是。”
他又好奇那灯:“郎君这灯真精巧,可是海外货?它是什么时候过的税务所啊?现在去东华门仅人还能订得上货吗?”
不等待到回答,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大叔怕是要跑空了,这灯应是他亲手做的。”
两人回过头,灯火阑珊月溫柔,桥心站了位眉眼温柔,气质朗然的女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