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三周目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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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纹帷幔起起落落，宋纯束懒懒眯着眼小憩。
“姑娘。”
宋纯束眼角疏懒，打起精神“嗯”了声。
宋石压低了声音，在轿外压低了眉眼。
“果然不出您所料，她……”
执起小扇抵住鼻尖，宋纯束打断他：“我晓得了，回府再说吧。”
宋石叹了口气，“是。”
姑娘为人亲和，对待人真诚，却在眼皮子底下养出匹狼，这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宋纯束坐在轿中，无人看清她的情绪。她无声长叹，肩膀垮了下来，看上去脆弱得像遭不住一场微风。
她是真的没想到……
暗香珠玉跟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却也没有多嘴。姑娘从那日从集庆门大街去普安寺大半月后，就沉默的很，兴致也一直不算高，她们平时讨她欢心的小手段也很难逗笑她了。
老爷夫人对姑娘的要求一向严苛，姑娘自小压力就大，现在姑娘变沉默了，她们都十分心疼姑娘。
“姑娘，听说长公主前几日和圣上的侍卫亲军比试切磋，居然打了个平手呢！”
珠玉左思右想，挑了个新奇的传闻来引宋纯束关注。
宋纯束果然打起精神，有些好奇：“这事你怎会知晓？”
珠玉清脆的声音都是骄傲：“姑娘的丫头自然什么都清楚！”
却不想宋纯束突然沉默了下来，珠玉的笑还停在嘴角，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讲了。
“长公主殿下当真厉害，那可是圣上的侍卫亲军，全天下最厉害的高手！也不知这辈子，我可不可以见到她一面，看看这等厉害的女儿是何模样？”
宋纯束摇起小扇，静静听着。脑海中不自觉想着幻梦，找寻着长公主的踪迹。
珠玉一时之间开始畅想：“姑娘你说，长公主殿下会成为大周的第一个女将军吗？她那么厉害，如果可以像男子那般上战场，一定会立下赫赫战功吧？”
她捧着脸犯了花痴，“她一定很健美吧？嘿嘿。”
幻梦中还真有关于长公主的事迹。
大周新历前一年，大周西部蛮族作乱，时大皇子周钦辛上谏圣上，提议以和亲解决此次危机。圣上允，长公主周长安次月远嫁蛮族，次年便因顽疾薨于他乡，香消玉殒。
因为婚事交换而来的东西，不管大小，都不长久呢。
“呀！”
暗香的娇喝唤醒了宋纯束，她掀起小帘，提声问去：“怎么了？”
甫一问完，暖轿竟然停了下来。
宋石低声道一句“姑娘勿忧”，便上前查看。暗香走近小窗，安抚地看问她：“有人拦了骄。”
珠玉闪烁着大眼睛，好奇地望向前面的人，有些好奇。
“可是宋家的暖轿？”那青年早就观察过暖轿样式，其实心里早已确认。
宋石瞧着眼前拦轿的青年，一时觉得有些面熟。
宋石：“公子是……”
青年横着眉眼，扫过宋石身上衣袍的宋家特质暗纹，语气飘在天上，态度很是傲慢。
“我的父亲是宋居安，我叫宋元熹。”
……
榴花重叠，绿叶浓密。丫头们空闲下来，聚在荫凉下聊天。
浮月捧着话本子，忧愁地蹙眉。
“你们都见到了吗？”
丫头们有煮花茶的，有编新结的，闻言纷纷摇头。
“没有。”
“他进府就奔老爷的书房去了。”
浮月有些担心：“他来干嘛？不会是来与姑娘起纷争的吧？”
暗香想着宋元熹的臭脸，没说话。
珠玉不确定地摇头：“应该不是罢？他看上去不是傻子。姑娘人好，这又是我们的地盘，不说我们，老爷小姐都疼姑娘，不会放着她受委屈的。”
浮月还是有顾虑：“府上没有男丁，老爷夫人万一是想从族中过继个男儿过来……”
暗香摇头，“不可能的，宋家以后都是姑娘的。而且珠玉说的对，谁要是欺负了姑娘，我们上上下下都不会放过他的！”
听到暗香这么说，浮月这才安心。她放下话本子，抬头向疏影望去。
“疏影，近来你也沉默了不少，是有什么事吗？”
疏影的目光却一直定在一处，也不回话。
又喊了她几句，疏影终于回魂。
疏影：“啊？我也觉得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浮月：？你在说什么，我们已经到下一个话题了。
瞧着她魂飞梦萦的样子，暗香低下了头，眼里有几分不甘。
疏影张望着前面紧阖木门的书房：“姑娘和宋石进去了也有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
“堂兄已经见过父亲了吗？那边什么意思？”
宋石立在书桌前，抬头看了眼垂着目光，慢悠悠点茶的宋纯束，一时没答话。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答。
在宋纯束出生前，他一直是整个宋府最希望她是个男子的人；在她出生之后，他则是那个全天下最希望姑娘不单单只做一个普通姑娘的人。
大周的制度里，没有买断奴仆一生的律法，大户人家需要奴仆，都是按年限签订的雇佣制。一般来讲都是十年十年的签，十年到了后再决定是否续签。
现在的宋府管家，虽然在宋家多年，但是宋石跟在他后头多年，知道他和老爷约定好，未来一定是要退位返乡的。那未来宋府管家的职位就空缺了。
而他就是老爷当做下任管家培养的奴仆之一。
或者说，他本来已经内定了下任管家的身份。
老爷在姑娘出生之前，就安排了他过来姑娘院子里辅佐她。老爷和大管家给他的未来规划是，先辅佐姑娘成年，时机成熟后便可顺利接任大管家的身份。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姑娘呱呱落地，是个不带把的。
没办法，他已经接手了姑娘的院子，老爷和大管家也没说把他调走，他签的雇佣文书到期也还早着呢，宋石迅速调整心态就这么干下来了。
好在姑娘争气，才华横溢，他有时想带个公子也未必有姑娘有成就。坏在姑娘始终是个姑娘，平时不过是嘱咐他买买书、传传信，更多的就没有了。
她没有要当家的意思，老爷夫人也没教她这方面的东西。
管家的活不单单就这么几样，他不甘就这么磋磨，所以他之前并不多待在宋纯束院子里，大多数的时候，他都跟在老爷的大管事后头帮忙处理事儿。但是姑娘有什么需求，他一定是抛下其他先去接办的。
很多人不理解他的想法，觉得跟着姑娘轻松，他何必自找苦吃。宋石对此嗤之以鼻，一笑而过。
因为大宋的奴仆不像前朝都是贱籍，有很多良家子也来赚工钱。
宋石是良家子，家庭条件比很多奴仆甚至都好。他本来不用来做什么劳子奴仆，但是他祖父本是宋家出来的小管事，返家后惦记着宋家，时常跟他说起。祖父的想法影响着他，宋石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祖父没做到的事他想做到，他想当宋家的大管事！
他本是已经内定了大管家身份的，可现在他在姑娘院子里，这么多年看下来，他是和姑娘绑定了，大管家的事未来还做数吗？
未来姑娘出嫁，他又何去何从？宋家没有男丁，是就这样了，还是会过继男子来？
这位堂少爷，又是来做什么的？
他的管家梦还能实现吗？
没等到回答，宋纯束也不着急。
宋石一阵纠结，最后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不知。”
宋纯束收起点茶工具，看了眼满脸纠结的宋石，不免有些好笑。
这几天她让宋石做了不少隐秘的事，要是以前的她定不会的，她以前不太喜欢宋石。
宋石是她院子里的管事，心思却野的多，不怎么守本分，她一向知道。
不过……宋纯束想到了幻梦中她出嫁后分崩离析的宋家，和尽职尽责不离不弃守着宋家的宋石。
也许强烈的企图心，不是坏事。
是她之前狭隘了。
不过自从她经历了幻梦和轮回，她发现自己原先很多地方都很狭隘。
“宋叔，你是有什么顾虑吗？”宋纯束想了想，还是决定与宋石敞开了聊，毕竟两人以后会一直合作。
宋石推辞了一会儿，应下了这个“叔”。
他给宋家当管事，其实也一向没把自己看的多低人一等，这只不过是一份做活罢了。
想了想，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怕跟着宋纯束没有前途，张张口，宋石试探道：“姑娘，最近你让我调查的那些事……”
宋纯束哪里没看出来他没问想问的。
宋纯束弯眉一笑：“为未来做打算。”
宋石一时摸不清：“姑娘是说小侯爷吗？”
她的娃娃亲小侯爷的事，需要查到普安寺和王二少爷身上吗？
宋纯束摇头后又点头：“是也不是。”
瞧出宋石的疑惑，她推了杯茶过去。
“宋叔，喝茶。”
宋石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姑娘！这可使不得！”坦然接受她态度上的平等对待，和真的接受她实际措施的平等对待是不一样的。
宋纯束摇头，“宋叔，未来你就是我们宋家的大管事了，莫要推辞了。”
宋石抖了一下，莫非我心底的算盘响到姑娘都听到了？
“姑娘？”他惊恐道。
宋纯束拿起身前的一杯茶：“我提前敬我未来的大管事一杯。”
姑娘莫不是疯了吧？什么和什么？什么她未来的大管事，他早就是她管事了啊。
不时，他想起姑娘上一句话，“宋家未来的大管事”。
“姑娘？！”
他是什么不重要，她是什么才是要紧的，她这是要当家？！
平时说说女门楣，说说平权的人大有人在，但是哪有真的让女子来当家的？
宋石震惊归震惊，但是他是希望姑娘这般的！他与姑娘是同进退的，再来一个过继的公子，定不会重用他这个真千金的管事当宋家大管事，不是么？
但是女家主这是可以的吗？
有什么不行的，不行就是他的失职！
宋纯束将茶杯放下，抬手示意宋石坐下细聊。接着她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巧印章，“啪嗒”放在了桌子上。
“父亲已经将宋家的少主印章交给我了。”
宋纯束言笑宴宴，“宋叔，白茅未来想做大周第一位女家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三周目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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