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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三周目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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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在场的公子小姐们面面相觑,没明白这是在搞什么。今天是王家二少爷为了自己生辰,而邀请他们来王府的吧?那摆了这么个阵仗,还专门拉上小侯爷来做配,在众目睽睽之下,甩出宋家嫡女的画像是什么意思?
没看懂。
“哎?你记不记得宋纯束的生辰好像也不远……”
“是……是吧?”
“听说宋纯束和贵妃娘娘是手帕交,小时候就玩在一起。莫不是贵妃她……”
赵纪堂在此之前,没想过这事会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听了张金池的交代,他按计划甩开那到他肩头位置的画卷。画卷那头在自己的手中抛出、远离、展开,画卷上执扇的女子先是露出宽大褙子的衣袖、飞扬的发丝、虚虚遮住下巴的团扇,然后是她的耳朵、眉毛、嘴巴、眼睛、鼻子。
画卷的那头被稳稳接住,他的心却坠落了,惨烈地摔在了地上,碎在了泥里。
这是……他的小喵。
为什么是他的小喵?为什么张金池会画她?为什么会把画作为礼物送给王二?为什么张金池确认王二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巨幅执扇美人图刚完整地展现在众人眼中,下一秒便像水一边从上到下瘫了下来,顷刻拖在了泥里,褶皱布满画卷,让画再难辨认。
是赵纪堂松开了手。
看到画中人站在王书宴身边向这边走来的那一刻,张金池就后悔了。他立即明白,不管他在画中做了多少手脚,见过她一面的人也都会立马认出这是她。
逐渐发酵的后悔,在看到王书宴苍白的脸色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坏事了,他无比确信。
那是一个用宋纯束的话来讲,天气晴朗、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日子。天很蓝,云很白,日光温柔的像宋纯束还在他身边的一天。
距离姐姐进宫大概有一年半,宋纯束也一年半没来过王府。
一开始的日子不算难捱,他像往常一般混在王府后宅。没了淑姐姐,还有庶姐姐。并且姐姐不在没人管他功课,也没人追在后面盯他礼仪,多自在。
于是人人奉承他,人人爱着他。他腻在蜜罐子里,脑袋里则被人灌满了水。
他成为一个草包,学业越发稀烂。
不过乡野里长大的小孩,当米虫就是他最大的梦想。
如果没有发现那些昔日爱他的人,在背后商讨怎么养废他、腐蚀他、抛弃他的话。
现实一把刺进他的胸膛,生生剜去了他的天真愚笨。
王书宴不是多聪明的小孩,但也被迫学着怎样成为声色俱厉的大人。可是他很笨,一点都学不会,怎么努力都不会。直到现在,王家的下人也不待见他,他在是一副嘴脸,他离开他们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于是他愈发想念真心待他的王淑媛和宋纯束。
怎么办?怎么办?
宋纯束的画像被扬了起来,铺天盖地的都是他龌龊的心思。
小少年死死盯着眼前狼狈摔在泥里的画,脚却像泥菩萨掉到了泥里,要软在当场了。
王书宴多想站出来,光明正大说一句:“二姐姐,你真好看。”像往常那样糊涂卖乖圆过去。
可是……
可是……
他不敢!
周围的窃窃私语他都听不见了,可是他们的目光像枷锁,早已五花大绑绑了他!
恶毒的咒怨滋生到喉咙,他开始恨愚蠢的母亲、恨歹毒的姨娘、恨奢靡无用的父亲。恨他们把他养成这样!
最近的麻烦真的像长了脚,她去哪里就跟到哪里。
那巨幅画卷不过展开一会儿,很快就因为一边无人稳住散掉了。但是用脚想,该看的大家肯定也都看到了。
这个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用这样张扬的方式摆在这里,都让她想到自己的那些幻梦。梦中,大皇子的后院最擅长做这种引人误会的事情来设计她。
现在,只要她上前从泥里拉起画卷,端详一会儿后再夸上几句画师的技艺高超,将事情说成是自己托王书宴找画师专门画的,最后将众人注意力转移到这画的技艺上,就能粉饰太平。
可是她倦了。
事情可以被粉饰过去,人的想法却永远都改变不了。
幻梦里不管她化解的多好,阴谋算计总是一环扣着一环,怎么都躲不掉。并且并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做了那些肮脏事,只要他们认同了她会做那种事,她做没做就都不重要了。
只要水往她身上一泼,他们就会认定她从此都是脏的。
幻梦里她在后院,靠仰人鼻息过活,不熟练地反驳着那些算计也不过是为了谋生。现在她还是宋家嫡女宋纯束,别人的看法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重要。
眼角往后一瞥,跟在后头的宋石就快步挤了过来。
“二少爷,我家姑娘送您黄金千两,恭贺您生辰安康。”
不大不小的贺寿声砸了众人一跳。
什么?宋纯束送王书宴的贺礼是什么?
黄金千两?
太俗气了吧!
愣怔的小少年却突然回了神,眼前一亮。
“二姐姐!”
他的权不是他的权,他的势不是他的势,只有钱是真的!
二姐姐果然是最懂他的人!
众人:看来这是投其所好了,他这爱好真是朴实无华。
张金池弯下腰卷起自己辛苦了小半个月才画出来的画卷,心疼地拂去沾上的泥污。他自知闯了大祸,抱起自己的画就要问赵纪堂接下来该怎么去谢罪。
不过错的是人,画没有罪。希望这幅画最后可以完好留着。
“终南?”
赵纪堂却紧盯着前方,魂不守舍地走向了重新露出笑容的小少爷那儿。
手腕被人拉住,少年的断发因为动作急速没收住,打到了脸上。宋纯束昂起头,就看到他委屈地五官都围绕着难过。
“白茅?”
因为王书宴年纪小,又比宋纯束小,在外形象也是贵妃娘娘的傻弟弟,所以在场的所有人虽然议论纷纷,但是几乎没人觉得他们两人会发生什么。
可是赵纪堂最了解王书宴。
王书宴也最了解赵纪堂,他尖着嗓子靠近:
“二姐姐!他干嘛捏你的手?!”
赵纪堂不管他,语气温柔体贴:“小喵你还记得我们相看的日子就在几天后吧?我没有意见,只是你多在伯母面前替我说说好话好不好?”
王书宴听到赵纪堂的话很惊诧,像是寺庙的月奴一路跟宋纯束回家,结果发现她在家里还有其他猫主子一样震惊和受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