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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周目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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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
猫叫的心慌,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宋纯束揉着脑袋,任由丫头们给她换上衣服。
浮月见状捂嘴偷笑。
“姑娘,早知如此,何必在外头‘沾花惹草’?你本就是有家事的人了,怎么看到路边的小猫还随随便便就招惹?”
像是听懂了她的话,金绣丝叫得更凄厉了。
“喵!喵!喵!”
宋纯束:……
正说着,脏兮兮的狸奴从外面慢悠悠踱步而来。它越过人群来到宋纯束脚边,用力嗅了嗅,然后垂着尾巴缩到了角落,无精打采的。
从首饰盒里挑好首饰的长脸丫头大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地看向狸奴:“会叫的猫有糖吃,我们金绣丝虽然叫得惨了些,可是姑娘可是抱着它哄了好久。
狸奴也吃味儿了,但是就是闷在心里,这两天也不知跑哪里去了,一点好处都没捞着,还这么狼狈。”
珠玉的魂却是被普安寺的白猫月奴夺走了,但是也喜欢金绣丝和狸奴,不过她站在姑娘这一边。
“猫猫狗狗的,都是畜生罢了。姑娘爱宠谁宠谁!不管是家养的还是野外的,安心受着就行了。”
姑娘们一听,怒了。
“这就是姑娘衣裙上带着别的小奴的毛发返家的理由?”
“怎么说都是侍奉姑娘多年的小奴了,姑娘实在让它们寒了心。”
“你身上有它的小奴味,是金绣丝和狸奴的鼻子犯的罪!”
“狸奴才是原配,它第一个进的家门!!!”
宋纯束:哎。
不是她不专情,实在是她爱的小奴太多,而她的爱总共就只有那么多,给它多了,给别的也就少了。
“行了,莫要吵了,让宋石带好东西,该出发了。”她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家。
……
听说一个叫“张金池”的人在门口大闹,王书宴急急赶了过来。张金池是他跟在赵纪堂后面结识的好友,是个寻常布衣,但是他们却是好友。
他的生日宴都是些氏族后辈,纯属为了同阶层社交,所以王书宴就没叫他来。
估计是赵纪堂带他来的。
王书宴眉毛皱成一团,眼前仿佛可以看到粗布麻衣张金池被他人指指点点的样子。赵纪堂没什么不好,就是不太会做人,他肯定也护不住张金池。
他匆匆往门前跑,跑到一半,一个国字脸的青年拦住了他。他想了想,好像是朱家的庶子,叫……好像叫朱灵启。
朱灵启指了指花园入口,笑得憨憨的:“二少爷,是都去那边吗?”
他“嗯”了声,不是很乐意被这点小事拦下来。这个傻大个不会看路吗?大家都往那走,他但凡聪明一点都会跟着人群走吧?
没有多停留,张金池“啧”了声,继续往前。
他心知肚明,大家聚集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什么给他庆生,不过是家族利益交换罢了。
重要的是朋友,其他人都不是什么好关心的。
“二少爷,时候要到了,你往外走做什么?”
“恭贺二少爷,二少爷生辰事事顺心。”
“淑贵妃在宫里还好吧?二少爷与贵妃一看都是有福之人。”
小少年扯着嘴角一路敷衍过去,眼底却越来越冷。
这些人都不是爱他,不过是爱他家的权、爱他家的势。他家有权有势,所以他们不吝啬对他展现爱意,他如此轻易就能获得他们廉价的爱。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哪里还有什么张金池赵纪堂,只剩一个挺直了腰的迎客奴仆。他热气上头,一脚踹向那人的小腿,恨恨低吼:
“就是你拦的人?现在就去把人给我找来,给我找来!”
不清楚二少爷这是发的什么疯,但是那奴仆还是下意识点头哈腰应了:“好的二少爷,二少爷我这就去!”
二少爷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根本就是小孩子心性,实际上他并不放在心上。
奴仆的示弱并没有讨好到王书宴,他的面容扭曲起来,抬脚就要再踹。
“书宴?”
就在他要抬脚的那刻,常年魂牵梦绕的温柔女声攀上耳边。王书宴心头的燥郁本还旺盛的烧,现在却仿佛被一股儿清泉缓缓浇灭。他的脸红了起来,似是非常羞愧于在家门口随便打骂奴仆。
有些紧张地转过身,他试探地迎上前。
“二姐姐~你怎么才来?书宴一直在等你。”
瞧着宋纯束疑惑的眼神,他赶忙拉着她的袖子把她迎进来往花园走。
“你好久没来王府啦,我们家变了好多哦~都是因为姐姐,圣上宠爱姐姐,这三年来给我们家赏了好多稀罕玩意儿。”
宋纯束转身望了那个奴仆一眼,见那奴仆因为书宴转过了身,便伸了个懒腰眼神不屑地转了转,凝眉收回了目光。
瞧她脸色还是不好,王书宴心里凉凉的,他努力找话题想让她别在想刚刚的事。
“二姐姐,那日送你的鸳鸯小虫还养着吗?”
身旁的小少年小心地拉开着话题,她终究还是不忍他这般低三下四。
书宴从小在乡野长大,后又养在女孩堆里,只是很多东西都不懂罢了。
叹了口气,她抬起手中柳梢白月缂丝团扇,朝着他的额头戳去。
“别多想,我没有生气。”
小少年转眼眉开眼笑。
他的眼里好像只有他人的情绪,他人开心了,他便开心;他人皱眉了,他就开始惶恐。
石看纹理山看脉,人看志气树看材。
宋纯束叹了口气。
王家不像他们宋家和赵小侯爷,王家除开王夫人一脉所出的王淑媛王书宴姐弟,还有许多庶子庶女。
子女多了,教育资源就会有所倾斜,未来也会出现资源争夺。书宴出生后就被送到乡野,后又不知为何养在女儿堆里,导致现在这样目光短浅、胸无点墨的性格。
她以前小,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只觉得他未来的路不会好走。
想了想幻梦里有没有关于他的事情,终是什么都没想到。
“二姐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
书宴他歪着脑袋,无忧无虑地开始提起小时候。宋纯束恍惚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引导他。
“哎?来了来了!终南快丢给我!”
还不待她想出什么好法子,前面突然炸开了锅。
宋纯束和王书宴都被吸引了目光,纷纷望了过去。
只见王府后花园那条唯一通向后厅的小道上,此刻两侧都围满了少男少女,无一不是家里有头有脸的。这些天之骄子们凑在一起,没有一起说风诉月,也没有相伴斗茶游园,而是都盯着路左边的那个粗布衣衫的少年。
那少年眉眼平平,但是眼睛如星。他先是扫视一圈,然后望着她身旁的书宴一笑,目光掠过她的时候却是一顿。
但是却是来不及了。
宋纯束和王书宴向前走着,很快就看到了粗布少年对面的那最吸引眼球的断发小侯爷。
只见他从背后扯出了一卷麻黄长卷,手臂向上一挥,力道推着那长卷展开往前,在空中划过利落的弧度!众人耳边是书卷破风的冷肃脆响,分明身处夏日,却不知总会有独落寒冬的错觉!
赵纪堂他怎么回事?大家不都是和平年代的娇花吗?他怎么还有点小身手?
众人的疑惑当然没有人来解答,之间那画卷穿过小道,快速展开,稳稳落到对面粗布衫少年手中。
泛黄的廉价长卷上,就那么出乎意料地缓缓展现出一个栩栩如生的美人,那美人书卷气混着矜贵高不可攀的气质,在美人如云的东京也独树一帜,十分特别。
最画龙点睛的是,她那与周身氛围矛盾却融洽混合的秋水一般的温柔长眸。
虽然有些许地方不太一致,但是没有人认不出,这分明就是——
宋家嫡女宋纯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