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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菩…什么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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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宋纯束瞳孔紧缩，片刻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样吗？”
赵纪堂瞧她不对劲，抿着嘴有些担心：“怎么了？”
见她不回答，他想到了别的：“白茅，有外人在的时候可以叫我小侯爷或者别的，但是只有我们的时候可不可以亲昵一些？”
心神被拉了回来，宋纯束抬眼望去，少年拉拢着眼角实在可怜，她点点头，“嗯”了声。
“姑娘，该回了！”
赵纪堂也听到催促了，他笑得很开怀：“那你回去吧，记得和你父母说我们的婚事。”
“嗯。”
一抬小轿晃晃悠悠往外走着，少年望着不愿移开眼。想到里面坐着心爱的姑娘，他自是心里胀胀的。至于王家凉亭里的不愉快，他转瞬忘在脑后。
宋纯束沉浸在这一团迷雾里，轿子抬起的那一刻，她就忘了身后的少年。上一个世界她心无旁骛地待嫁闺中，一颗心大半都在小侯爷身上，现在的她却不一样了。枉谁经历了重来一世，处处却略有不同，都不会心安理得地耽于小女儿家的那点心思，而是常常恐惧和不安。
那稀里糊涂的幻梦和赵纪堂的荒唐枉死，像两把大刀悬在她的头顶，如影随形，她又怎么都解不开、想不明。
第二天宋纯束带上暗香珠玉，去了赵纪堂说的那个普罗寺。普罗寺的寺前光秃秃的，并无什么树木。她抬起头，扁上龙飞凤舞写着熟悉又陌生的“普罗寺”三个大字。
佛门重地，她本应该心安才是，可是只是冷得发抖。
“姑娘。”
暗香捏捏她的手，宋纯束坚定地踏了进去。
普罗寺的□□在前面讲经，宋纯束三人找了一处做了下来。她越过人群望过去，那□□分明就是上一个人间的普陀大师！□□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惊愕，目光转过来，颔首一笑。宋纯束瞪大眼睛，几欲站了起来冲上前。
“姑娘！大师讲经呢，他都看你了。”珠玉嘟囔着按住她，还以为她是坐烦了。
宋纯束如坐针毡，听了全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大师一散场，她就冲了过去，拦住了他。
“普陀大师！”
□□停下脚步，回头笑眯眯的，俨然就是那个视她母女痛苦如无物的普陀大师。
暗香珠玉慌忙跑来，珠玉喘着气不赞同地看着宋纯束：“姑娘不要无礼，这位大师法号‘菩提’。”暗香则在一旁作揖道歉：“姑娘近来睡糊涂了，还望大师海涵。”
宋纯束执拗地望着菩提，并不改口：“这都是怎么回事？”
暗香珠玉哑然，她们也想问她这都是怎么回事。姑娘莫不是失心疯了？
□□望着她并不言语，脸上依旧慈眉善目。她心底烦躁，就要上前一步，四周突然冲来一群沙弥，将她团团围住。□□看她最后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
宋纯束冷静下来，并未再上前纠缠。
也许她现在确实疯了吧，哪有闺秀大闹寺庙的。
沙弥们“阿弥陀佛”一声，旋即也散开了。
暗香珠玉瞧她冷静下来，松了手。苦口婆心在一旁劝着：“姑娘，有什么我们好好说，不要……姑娘！”
那到底是普陀还是菩提的大师就要消失在拐角了，宋纯束见沙弥和丫头都不再注意她，提起裙边就冲了出去。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找上门，王淑媛瞧见宫殿里纱幔翩飞，新进贡的南疆毛毯上半跪着一个断发少年，旋即笑开。她走上前，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入目一张精致过她的脸，看得她一愣。
“没想到比我的影卫还好看，真不愧是男主。”不过也就皮相惑人罢了。
“滚开！”赵纪堂抬手拂开面前的人，恶狠狠地瞪过去。
还来得及，这种脏东西应还未植入母蛊，他还来得及找法子取出。
“哟，还挺有脾气。”王淑媛被甩得摔倒在地，也不生气，反而来了兴趣。她还是好奇的，赵纪堂有什么本事，能让女主对他死心塌地。总不可能只有脸吧？
赵纪堂认出她来，冷哼一声：“王淑媛？淑贵妃不好好当宠妃，居然有功夫在本侯身上下蛊，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捏紧地上毛毯，细细想着对策。
王淑媛一愣，随手拿了一个杯子，下意识就扔了出去。
“啪！”
利物迎面而来，赵纪堂因了那脏东西根本来不及反应，茶渍汁水都当面溅了出来。少年面上发上都糊了茶叶，额头也一片红。
空气安静下来，王淑媛回过神，也有点慌。再怎么说自己都是文明有礼的现代人，先是给他下蛊，又是扔他茶杯，是不是手段有些过了？她晃了晃脑袋，想法不知怎么就截然相反了。她觉得赵纪堂中了蛊，这样未免太嚣张。
“什么本侯贵妃？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也是，我们很平等。再说了，贵妃就应该殉葬吗？我不服！你是皇亲国戚了不起啊？凭什么你的生活就那么顺遂，而我就要去殉葬？今天我还就要砸你！”
王淑媛吼了出来，心底有道微弱的声音挣扎着，想补一句你也配娶我女儿当老婆！可是此刻控制她的仿佛不是她了，这句话被死死压着。
赵纪堂没听懂她的意思，他摸上额头，入手是溢出的血迹。荒谬感袭来，反手往地毯上一擦，他冷笑出声。
“呵……哈哈哈哈，金丝雀长了几颗獠牙？”
他与王淑媛的弟弟王二有着几分交情，这就是他口中温厚的姐姐？！赵纪堂不着痕迹打量着她，心中有一缕怪异感。
少年是碎发挡住了眼睛，血迹自额间缓缓滴落。纱幔缭绕之间，穿堂风吹到了桌上的花瓶。
“啪！”
王淑媛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还是后退了两步。摇摇晃晃之间，他站了起来，步步紧逼。王淑媛扶上桌子，心底狂跳。突然间！她摸到了一个小罐子。王淑媛脸上闪过挣扎之意，还是掀开了罐子的小盖。罐内急速爬出一只赤色小虫，转瞬消失在她手臂之间。
本打算将这母虫随便用在什么乡野女儿身上，这下危机迫人，她不得不以身犯险。
王淑媛皱眉，心中厌恶。
瞧见少年的身影顿了一下，她反而生起一丝诡异的畅快来，娇笑出声。
“男主大人，你知道自己被我下了蛊，那你可知我下的是什么蛊？这赤色小虫名为鸳鸯媒虫，被下子蛊的人会疯狂迷恋身上带有母蛊之人。而你今天能找到我，也是这蛊虫的作用。除开让子蛊产生恋慕之情，子蛊也可与母蛊互相展开位置感应。”
她看着突然捂住胸口的少年，恶趣味地大笑。
“对了，你知道吗？要是你抵抗蛊虫，对母蛊心生厌恶，可是会被反噬的哦！”
赵纪堂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你厌恶我也没关系，反正子蛊伤害母蛊自己也会受到同等痛苦，你杀不了我。”
心在瞬间坠入谷底，赵纪堂愣在原地。他第一个想到自己那尚未定好婚约的未婚妻，赵纪堂忍住剧痛，继续走近王淑媛。瞧见她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低头一笑。
“淑姐姐，杀不了你，但是捅你一刀我会比现在还痛吗？”
好痛，可是怎么办？他似乎不干净了。南疆蛊虫一旦植入生人，就不再能取出。他的未婚妻……他的小喵……甚至都还没见到过他呢。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等了那么久，最后竟将自己弄脏了，他似乎不配等她了。
想不明白，手也控制不住了。
……
王淑媛骇然低头，望向自己腹部插着的碧色匕首。鲜血汩汩流出，她后知后觉地瘫在了地上。
“啊！！！”
杀猪般的尖叫声响彻大殿，一阵狂风袭来，纱幔被卷得翻了起来。珠帘碧落，王淑媛皮开肉绽。
“噗！”
伏在她身前的少年手起刀收，她腹部射出一股热流。
不够……这根本不够！
“哧！”
赵纪堂反手又戳了进去。
“淑姐姐，你是什么东西？怎么和王二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听说这年头总有孤魂野鬼夺舍，你也是这样吗？”
这媒虫的反噬来得又快又狠，少年捂住嘴，血从他的掌间溢出。又是一刀，他捂不住了，咳出一大口血来，喷了自己一身。
“怪物。”
他手上不停，嘴里还沉着给王淑媛下着定论。
“不过如此，一点都没有厌恶你的反噬来得疼。”
王淑媛早将手边的瓶瓶罐罐扫了一地，惊恐万分。她一开始见到这男主，觉得他长得虽好，但是年纪太小，根本配不上女主。她以为自己可以略施小计让女主避开他，自己独自美丽。就算他后来疯狂地走近，王淑媛也觉得他受控于蛊虫，她轻轻松松就能拿捏住他！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奄奄一息之际，她听到那声“怪物”。她头痛欲裂，异常敏感。凭最后一丝气力，王淑媛尖叫出来：“你才是怪物！你才是怪物！救命！常柏救命！”
“求大师救命！”
那群沙弥反应过来，转眼又将宋纯束围住。宋纯束结结实实跪了下来，“咚”地磕了个头。
暗香珠玉匆匆跑来，见宋纯束抬头就是一个血印子，慌忙要去拉她。沙弥强硬按住两个丫头，不允许她们上前。
宋纯束目不斜视，一声一个响头。
“求大师解惑！”
“咚！”
“求大师救命！”
她捏住手中的佛珠，她意外回到多日前，怎么会随身携带一个多日后才该出现的东西？这佛珠出自这位法号不明的寺庙，宋纯束认定他们与自己的这遭经历乃至幻梦有关，今天势要问出一个究竟。既然他不吃上一个世界她与母亲一件件的讲出来和泪洒当场那一套，她就换种方式。
不知道佛陀见人流血，会不会不忍心。
珠玉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大师！不管怎样您帮帮我们姑娘吧！”
暗香红了眼眶，同样跪了下来，“大师救救姑娘吧！”
那慈眉善目的大师依旧容光焕发，笑容可掬。宋纯束坚定望着他，一磕一念，血肉模糊。
释迦摩尼苦修时割肉喂鹰，佛陀爱戴世人，可是这会儿可真是冷漠啊。一切都是虚妄，那他也是假的吗？
咕噜噜，宋纯束没拿住手中佛珠，它滚落下来。
“阿弥陀佛，佛陀未醒悟前尚且陨于贪嗔痴念，何况世人。”
“姑娘，带好我赠予你的佛珠，随我来吧。”
宋纯束不记得自己磕了多久，听到这句允诺，她才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握紧那颗佛珠，她随大师而去。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姑娘，你可明白这句？”
宋纯束额角滴着血，她任其自然，摇了摇头。
“不懂。”
一声长叹之后，普陀大师依旧那样望着她。
“万物有灵，一朵花可以看出一方世界之序，一片叶子可探一方水土之密。反过来亦然。一方世界可以就是一朵花、一片叶，甚至……一本书。”
宋纯束瞳孔一缩。
普陀大师悠悠道：
“我们所在的这方天地，即是一本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