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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二周目1重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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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纯束听到赵小侯爷离去的消息,双耳急速“嗡”了一声。很快惊雷轰在耳边,天上突然开始下雨。只有“啪啦啪啦”的雨声,别的她什么都听不见了。眼睛也蒙上重重水雾,模糊起来……
深深走廊,天上细雨转而变成瓢泼大雨,少年撑着把坠着青玉的青凉伞,稳稳打在女孩头上。
那青玉玲珑剔透,品质上乘,比一般白玉都要温润。玉石撞击时声音通透,悦耳可人。
宋纯束恍惚之间,脑海中闪过一个不断吐血的纤弱少年,再睁开眼,青玉琳琅,小侯爷就站在眼前。
“小侯爷?”她不确定地问。
小侯爷怎么会在汴池园林,还给自己打着伞?他不是……不是纵马已经……
宋纯束上前一步,拉上少年的手臂,入手一片潮湿。而他被雨打湿的臂膀,慢慢透过布料传来一阵温热。
是真人。
宋纯束抬起头,一脸庆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的婚……”
她想说两人的婚约还能如期举行,那真是太好了。虽然两人没有感情,但是婚后相敬如宾,也是一桩美事。况且他貌美,多少人求之不得。可是少年冷眼望着她,不等她说完,就抬手拂开了她颤抖握紧自己的手。
“你怎么还叫我小侯爷?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他语气骄纵熟稔,听得宋纯束一愣。
他分明没有这样说过啊。
说着又跟过来,垂手从她指尖开始,往上握紧,逐渐与她十指相扣。
“那个柳汝云怎么也在?我不喜欢他。”
少年弯下腰,与她平视。他眸子黑亮,宋纯束看得胸腔鼓胀,一颗心跳个不停。
“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她这个模样,赵纪堂叹了口气。
“白茅,小喵,你一点都不乖。你对谁都这样温柔,这可不行。”说着抬起握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亲了一口。
宋纯束脸色爆红,又想起柳府那夜舔舐伤口的少年,妖冶又魅惑。
“我们的婚约是你最敬爱的祖父早就定下来的,这次相看回去后,你会和你父亲母亲说对我很满意吧?”他眯着眼睛,放轻声音,在夜雨中像极了她院里的小奴,低声蛊惑着她。
宋纯束反应不过来,在少年这个样子下,也不敢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嗯……”
“啵!”
少年笑开,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好乖。”
宋纯束一时愣在当场。
待到宋纯束一脸木然地跟着赵纪堂走进大厅,王夫人望着他们正满脸恍惚,宋母在一边垂首捧着茶杯,而宋母一侧,居然还坐着柳夫人。
此番走来,她已经确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回到了宋赵两家相约王府的时候,可是怎么处处都和当初不太一样?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普陀大师那句“一切都是虚妄”。难道……自己才经历过的相看、柳老太君寿宴,再到小侯爷纵马死去,都是假的,是一场幻梦?可是一切真实可感,事事历历在目。
衣袖被人扯了扯,宋纯束回过神来,连忙和三位夫人请安。
“白茅,来婶婶这里。”柳夫人笑着开口。
宋纯束不疑有他,走了过去。
赵纪堂低着头,无人开口提及他,无人在意他的想法。他一个人站在大厅里,也不要人招待,自己寻了座位坐下。
王夫人瞧着在场的三方,一时有些纠结。她爱掺和他人姻缘,但是二男一女的戏码,她怎么搅和才更“好看”?观察了下宋夫人,宋夫人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办才热闹呢?王夫人决定先按兵不动。
瞧着女儿家袅娜走来,柳夫人笑开。宋纯束是她看着长大的,外貌先不说,家世品行都是一等一的,与汝云如意也算是青梅竹马。只一点她往日介怀,那就是宋家几代单传,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会不会遭到宋纯束头上。
这次的斗茶会她早早就收到了帖子,知道不过是氏族间彼此相看,本不愿来,毕竟汝云还未参加科举,而如意也还未及笄。可汝云那小子到底是等不住了。
也罢,大不了娶了白茅后,再给汝云纳几房妾室。子嗣的事,不着急。
“你有小半年没来陪老夫人了,就是如意都想你想得紧。”柳夫人拉过宋纯束,对于要抢宋纯束来当媳妇,还是稳操胜券的。柳老太君收了宋纯束当干孙女,她小时就总待在柳家,与柳家情谊非常。
况且她儿子柳汝云一表人才,才名远扬,只待来年科举一举夺魁,从此平步青云。
“过几日就是老夫人的寿宴了,白茅丫头你可还记得?”柳夫人笑着问。
宋纯束哑然,经历了这一番混乱,她怎么可能还记得。
“还劳夫人替我向老夫人请安,干孙女也想她得紧。”她涩然回应。
赵纪堂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隐在后头打量在座心怀鬼胎的几人。他的小喵,这次算是掉进狼窝了。想着赵纪堂看向宋纯束,瞧着她明显闪躲回避的样子,心下一片安宁。小喵不喜欢他们,这些人,拿什么跟他抢呢?况且他多年经营,宋父那边也不会轻易负他。
“赵小侯爷风神俊朗,与纯束属实般配。也不知道届时两家结亲,东京城会是怎么个热闹景象。”
眼瞅着柳夫人就要拉着宋纯束改口了,王夫人坐不住了,拉了一直静默在旁的赵纪堂入局。
赵纪堂抬头,也不怵,直直看向宋夫人望过来的视线,桀然一笑。“谢王夫人谬赞,不过此事还待与宋伯父宋伯母商议。”他望了眼恍惚的宋纯束,又收回视线,起身对着宋母行了个长辈礼。“伯母,不知这月的月礼纯束可还喜欢?”
宋母一愣,什么?
宋纯束听到熟悉的字眼,霎时回神。她脖子渐红,那羞意要往脸上走。柳夫人闻言也看过去,冷了神色。
大周有个习俗,敲定婚约的两家,在真正结亲前每月应互赠月礼。
宋赵两家只有口头娃娃亲,实际上婚事尚未敲定。怎么会有月礼的事?难不成他们两家早私下谈妥了?
柳夫人松开宋纯束的手,心中不满。
宋母像才察觉到赵纪堂也在,突然站起了身,满脸惊愕地行了个礼。
“小西京侯不敢当,臣妇刚才只顾着低头饮茶,这才瞧见您。不过这妇人间闲聊,小侯爷怎闷声进来了?也不见下面人通报。”
王夫人心头一冷,是了,虽然赵纪堂还未弱冠,但是早早袭了爵位,与他们不单是男女有别,就是身份都是差距。他进来的时候她给忘了,毕竟他在她眼里只算个无父无母无所依靠的小孩!她忘记他身有爵位,还是当今圣上的亲外甥了!
“臣妇一时忙糊涂了,小西京侯此番前来,是臣妇招待不周!”她慌忙走了下来。
两位夫人都行了礼,柳夫人和宋纯束也跟着行礼。这一打岔,大家都忘了那点心思,只等赵纪堂先离开再行商议,可是赵纪堂偏不走,只耗在厅里。
柳夫人知道这时发问不是好时机,只领了宋纯束要一同出去。宋母唤来丫头腊梅,低声不知吩咐着什么。王夫人绞着帕子,心里悔恨却不知怎么弥补。只叫了人,去那边伺候赵纪堂。再一边嘴上好声好气伺候着。
赵纪堂见好就收,并不急着凑到宋母面前。
“丫头,你跟婶婶说实在的,你与赵小侯爷的婚约是已经敲定了?”一出大厅,柳夫人就拿住了她的手,宋纯束一时思绪繁杂,点了头又顿住,摇头。
“婶婶,你也知道,我们的娃娃亲是我祖父定的,但是还未走流程。”她想,本是定死了的,现下却不知怎么算了。
柳夫人舒了口气,不打算多言,只道柳汝云在前面亭子里等她。
宋纯束被柳夫人推着往前,不得不立刻直面柳汝云。若是当初,她定心无旁骛。可是……她几炷香之前,还在汴池园林与他……稀里糊涂做了那些糊涂事。
“白茅。”
柳汝云毫无所知,如往昔一般光风霁月。他一身湖蓝对领镶月白边长上衣配暗色下裳,乌发并未全部束起,面若冠玉,身若松柏,公子文秀。
宋纯束心中并无波澜,脑海里不断闪烁着汴池园林湖中,她迷惘睡去,梦中那个锦衣华袍,满面矜傲的柳大人。
姑且算是转瞬即逝的上一个世界,她在汴池园林自在楼旁的自在湖中,幻梦缠绵,拼凑出梦中那个“宋纯束”九成的人生。
梦中那个“宋纯束”一切厄运开始的起点,是今天这次的相看后。相看那天赵家失约,宋府第二天与之解除婚约。而后宋父陷入文字狱,她委身大皇子为侧妃求其帮扶。来年柳如意嫁入大皇子为正妃,柳汝云高中,大皇子被封为太子。之后大皇子登基为帝,可是两年后又遭逢叛军反攻,大皇子带着一众朝臣妃嫔,包括她,辗转去了陵州。
嫁入大皇子府后,柳如意与一众大皇子妾室百般刁难。逃亡路上,相伴帝王的柳汝云亦紧追不舍,折辱戏弄。最后那“宋纯束”奄奄一息,还未到自己的老家陵城,就咽了气。
“汝云哥哥。”
宋纯束面上不显,手上捏上先宝顺公主赠予的桃木雕顺心。既然往前来到这一日,那她的桃木雕还在,那可是她的安心之物。
手上触感尖锐又圆滑,她一愣,掏出那香囊一看,除了宝顺公主赠的桃木雕,竟还有一个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