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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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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暗香等在外头，珠玉本蹲在一边银杏树下与那小沙弥聊天，现在也噔噔跑了过来。
“姑娘！”
姑娘本出门都带暗香疏影姐姐，这次带了她！她真的开心死了。不过这小沙弥有些无趣，姑娘要是带她去别的地方就更好了。
宋纯束担忧地瞧了一眼复又关上的木门，还没言语珠玉就扒了上来：“怎么了？不开心？”
“皮猴！你在这清净地儿也不老实！”暗香上去就揪着珠玉的耳朵将她拿下来。
暗香本也是闹腾的个性，只是院子里的丫头都小，唯一大一点的疏影性子也软管不了事，她不得不压着性子撑起来了，所以这些年逐渐沉稳不少。这下珠玉陪在身边，天性也流露出一些。
一般她们丫头们在一起顽了，姑娘都会在旁调和。现下她还是无言，两人都知道她有心事了，自己就停下来了。
“姑娘你这是知道了？”珠玉小脸板了起来，悉悉索索就从怀里掏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出来。上面花花绿绿，似乎还画着什么。暗香一时好奇，看了一眼。这上居然画的是个男子。不过就是也太丑了些，脸像狗啃的一般，五官也不行，歪嘴斜眼，鼻毛还眦了出来。她愣了一下，好奇发问：
“这是谁？”
珠玉苦巴巴地摇头，“赵小侯爷！”
宋纯束闻言低头看了一眼，也是吓了一跳。
“这是哪来的？”她皱眉。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在王府王夫人手下当差的丫头手上买到的呢！”珠玉本觉得肉疼，可想到自己花大价钱买到了赵小侯爷的隐秘，又觉得值了。
“姑娘，这赵小侯爷长得忒丑了！你肯定是因为这个难过了吧！老爷夫人疼你，这些你都说出来，他们定会给你做主！”她说着也心疼姑娘起来。姑娘花容月貌，可不能嫁给这等丑货。而且她们都是要陪嫁过去的，这男主人丑得过分了，姐妹们见了也倒胃口。
宋纯束想起王府那夜月下舔舐伤口的少年，一时有些恍惚。
“什么做主？”
主仆三人闻言望去，不想一声惊雷自天际平地而起，“轰隆”一声，将少年身后照得无所遁形。他一步一步踏着石阶走来，天色一寸一寸暗了下来。
“哗！”
冰凉的液体掉落下来，珠玉摸了一把，愣愣抬头望去，又密又大的玉珠像小碎石一般砸了下来，生疼。
“这天，怎么这么多变？姑娘我们往后躲躲吧。”说着她扶着宋纯束就往后走。
宋纯束由着暗香珠玉扶着往回走，回头望了一眼雨中落水狗一般的少年，心生不忍。想说什么，又觉得这事实在好笑，不知从何说起。只扬声喊：“你快来，莫要淋着了！”
少年这才像活过来，眼睛动了动，跑了过来。
“做什么主？”他执着地问。
宋纯束张了张嘴，忍不住笑了。不待她解释，珠玉在一旁看个糊涂，自己跳出来了。
“你是谁？我们姑娘是有婚约的，可容不得你放肆。”她护犊子一般站到宋纯束身前，宋纯束莫名有些想哭。
“珠玉……”
赵纪堂仔细打量了眼眼前的丫头，然后扭头硬是盯着宋纯束：“白茅。”
珠玉咂摸着这事不对，默默往后挪，退到了暗香身后。暗香暗地里狠狠掐了她一把，珠玉皱着眉，应是生生忍住了没喊出来。若是无关的人，她可出来撒泼，但是若是该低头的，她可不给姑娘掉链子。
宋纯束从珠玉手来拿来那张画像，递了过去：“瞧吧。”
瓢泼大雨下，俊俏少年手里拿了花花绿绿的一张俗画，惹人发笑。宋纯束弯眉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赵纪堂拧着眉头不明白。
“我房里丫头从小贩那里买了张你的画像。”她一时起了逗他的念头，眉目流转间就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像？”说着自己就先忍不住笑开了。
赵纪堂紧了紧手中可笑的画，看她笑得双颊微红，眼角渐渐红了，“你喜欢呐？”
他语气放低，宋纯束稍稍靠近了些：“嗯？”
她身后雨慢慢停了，天边尚且挂着一道长虹。看着她笑，赵纪堂心中有种偷了蜜的隐秘甜意，他目光转到她半阖的唇上，敛下眼皮，声音也滴着细细柔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自己来此的缘由，宋纯束脸色苍白下来，“只是来礼佛，另外有些参不透的，来问一下大师。”
说完身后房门“吱呀”一声，宋母走了出来。
她脸上腊白，跟来的大丫头腊梅急忙跑了过去搀住了她。她望向这边，眼中又浮现水光。最后碍着还在外头，只招了招手，“白茅，过来。”
宋纯束和少年道别，跟在憔悴了许多的宋母前后离开。就要踏出院门，她心有所感，回了头。那少年抿着唇，对着她这边愣愣的，失了魂一样。宋纯束少有地生出戏弄他的心思，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回头走远了。
留下呆在原地的少年，兀自捂上了胸口。
两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宋纯束握着母亲的手，也无可奈何。她总觉得自己的未来不远了，只舍不得父亲母亲、家宅女儿，三两闺中好友，还有她月书赤绳的好姻缘。余了还有两只小奴……
原来她的牵挂这般多。
她想得多了，开起玩笑来：“母亲，等我把小侯爷娶回家，我们家宅就能逐渐丰盈了。”
宋母愣了一下，不舍地搂过宋纯束。
“傻姑娘，小侯爷怎是你娶得了的？虽然现在婚嫁要较之前开放了许多，但是世上没有女子娶男子的先例，那叫入赘。”可是听了女儿的话，她自己也开始幻想，要是女儿她娶了男夫回家的光景。
转而宋母认真看着宋纯束，叹了口气。
“白茅，我们宋家子息单薄是大事不错，可是你要明白，父亲母亲放在心头的第一要事，依旧是你能平安喜乐。我们为你的婚事奔波，又或者今日我跪求大师，都只是想你能顺遂，而不是宋家子息如何。”
姑娘太过懂事，心里想得就多。也怪他们事事不说出口，惹她心烦劳思。为人父母，让子女遇到事情都不第一时间与之商量，当是失败至极。
宋纯束一时错愕，没料到母亲会这般说。她都懂，她都懂……
“白茅，莫要哭了。”
宋母瞧见她泪流满面，搂住她在怀中轻拍。她动作轻柔，往宋纯束手上塞了一个冷冰冰的小东西。
“这个收好，是我从普陀大师那求来的一颗佛珠，可避邪恣，去污浊。”
“对了，十日后有宫宴，届时你同我一起去。”
宋纯束死死握着手中佛珠，期盼自己可以有个救赎。
宫宴前一日，宋纯束先去赴了那日柳老太君寿宴上，父亲同僚之女阮烟的约。
城南的汴池园林是私家园林，所属东京富商梁越勇。汴池园林主要由一条主河并九条分流，各自交汇组成整个园林的骨；再由几大假山石嶙峋组合，组成完整的一个汴池园林的筋；筋骨成了，亭台楼阁、草木花卉，高低错落，各个穴位上装点些什么，都不失山水风流。
私家园林的好处就是精妙，处处都隐藏着主人家的巧思。正如这自在楼，四面通风，眼下全是望不尽的池塘绿水，池中几近透明的山荷花随风轻摇，人在其中，果然当得一句自在楼里自在游。
“纯束、如意、柳兄，前面要划船才能去，一条船加上船夫可坐四人，你们三人同去如何？我们带来的丫头，可由我的丫头带着先行走陆路绕一下，船不够了。”阮烟那双眼睛极美，亮晶晶的，看人的时候怎么都像专注只有你。
宋纯束自然应好，柳家兄妹也一一应下。不过柳如意不知怎的，总有些走神。
“如意？”宋纯束拉过柳如意，扶她先上船。虽说那些梦对她有些影响，但是她们也相伴多年，宋纯束不会因为几个噩梦就疏远柳如意的。况且梦中那些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呢！
柳如意恹恹的，上了船就歪在船前头，和船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宋纯束精神其实也不大好，坐上这摇摇晃晃的小船，困意慢慢来了。她本来强打着在船尾和柳汝云喝茶，不过一杯，就趴在小桌上昏睡过去。
柳汝云望了一眼船头和船夫聊天的家妹，收回视线时宋纯束已经侧着脸趴在桌上睡过去。
她今日穿的是大袖褙子，这个趴坐的姿势大袖顺着细嫩胳膊滑了下去。柳汝云顺着滑下布料往上，一路皎白，末了是纤纤十指，其中红色豆蔻鲜艳欲滴，颤颤巍巍捏着一个寸金织猫缂丝团扇。
船只摇摇晃晃，缓慢行进，他们很快落在最后。转眼四下无人，只清风伴池荷，花香融日色。
“啪嗒！”
那团扇不堪其扰，终是坠了下来，直直打进茶水里，掀翻了杯子。柳汝云不知怎么，一颗心吊起，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那杯子滚落，茶水撒了一桌。褐色茶水濡湿了棕木桌，再沾上少女手指手臂，斑斑点点，惹人遐思。
情不知所起，柳汝云不再自矜，逐渐被蛊惑，情不自禁伸出大手，按住了宋纯束的濡湿的手。
宋纯束被幻梦迷惑，以为还在梦中，悠悠抬眼，望着现实中的柳汝云尚缓不过来。
柳汝云心中微动，以为她是同样心思。他就知道！那婚约不过是家族联络，当不了真。只待他考取功名，白茅依旧会常伴他身侧。
他不知道两家婚事就定在年后，而他考取功名，还要等到明年秋。
“大人，乍暖还寒，东京城的百花是不是将开了？”宋纯束将醒未醒，眼中蒙了层雾，甚是惹人怜爱。柳汝云听着她轻到转瞬消散的话，电光火石间好像想到了什么。
逃亡、河边、休憩、湿衣……
他脑海中霎时闪过披着湿哒哒麻布披肩，整个人湿漉漉还滴着水的女子。那女子踏着水，走上竹筏，半躺在侧，手指轻轻拂过水面，动作像浆，但是一点划船离去的意思都没有。
看得他恼怒非常。
他走近竹筏，弯腰捏住那女子的下巴，硬是将她的脸抬起。她脸上似哀似怨，开口也是无限眷恋：“大人，乍暖还寒，东京城的百花是不是将开了？”
赫然就是宋纯束！
柳汝云吓了一跳，嘴上却不受控制地说着这诡异片段中一样的话：“东京现下日头高，暑气重，就是路边最低贱的白茅草，都被晒得十分娇弱可怜呢。”
宋纯束眸光微闪，清醒过来。柳汝云的话分外出挑暧昧，她本应该拒绝，但是听到柳汝云和梦中相同的回答，她心中一冷，压低眼角更显怜弱了。
“姑娘！姑娘！”
还不待二人再开口，湖中远处突然传来呼唤。
宋纯束扶着小桌站起，抬头望去，竟是暗香。
“姑娘！姑娘！”暗香慌慌张张，催着船夫加速前来。
宋纯束心下慌忙，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暗香紧赶慢赶，终于跳上宋纯束的船。她握着宋纯束的手，开口就是：“姑娘，赵小侯爷赵纪堂，午时在京中官道纵马，马不知怎的突然就失控撞向了护栏，赵小侯爷当场便薨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