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烬湫

9、第 9 章

　　洛城的冬天来的早，才十一月过半就已入冬了。

　　期末考试在一月中进行，姜楠河是九年级，要考八科，共计两天半，姜苏啸比他考得早，半天就考完了，寒假就此开始了。

　　放假第二天，姜楠河就起了个大早，羽涅辅助他换上了祖服，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很了。

　　“真帅！”

　　羽涅看得一脸懵。

　　“羽涅，把笑笑叫起来，我去拿檀木香，一会就走哈。”姜楠河对着镜子在理领子。洛城冬天挺长的，便在祖服外头加了件大衣，红色的狐毛领子，他喜欢得很。

　　今日是姜家老族长姜翼的七十大寿，几乎全族上下都要去的。

　　“你还要把他带着？”羽涅不解，他又不是姜家人，怎能去参加寿宴。

　　姜楠河停下理衣领的手，轻笑了一声，道:“我要让爷爷让他入族。”

　　“不可！”羽涅大惊。入族？一个人怎能轻易加入一个家族？若是入了族，那便是要永世不可退族，不可做出任何对本家有害之事。若是入了族，那便是一辈子了。

　　“别慌。”姜楠河拍拍他的肩，长出一口气，“我让他加入家族是有目的的，只要他入了族，成了姜氏的人，那外人便不敢再动他了。”

　　“殿下，您是指……”羽涅道。

　　姜楠河点头:“不错，你我想的正是同一个人。”

　　七年来，姜楠河同羽涅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谋害姜浩天的事乃何人所为，但一直都是杳无音讯。直到如今这个孩子的出现，姜楠河保证，这次绝不会再放手。

　　他继续道:“他既有银铃，那便与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日后是定要从他口里套出话来的，若现在不对他好点，他怎么信任我们，怎么肯说。”

　　姜楠河自小心思缜密，远胜过家族其他小辈。

　　檀木香取来，姜楠河端在手中左看右看，轻抹去了尖角上的一丝尘灰，他问羽涅:“你说，爷爷会喜欢这檀木香吗？”

　　“你自小就讨老族长喜欢，你送给他的东西，他老人家什么时候不喜欢过？”羽涅靠墙抱着双臂，姜苏啸站在他的旁边。

　　今日乃姜家老族长的七十大寿，各城的姜家人几乎都要来，姜楠河的祖服本就是鲜红色加些纯白，便不需多做打扮。昨日他就让杨一鸣买了件颜色鲜一点的小孩儿衣服，想着今天带姜苏啸去祖庭时穿上，现在看穿在这小孩儿身上，还挺好看的。

　　“收拾好了吧？”姜楠河站在门前想着有没有什么忘记带的。

　　“都齐了吧，贺礼、玉印……还有什么？”

　　“你的脑子。”姜楠河开门，回头向他勾了下嘴角。

　　羽涅:“……”

　　他早已习惯了和自家少城主互怼。

　　*

　　祖庭内……

　　木质的房梁上都挂满了锦缎，处处走廊都挂上了彩灯，一片火红之色。家中的仆从们抬着一箱箱物品在各个庭院中走动，中院“长风殿”里更是高朋满座，无比热闹。

　　姜楠河背手站在院外，羽涅和姜苏啸跟在身边两侧，姜楠河抬眸望着殿堂。

　　院外守门的家仆扬声:“南安王到！”

　　姜楠河起步跨入院中。一名仆从匆忙跑到老族长身边，欠首道:“族长，南安王来了。”

　　姜翼本在于旁人谈笑，话刚入耳，便急忙起身，下一秒就出现在门外。

　　姜楠河刚刚入院，微一抬眸，与廊台上的姜翼对上目光。

　　姜翼看着他，已有半年没见过孙儿了，七旬老者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试探的叫了一声:“大河……”

　　姜楠河笑着，对着他拱起手道:“爷爷，孙儿恭祝爷爷七十大寿，万福金安。”他俯下身，羽涅跟着俯下去，姜苏啸直接鞠了个90°的大躬。

　　“快快快，快上来让爷爷看看。”姜翼对他招着手，姜楠河几步跨上来，被他揽在怀里。他拍着姜楠河的手背，把姜楠河拉进了屋里。

　　姜楠河给了羽涅一个眼神，让他在外头候着。

　　这里毕竟是祖庭，不好比在自家这么放肆，在洛城自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在祖庭，他也就是一个少城主的贴身侍卫。羽涅知礼的拉着姜苏啸站在院中的一侧，便在此候下了。

　　“芜源王携颂乐殿下、元乐殿下到。”

　　这是药堂堂主姜浩淼和她的两个双胞胎孩子来了。

　　姜浩淼是姜翼膝下排名第三的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姑娘，成年后便嫁给了唐家的大少爷“唐海鸿”，住去了唐家。唐家在国界内也是大族，虽比不上姜氏，但总归不算差，姜浩淼嫁去之后，从未受到任何委屈。

　　左边的公子名唤“唐牧野”是哥哥，右边姑娘唤做“唐牧歌”，他们大上姜辛半岁，修为在小辈里也是靠前的。

　　姜浩淼带着他俩进了院，羽涅本是在看着地上的虫子发愣，路过他时，便笑着朝他们拱手行礼:“芜源王，颂乐殿下、元乐殿下。”

　　唐牧歌见站在一边的羽涅，兴奋道:“羽涅，是不是二哥哥也来了？”

　　羽涅笑着答:“是，殿下与老族长正在屋中谈聊，叫我等在外候着。”

　　小时候，家中的大人没时间照顾孩子，便是由姜祯、姜楠河以及羽涅带着他们玩。姜楠河是这一辈中修为最高、最强的，五岁就已经凝成了傀儡线，第一个本命傀儡“血狼”便是在次年造出，比唐牧歌和唐牧野早了好多年了。

　　待三人走后，羽涅立刻收敛了笑容，继续发呆。

　　“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一个同羽涅穿的一样兵服的男子拍拍他的左肩，又转到他的右侧来。

　　羽涅没理他，他便继续道:“你家殿下是把哪家孩子给骗来了？”

　　羽涅回道:“肖恒，你不去照顾你家主子，跑来跟我站这儿干嘛？”

　　他便是药堂两个少主的贴身侍卫。

　　“唉，我兄弟都站这儿来了，我还上哪儿去？”

　　羽涅笑笑，勾上了他的肩。

　　肖恒看着羽涅身边的姜苏啸，继续道:“话说，你还没告诉我这谁家孩子呢。”

　　羽涅拍拍姜苏啸的头，回首笑道:“抱歉啊，无可奉告。”

　　肖恒“嘁”了一声，扒下肩上的胳膊，站开了点。

　　“华州王携淮乐殿下到。”

　　华州王就是二代的老大，兵堂堂主“姜浩然”，淮乐殿下就是他儿子姜祯。

　　姜氏从辈分上以“代”之分，老族长以及一些长老组成的一代，在族中权利最大；二代便是由姜浩然和姜浩天为首的一些一代的直系和旁系亲属，三代就是姜祯、姜楠河带领的一群小辈。

　　“苏翎，来来来来来。”羽涅招呼着姜祯的贴身侍卫过来，苏翎看了姜祯一眼，得到肯定才朝他们跑来。

　　姜祯随姜浩然进屋了，外头只剩三个贴身侍卫闹在一起。这里头属羽涅年纪最大，也总是带着他们几个在外面耍。

　　苏翎注意到羽涅腿边的姜苏啸，问道:“唉，羽涅，这谁家孩子啊？”

　　肖恒学着羽涅的语气有模有样地回了他一句:“抱歉啊，无可奉告。”

　　“肖恒你是不是闲的！”说着羽涅就抬起胳膊压在他脖子上。

　　肖恒笑着呛了两声:“咳咳，羽涅，我要告诉南安王你以大欺小！”

　　“你去啊，你看我怕吗。”

　　屋内传来脚步，羽涅立刻拿下胳膊，收敛行为。只见姜楠河抱着双臂懒散的走出来，立在羽涅面前。

　　其他两人赶忙行礼:“南安王，我们……”

　　“唉，打住。”姜楠河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直盯着羽涅，“羽涅，你仗着岁数大欺负他们！”

　　“殿下，这说的可不对，他们人比我多，想要打我，一起上不就好了。”

　　姜楠河轻笑一声，勾起嘴角:“也是，毕竟羽哥哥年纪大了，不好动手。”

　　羽涅:“……”

　　姜楠河猥琐地笑着拍他的肩，发现自己的胳膊竟是向自己这边倾斜。这哪得了，姜楠河瞬间立起脚跟，比羽涅高出几厘米。

　　“行了吧殿下，你海拔不够。”羽涅用一根手指把他推回原身高。

　　姜楠河腮帮子都鼓了。

　　“大河，进来。”姜祯在里屋叫他。姜楠河指了羽涅一下就扭头跑进屋了。

　　“羽涅你牛啊，连南安王都敢怼。”苏翎佩服道。

　　“怕啥，我在家天天跟他吵。”

　　几人笑作一团。

　　“怜庆王携西祈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