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乐事》几多岁

2、第 2 章 清晨，公鸡

　　清晨，公鸡报晓，叫醒了村落里早耕的人，远方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月亮等待太阳，星星围绕身边，带来新一轮的朝升暮落。露水挂在树枝，早起的人家已经开始做饭，袅袅炊烟在这寒冷的风中像是条条白色的丝带，从一个个烟囱中飘向广阔的天空。
　　刘岑还穿着睡衣正迷迷糊糊的往洗手间走去，一打开门发现林眠正在洗漱，她挠了挠头，倚着洗手间的门，问道：“眠眠，你干嘛去，起这么早，是不是睡迷糊了，离开学还好几天呢。”说着打了一个哈欠，拿起牙膏往牙刷上挤牙膏。
　　林眠把嘴里的牙膏水吐了出来，拿毛巾擦了把脸。“不是，我去江敏星家补寒假作业。”
　　刘岑答应了一声，“让你平常不写作业，和你爸一样拖延。”说着就往林眠的脸上涂雪花膏，笑道：“冬天的风厉害，别把小脸给吹皱了。”
　　林眠沉住气任刘岑往他脸上涂雪花膏，内心急躁的不行，嘴里嘟囔着：“行了吧，快点妈妈。”
　　刘岑一抹，拍了下肩膀，答应着：“行了，走吧。”
　　“妈妈，你干嘛去，也起这么早？”林眠感觉自己起的够早了，本来以为是自己闹醒醒了妈妈，现在看却不是这样。
　　刘岑一边往脸上涂洗面奶，一边说道“你不是快小升初了吗。我和你爸今天去兰海一中旁边的学区房看看，未雨绸缪，宿舍哪能和自己的家比。”
　　虽然林眠一家也住在村子里，称不上有钱，但是刘岑眼睛尖，看得清局势，赶上了好时候，抓住了机遇，利用乡下的剩余劳动力办起了大型的玩具厂，再加上林眠的爸爸林昭能干上进，本来别人都看不上的玩具厂大倒得风生水起。一家子现在也算是村子里有名的大老板，人人都得调侃几句说这一家子得赚了大钱
　　林眠闻言也没有说什么，出了院子忙去骑自己的自行车。
　　冬天的风是刺骨的冷，针针直扎骨肉，林眠围紧了围巾，遮住鼻子眼睛，戴上了棉的手套与耳套。
　　刘岑听见林眠开大门的声音，忙喊了一句：“眠眠，写作业也不用这么早吧，早饭还没吃呢。”
　　林眠喊道：“我现在还不饿，一会饿了，我就和星星去店里吃早点。”说着一阵烟骑着自行车跑了。
　　刘岑闻言也就没再说什么，任他去了，反正星星是个乖孩子，不可能带他干什么坏事。而且林眠向来照顾星星，从来不拿星星打马虎眼，这样看来是真的去补作业了。
　　奇也怪哉，林眠虽然不是一个孤僻的小孩，甚至算是个阳光的男孩，但也很少愿意主动地接近谁，主动地和什么人分享什么，结果上次给他买的巧克力第二天迫不及待就要送给星星。如果说是因为俩人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好，那么林眠从小就朋友缘好，发小也很多，但是只有星星是个特别的存在。如果问他，他只会说：“星星这么可爱，当然要照顾他了”
　　刘岑这时候就会不禁感叹，这孩子长大绝对是个外貌主义协会的，外貌至上的观点已经开始毒害小学生了吗。
　　但转念一想，星星这样又可爱又乖的小孩谁不爱啊。

　　等到林眠一路风尘仆仆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子，赶到林敏星的家门口，却发现他可能来的确实有点早，人家大门还没开呢。
　　他把自行车停在一旁，把手套丢进车筐里，拍了拍大门，喊道：“有人吗？”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他不禁缩了缩脖子，跺了跺脚。
　　不一会，就见婆婆打开了大门，“眠眠啊，怎么来这么早啊，赶紧进来，外面冷，”林眠冻得鼻尖通红，睫毛上挂着一层霜。进了房子，他连忙躲到炉子旁暖手，活动活动手指感觉自己差不多恢复了，他忙问道“婆婆，星星呢，还没起吗？”
　　婆婆一边往脸盆里倒热水，一边说：“是啊，还赖着床呢，在卧室，你去看看吧，他屋暖和。”
　　林眠答应着往江敏星卧室走去。
　　本来外面的天就没亮，再加上屋子里窗帘遮住晨曦，屋子里昏暗一片，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林眠适应了一会黑暗，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子里找到江敏星。
　　江敏星睡得很熟，根本没有要醒的感觉，睫毛一颤一颤的，满脸稚气，像个小宝宝。
　　林眠就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的坐在江敏星的书桌旁，打开小夜灯。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江敏星昨天晚上写的寒假作业。
　　林眠翻了翻，林敏星的字不好看，就是小学生字体，不是楷书也不是草书，但是很整齐。语文作业的每一道题都填的满满的，旁边还摆着中华字典，不认识的字也认认真真地标上了拼音，看得出来他确实在认认真真地完成作业，不像他只是在敷衍老师。
　　林眠翻了翻他的作业，就拿出了自己的一字未写的作业，按住书页，颇有仪式感的从笔盒里拿出一支笔，不知道叽里咕噜的念叨什么，好像在向钢笔施法。
　　笔尖哗哗，专注学习，根本停不下来。
　　太阳东升，阳光照射进来，透光窗帘照得屋子亮堂堂，林眠就关上了夜灯。这时一声公鸡报晓的声音传来，恰巧江敏星闹钟的声音响起，江敏星迷迷糊糊间关上了闹铃，揉了揉眼，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慢腾腾地坐了起来。
　　林眠听见声音，转头又看见江敏星这傅懵懵样子，好笑地喊了声江敏星的名字。江敏星确实还不太清醒，听见林眠喊他的名字，脑子却要反应半天，模模糊糊地答应了一声。闭上眼，等了一会才反应到对方是谁。猛地一睁眼，有些惊喜地喊道:“林眠，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林眠勾了勾嘴角，炫耀似地拿起自己的寒假作业：“不是说要挑战吉尼斯世界记录吗，那么战斗一早就开始了，不能浪费时间。”
　　闻言，江敏星有点不相信似的结果林眠手里的作业，打眼一瞧，嚯，题目倒是全部都写了，密密麻麻的一片。江敏星内心绯议：林眠可不是会乖乖把作业全部都写的人，怎么几天不见还转了性。再仔细一看，林敏星有点无语道：“如果你能独立完成，我才真的会佩服你。”
　　“我是说破世界上写字最快的记录，可没说是完成作业最快的记录，你不要耍赖皮。”
　　“我的意思是，你抄可以，你至少要把作业题目序号对准吧，你看你作业答案对错行了，拼音写道组句上去了，你是真的题目一眼没看。”
　　闻言，林眠赶紧把作业拿回去仔细看看，看了几眼方才安下心来，摆摆手道：“没事，就后面这页对错了，我还以为是语文答案堆到数学书上去了。”
　　江敏星知道林眠在逗他，就没有理他，磨磨蹭蹭的又要躺到枕头上去，林眠连忙喊道：“别睡了，穿衣服，我带你去吃早点。”
　　“我不要睡，我只是缓一缓。”
　　“缓什么？”
　　“回魂。”
　　林眠想如果你的魂还没回到你身上，还在云霄之外散步，那我刚才在和谁炫耀啊。但他识趣地没有说话，不去烦他，只是说了一声：“行，回完魂赶紧起，不然早店铺都关门了。”

　　其实江敏星确实没有什么赖床的习惯或者起床气，他是那种说起就能立马起来的那种人，生物钟也可怕的吓人，如果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干，在那个确定的时间里他一定会醒过来，和北京时间差不了几分钟，闹钟只是为了保险。当然，那一切都要是在有一个绝对且不容置喙的时间，像这样休假日他一般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江敏星今天和林眠一样穿上了鲜艳的大红色羽绒服，这时爸爸妈妈特意给他买的衣服，照当地的习俗，春风入暖送屠苏，春年这一天，每个小孩子都要穿上新衣服，以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大红的羽绒服衬的江敏星的小脸更加白皙，不像其他的农村小孩，他总是给以一种不沾尘埃的干净小孩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上一把。
　　只有林眠知道什么爬树摸鱼的事从来不会少他。
　　“星星，你把作业装书包里吧，我们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去我家里写作业。”江敏星刚洗漱完，刚想问他几句，林眠就赶忙又添了几句话，“啊，对，我已经给婆婆说过了，她答应了。
　　”闻言，江敏星就没有继续问什么，只是默默把早餐钱放进口袋里。还没出卧室门，林眠连忙给他围上围脖，带上手套，满副武装，准备出发。
　　坐在自行车的后位，江敏星紧紧缩着脖子，拦腰抱住林眠，戴着帽子，把脸贴着林眠的后背，但冷风不近人情，只是一个劲的往脖子里钻，嘴里哈出的气也变成了白色的雾飘向了远方。
　　到了早点铺子，江敏星赶紧拿了两杯热汤，递给林眠，用汤暖暖几乎要冻僵了的脸。早点铺的主人刘阿姨看他俩这个傻样子，笑道：“两位帅小伙，自从放寒假就没见了，今天怎么来了。”
　　林眠搭话道：“放假了谁还能起这么早来吃早点，今天我们俩约定好要一起补作业，所以才早起的。”
　　刘阿姨看看他们的书包，忍俊不禁道：“行，真是好孩子，有志气。”说着拿勺子舀起两个茶叶蛋，分到他俩的盘子里，“奖励给你俩的，好好学习。”
　　江敏星敲了敲鸡蛋，和林眠一起甜甜的道了谢。
　　到了林眠家里，林眠就赶忙把江敏星领到自己的卧室，关上窗户和门，打开空调暖风。
　　林眠的家是村里少有的两层楼，装修也很好，是很好看的冷淡风，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很多钱了的，在这个村子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星星，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你先闭一下眼睛。”然后林眠就轻轻敷上了江敏星的眼睛上。一会林眠才神经兮兮的往他嘴里送进了一勺蛋糕。
　　江敏星很少吃蛋糕，倒不至于买不起，只是很少会有人想起来买。
　　他认认真真地砸了咂嘴，喜出望外道：“是巧克力味的蛋糕。”
　　这样，林眠才把手拿开，把整块蛋糕和勺子放在他手里。看着他的星星眼，他也不禁笑了。
　　“可是，哥，你不吃吗？”
　　“有吃的就叫哥，没事就叫林眠，你真是的”，说着林眠摆了摆手“没事，我不吃，我喜欢吃奶油的蛋糕，昨天我已经吃完了，这块巧克力的蛋糕就一直放在冰箱里想给你送去，但是我怕路上太颠簸，就喊你来吃了。”
　　“谢谢哥，这就是饭后小甜点吧。”听见林眠这样说，江敏星就不再客气，“今天我的语文作业你随便抄。”
　　林眠就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这一刻，空调吹来暖风，吹化了两颗心。
　　“真的，星星，初中和我一块去兰海中学吧。”
　　“行啊，听别的同学说兰海中学特别好，我也想去”江敏星低头安静吃了口蛋糕，补充道“哥去哪里我就去那里读书。 ”

作者有话说

　　奶油蛋糕: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