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周生辰朝堂 ...

  •   第一章
      周生辰朝堂得赐婚
      漼时宜故人又相逢
      ————————————
      太极殿内,一片清肃。众大臣都手持象笏,心中猜测此番朝会定有大事发生。
      这是自小南辰王十三岁离京后首次上朝。小南辰王自十三岁便离开中州,上马征战,从无败绩,为北陈驻守边关,四处平叛,却不求封赏。如今又除一奸臣赵腾,皇上执意要让周生辰留京几日,论功行赏。
      “皇叔,半年前你除刘元,却未回京,也不求封赏金银珠宝。这次你替朕清奸佞,又立下大功。有你这样的忠臣,实乃朕之幸,北陈之幸。朕看你多年驻守边关,屡立战功,却还未娶妻,朕不想让你后继无人。”那龙椅之上的少年声音仍然稚嫩。
      “漼氏有一女,名唤时宜,先帝曾赐婚于她与皇族,如今她已到了适婚的年龄。漼公前几日向朕提起这件事,说此女温婉娴雅,琴棋书画京中贵女无出其右者,冀与皇叔成一桩姻缘,不知皇叔,是否愿意娶她为妃啊?”
      周生辰似乎早已知晓一般。
      “谢陛下,臣,求之不得。”
      那皇帝喜不自胜。他没想到皇叔这么轻易便答应了这桩婚事。他以为皇叔无心理家事,要费一番口舌。
      “即如此,朕便放心了。日后若有了小世子,便是朕的皇弟,送入宫来抚养,朕会亲自教导他。若是女孩,便是朕的妹妹,朕会亲赐其郡主封号,日后与京中淑女同游。”这是戚太后特地交代让他告诉皇叔的。前日他高兴的告诉母后即将给皇叔赐婚的事情,母后却不像想象中那么开心。他知道母后担心皇叔得势后会造反,但是他相信皇叔不会。
      他劝母后,说漼氏如今势衰,向母后保证日后会娶戚氏的女儿为后,母后方才答应。前提就是让皇叔未来的子嗣入中州当质子。

      其实此番周生辰入京,乃是借押送南萧的二皇子萧晏,除了独揽朝政的宦官赵腾等人。
      这萧晏,是除太子之外,南萧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可不知何故,流落北陈,被周生辰俘虏。原本这是一件通过传书就可解决的小事,皇帝偏要让周生辰亲自押送这二皇子入京,说是亲自审问,但其实就是假借审问的名义,让周生辰来中州一聚,周生辰自然知道,这是借他的手清君侧,除奸臣。所以他密入中州勤王。
      “萧晏,昔日听说你是文武全才,也是朕皇叔的一个老对手,如今你不愿回南萧,那朕封你为凤阳王,留在中州,辅佐朕,如何?”
      “回陛下,贫僧不愿留在中州。”
      “那你想去哪里?”
      那萧晏径直看向周生辰的方向。
      “南萧皇帝杀贫僧的亲生父亲,强娶我母亲,是我的仇人。贫僧虽曾经和小南辰王兵戎相见,但仰慕小南辰王已久,愿跟随小南辰王,报我血仇。”
      周生辰一愣。没想到昔日对手竟愿意成为得力干将。
      “好,你不愿留在中州,朕准你跟随皇叔。”
      年仅十七的皇帝刘徽声音不免失落。
      “如今皇叔双喜临门,朕有一请求。朕想向皇叔要一个人,军师谢崇。如今朝堂之上虽有漼公,但漼公已年迈,朕希望将谢崇封为太傅,让他像辅佐父皇和皇叔那样辅佐朕。”
      “这件事还须问军师的意见。”周生辰道。
      “回陛下,殿下,老臣愿意留在中州辅佐陛下。”
      “如此甚好。”
      众臣纷纷云:恭贺陛下喜得太傅,恭贺殿下喜得军师。
      ————————————————
      “贫僧进了中州,听中州百姓们都说小南辰王不爱女色,看来是假的了。没想到,我竟会看到你乖乖地听皇族的话,娶一个没见过的名门贵女作王妃。”和尚萧晏调笑道。周生辰不言,但脸上的喜色却和在殿上的严肃截然不同。
      “贫僧在南萧边上倒是听说,坊间传闻,”说罢看了周生辰一眼,周生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南萧坊间传闻,殿下座下有一女弟子,是第十一个徒弟,殿下唯独对这个徒弟十分宠爱,和别的习武弟子处处不同。前几年在南萧和北陈边界传的很盛,民间说书的传的一个比一个真,还有人说亲眼见过殿下和那位女弟子独处,但这几月流言渐渐消失,那位女弟子看来是子虚乌有,想来不过是民间百姓心中英雄爱美人的戏码。”
      “南萧民风淳朴开放,南萧百姓素来比北陈喜好传闻。”
      “殿下如今怕是在北陈民间也保不了不好女色的清名了。”和尚笑道。
      二人说着,行至南辰王军的军营,未到,便听见凤俏等人杂七杂八的讨论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师父要娶漼家那女儿为妃了?那小师妹...”
      “凤俏,师父来了,不得放肆。”大师姐宏晓誉拍了拍凤俏的肩,凤俏只能不吭声。
      刚才讨论的很欢,现在却无人敢问师父这件事。他们都知道,自从小师妹十一跳崖失踪,师父从没像现在这样高兴过。十一失踪,他们一直在寻找十一,这十一,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们都很默契地不在师父面前提起十一。
      周生辰坐下不言,让他们都退下,平复了一会心情,思绪回到前几日他除赵腾前,密入漼府让已经告老还乡的漼公代替赵腾稳住朝堂人心的时候。
      ————————三天前——————
      漼公本已经无心朝堂,辞官归清河郡,没想到周生辰会突然到访。本来漼府因为漼侍中谋反的事情对南辰王府和皇族心有愧疚,无颜面对周生辰。但想到周生辰的舅舅和他漼广的四妹妹结了姻亲,两家素来是世交,所以漼公还是拖着病躯一见。
      “所以,殿下是想用老朽的威望,稳住朝堂?”
      “正是。”
      “殿下说笑了。我已年过古稀,苟延残喘,无心政事。”
      “若除了赵腾,戚氏的人便会独揽朝政,你以为漼氏能独善其身?戚氏一直担心漼氏会抢了戚氏的皇后之位,本王虽常年驻守边关,但对这朝政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漼氏自建朝以来辅佐历代帝王,漼氏一门曾出过三代皇后,两代帝王师,深受圣宠,如今却衰败至此,你难道甘心漼家后继无人,就此没落?”
      漼广道:“殿下,漼某愿意竭尽所能。只是漼某有一事相求。”
      “漼公请说。”
      “漼氏有一女,先帝曾赐婚于她与皇族。不知殿下可否娶她为妃啊?若能如此,漼氏能得南辰王府的庇佑,漼家的地位也会提高,更好的制衡戚氏。而戚氏便不会担心漼氏对皇后之位的威胁。漼氏一门如今虽因为漼侍中的丑闻而大不如前,但我坞水房天下第一藏书的美誉尚且还在,是天下文人心向往之地。漼氏一门只有这一个女儿,身份尊贵,也不算辱没了殿下的身份。”
      “本王向来不好女色。况且本王常年在外,怕是会耽误这漼氏贵女。”
      “殿下不答应,是因为你真心不想娶我漼家之女,还是你想娶的人,不在身侧?若我有殿下一直在寻找的人呢?”
      周生辰一愣。只有他的亲信和身边的少数兵卒知道十一的存在,而他身边人都默契的不提十一,知道晏空山之事的兵卒,也被他赐金赏官分配到了各处,不愿意离开王军的也随三师兄谢云守了鹿苑。漼广是如何知道的?十一难道真的在他手里?

      “我知道殿下有诸多疑问。漼氏之女漼时宜,确是殿下的旧识十一。时宜十几岁时因为父亲是李氏一族而被迫离开漼家,流落街头,应该是为殿下所救。漼氏曾多次派人到民间秘密搜寻未果,也未敢声张。而当日她自山崖坠落,为我三子漼风所救,漼风以为时宜被追杀,策马连夜送回漼府,漼某推测时间,当时殿下也在晏空山。而后探子又传出殿下的一个极为宠爱的女徒弟凭空消失一事。所以漼某推测,我漼氏贵女时宜,便是传闻中殿下的小徒弟十一。”
      “这样做,对漼公又有什么好处?漼家是礼仪世家,想必不会让师徒结亲之事发生吧?”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漼某,而漼某已是行将就木之人,殿下若肯答应这门亲事,漼某便带着这消息入土。漼家,唯有三子漼风可堪大任,其余二者皆不是栋梁之才。老臣请求殿下让漼风进入南辰王军,日后能得殿下举荐,成为禁卫军统领。漼某只希望保全后人,不让漼家没落。况且时宜被送回漼家时已神志不清,忘却了曾在王府种种,只记得自己是漼氏之女时宜。”
      “如此,本王答应。”
      “这样,时宜,便只是坞水房未来宗主漼三娘唯一的女儿漼时宜,前几年流落寻常百姓家,于梅月为漼风所救,送回漼家。”
      “来人,传姑娘,就说府里来了贵客,让她到厅前接见。”“是,宗主。”

      未顷,一少女缓缓入厅,一双如同鹿一样灵动的眼睛,小脸粉雕玉琢。发髻上仅绾了一支碧玉簪。身上的衣服也是青色,衣服虽不过分浮华但也不失精致,同色暗纹自衣领蜿蜒至裙角。少女似乎被他周身气场所震慑,又或许是进入深秋天气渐凉,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是了,周生辰对自己说。在王府里,她最喜青色。她的脸依旧没变,只不过少了几分灵动。想来在漼府深闺中并不如王府自由。
      “这位便是拥军七十万的小南辰王。”
      “民女漼时宜,参见殿下。”她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他不禁觉得好笑。从前他让她忘掉的典籍上的礼仪,如今又束缚在她身上。想到她在漼府一定被这权谋世家逼着学了很多礼仪,
      周生辰有些心疼。他又一眼瞥见那日她手执剑落下的淡淡的疤痕,更加的心疼。他也更加确定这是他的小十一了。十一,师父来接你回家了。
      “时宜,这便是你日后的夫君。”
      时宜虽一愣,但也很快起身。她注意到周生辰的灼灼目光,不知所措。
      漼公看见这二人拘谨的样子,打破尴尬笑道:“天色已晚,时宜,送殿下。”
      时宜送周生辰到门口,目送着周生辰离开。他还是没回头。只不过行至一半,微微偏了偏身子,仍未回头。
      —————————————————
      “师父,中州来了人,要你进宫住呢。”
      周生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这个侄儿,从儿时被拥立便想见他,莫名对他十分信赖崇拜,他却从来没回过中州。如今他来,自然是要让他回宫住几天的。
      不过,到了宫里,他才发现时宜也在。这漼公,巴不得现在就把时宜嫁给他,一下朝堂就把时宜送进宫来了。想来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你在这里做什么?”周生辰看见时宜倚着雕栏,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日后不必称殿下,叫我周生辰就可以。”“殿下,这不合规矩……”她又像从前叫他师父那样推辞。从前她只叫过一次周生辰,还是在他醉酒之后,不对,应该是佯醉。她当时以为他记不得了,没想到他早已乱了心弦。现在她都忘记了?看来他这个师父在她眼里分量也不是很重。周生辰有点失落。
      “皇叔!”皇帝来了。“这位,便是朕的皇婶?”皇帝对时宜打量一番。时宜立即行礼。“参见陛下。”这皇婶的称谓叫的她猝不及防。她也不过大这皇帝几岁。
      “皇婶不必多礼,是朕冲撞了。皇婶日后左右是要嫁给皇叔,咱们殿内便不必论尊卑之分,只当是一家人。”
      时宜虽不想,但也不敢忤逆这君上。周生辰道:你不必拘礼,陛下不会责怪的。“谢殿下。”
      周生辰无奈。
      在这皇宫住了几日也算清闲。他和时宜对弈,时宜还是从未赢过。有时候他会把幼时在庭院里埋的酒拿出来,和时宜共饮。或许是两人都涉红尘不深,又或许是因为害怕尴尬,这几天都默契的避开了成亲的话题。
      直至一日,一个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姑娘,殿下,漼公不好了!
      周生辰看着时宜的脸色就不对。漼公虽然以儿女换地位,但也是时宜的亲阿舅,一心为家族着想。周生辰认识时宜够久,一眼看出她的慌张。他拉住时宜,道“别担心,我在,我陪你一起去。”时宜出奇得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自称本王,也没有躲开他牵着的手,上了马车。
      到了漼府,漼三娘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看见周生辰,一愣。“殿下”看见周生辰向她行了个后辈礼,又是一愣。她急忙拉住时宜,进房见漼公,屋内一片悲苦之声。而周生辰作为客人,不便入房,在大厅等候。
      “我漼某荷先帝厚恩,一生竭忠尽智,漼家承蒙皇族厚爱,如今时宜要嫁入南辰王府,漼风也有了去路,已是无憾。”末了,声音凄凉。
      周生辰莫不一片悲凉。漼公虽老谋深算,但确是忠臣。他敬佩漼公的智慧和胆识。
      此刻漼府的人忙前忙后,周生辰开始有点后悔进漼府了,但又担心时宜。他打发一个下人,让她把时宜叫出来。却发现时宜不见了。周生辰嘱咐下人此刻漼府一片忙乱不能声张之后,便独自一人去寻找时宜。
      果然在房顶。在西州的时候,她最喜欢上房顶看雪。那时他送捷报回西州,也总能在屋顶找到她。二人总是在看那雪景,看他治下百姓的岁月静好。
      他默默走上屋顶,在她身边坐下。“阿爹不要时宜了,把时宜藏在了一个小茅屋里,自己却走了。如今阿舅也走了。四姨说,阿娘当时是不要我和阿爹了。”时宜渐渐有了哭腔。
      “师父,我想回西州,我想回西州,我想回家...”
      ————————
      朝史记载:徽文四年秋,辰入中州勤王,清君侧,除奸臣宦官赵腾,上嘉之。上赐婚于辰与漼氏之女时宜,辰谢上隆恩。帝留南辰王军之军师谢崇以为太傅,后漼公薨逝,辰躬吊唁,传为美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