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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昨天的 ...

  •   昨天的里奇和西尔塞维亚在河塘垂钓,叠压的鱼鳞随着扭动的鱼身和阳光碰撞,振颤出条条银灰色的水光;今天的他们前往镇上的音乐会,结在头顶的彩灯躁动地变换颜色,浓厚的夜色兜不住乱了的舞步和音乐的激荡;明天的他们坐在放映露天电影的草坪,当旁人沉溺于屏幕上的塞纳河畔他们耳边的台词愈□□缈,里奇仰靠着西尔塞维亚一侧的肩膀,西尔塞维亚低头轻碰他的嘴唇,紧贴的腰腹传达着彼此的温度,交错的鼻息间有郁热的草香。夏天的日子和夏天的云一样,一不留神就从肯特的菜园挪到一所老旧的小教堂。
      肯特在菜园里给西红柿搭架子,西尔塞维亚躲在门框后把里奇抵在墙上啄一下他的嘴角,又用指腹滑擦过他眼下的一小串雀斑:这是里奇上学前的最后一项仪式。他出门后西尔塞维亚继续去不同的门面碰运气——莫柯纳太太说她很抱歉,没能留住冰淇淋车的传统——他昨天才被一家餐馆拒绝,前天是汽修店,今天也许是面包屋。寻觅无果后他通常会到里奇的学校附近整理自己从前没写完的故事或者零碎的想法,课间他就趁着里奇换教室的空当向他挥手致意。西尔塞维亚早已熟知里奇的课程安排以及行经路线,他有时在教学楼前的空地,有时在三楼长廊的转角。若是西尔塞维亚撞见威戈特对里奇动手动脚,他就飞快地溜进学校小小地惩戒一下威戈特。当初在桥上西尔塞维亚只是被贺佳夫人触动了,他可没有义务对威戈特怀有怜悯和好感,尤其是当威戈特出现在里奇身边的时候。不过要避开巡逻的校警,他可没有佩戴允许入内参观的胸牌。
      安洛达一行人得到了确凿的证据,一看见里奇和西尔塞维亚就逮着机会把“死基佬”叫个没完,西尔塞维亚说和里奇一起被叫“死基佬”是好事成双;里奇对此也不以为意,他宁愿承受一千句毫不相干之人的“死基佬”,也不愿错失一句每天一觉醒来后来自西尔塞维亚的“早上好”。
      九月初露茜寄来新的照片,这在西尔塞维亚内心点起一簇幻想的火苗,或许妈妈也给他寄过信,只是他自己没想到。对,妈妈给他寄过信,一封足矣,它正静静躺在蒙大拿州家门口的邮箱里等待着他。下午在学校见过里奇后他骑着自行车第二次前往原来的家。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陌生女人看到又是西尔塞维亚,语气有些生硬。
      “请原谅,我在想我是否能烦请您查看一下您的邮箱,也许里面有封寄给萨佩利一家的信。”
      “哦天呐,已经两年了,我们从没收到过任何寄给萨佩利一家的信!”陌生女人退到门后。
      “请等一下,也有可能是萨佩利夫人寄的……”
      “你是说萨佩利寄给萨佩利?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拜托,求您了,就查看一下您近两年内收到的信件。”
      陌生女人不耐烦地回屋翻找,西尔塞维亚在门外够着脖子等候。
      “没有!请不要再来了。”陌生女人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西尔塞维亚愣了很久后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盯着面前的一片虚空,几分钟后他的视线里多出一双脚。
      “好久不见。”
      那声问候像一滴冰冷的雨从西尔塞维亚头顶落下,他抬起头,逆光看到一个尖尖的嘴角。
      费恩的装扮和路边人没什么不同,T恤短裤帆布鞋,只是身材比过去健壮,牙齿也更白。他才不是那种有了钱就要穿一身名牌的人,在他看来形象比穿着重要,除了在书店对面买下一套精致房屋——那是他对书本、大学表示蔑视、对自己的成功表达骄傲的方式——和一辆萨克雷斯RX,这些年他把大部分钱花在了健身和牙齿美白上。
      西尔塞维亚站起来就是往费恩嘴角一拳。
      费恩抹了抹痛处:“比我预想的晚。”他从未忘记旧友,得知西尔塞维亚出狱后他常来这里守候,想看他被抛弃的表情,也想给他看与他截然不同的人生。费恩不愁抓不住狱中的消息,就连他现在的赚钱之道也多亏了监狱里某些人的帮助。
      眼看西尔塞维亚又朝自己飞来一拳,他不慌不忙:“听帕瓦奥说你在监狱里混得相当风光。”
      西尔塞维亚的手僵在空中,脑中迅速处理着“帕瓦奥”这个名字。帕瓦奥向自己走来:“上/了我,我付钱。”
      费恩按下西尔塞维亚的拳头,西尔塞维亚瞥见费恩的腕表发现即将三点,他要去学校接里奇,他撞开费恩骑着自行车离开。费恩不明白他还能去哪儿,连忙开动雷克萨斯悄悄跟在后面。他看见西尔塞维亚在一所高中停下,不一会儿跳上另一个男孩。
      西尔塞维亚骑到一段下坡路时突然张开双臂站起来,里奇惊得抱住他,闭眼感受脸上滑行而过的风,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夏天的尾巴——极有可能类似于初秋西尔塞维亚穿在身上的长袍。
      费恩的眼睛里映着二人紧贴的身影,仿佛烫出的一块不规则的洞,那是他没有的东西。靠着贩卖毒品他可以在家中餐桌上摆出各色冷盘,在五香火腿周围摆好色拉、烤得金黄的乳猪和火鸡,甚至再配上杜松子酒或加香甜酒,但瓷盘底只会映出他自己的脸,用餐时听得最多的也是刀叉相碰的清音。
      不过最近有些微差别,他收了一个小跟班。当时他在Alpenglow——镇上最好的冰淇淋店——吃着好几种不同口味的圣代,他注意到玻璃墙外有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以灼热的目光盯着他面前的一排美味。费恩十分享受这种注视,他把男孩叫进来在自己对面坐下。
      “想吃吗?”费恩将中间的一杯圣代推出一点距离。
      “不够,我希望我和弟弟们也可以像您一样,这种冰淇淋想吃多少就点多少。”
      “你正在上学。”
      男孩知道自己资质平庸:“我不可能胜任您所拥有的工作。”
      “啊……”费恩眉头舒展,若有所思地笑了。
      经济形势恶劣时人们需要更多的麻醉与逃避,他最近可忙得够呛。又问了男孩几个问题后他了解到男孩的爸爸沉迷于赌博酗酒,那一刻他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
      “也许我能拯救你。”费恩将推出的圣代挪回原位,盛了一大勺放进嘴里,“记住现在看得到吃不到的滋味。”
      当初踏上这条路他本以为自己会怀着极大的痛恨与厌恶,毕竟正是那些□□、□□毁了他的家庭、又间接毁了自己,可当他将掺着微量芬太尼的□□交到买家手中后,一想到这些瘾君子在万蚁蚀骨之时最需要的东西由自己递送,他就像是捏住了他们的脖子,他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甚至觉得自己凌驾于吸毒鬼老爸之上,狠狠地报复了他一把。
      费恩的出现让西尔塞维亚心神难安,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在书店再次遇见费恩。里奇过来买书,西尔塞维亚决定用自己整理好的手稿碰碰运气。
      “见到我也不打声招呼。”费恩看向里奇,“我和他是老朋友了——”
      “高中的一个同学。”西尔塞维亚将里奇护在身后。
      既然是老同学那他应该可以看出自己与西尔塞维亚的关系,里奇没从他眼中品出安洛达会有的那种鄙夷。里奇伸出右手以示友好:“我是里奇。”
      “费恩。”费恩任由西尔塞维亚拨开里奇的手,“不得不说他变化可真大,和高中时完全不一样,和在监狱里也——”
      “你想聊什么我们改天单独再聊!”
      里奇看着费恩,他知道入狱的西尔塞维亚?难道他也坐过牢?
      “当然,回见。”费恩走出书店,在门口时像是忘了什么东西似的回头,露出一种“抱歉,现在我得走了”的笑容。阳光斜射过来,把能被西尔塞维亚和里奇看到的那一侧嘴角照得无比清晰。
      “你还好吗?”里奇觉得西尔塞维亚的嘴唇有些发白,握着他的手也在冒冷汗。他怀疑费恩和过往的不快联系紧密,让西尔塞维亚不得不想起监狱中糟糕的生活,所以表达完关心之后他不会再主动提起费恩和监狱。
      “不太好,”西尔塞维亚松垂着眼皮看了里奇好一会儿又突然笑起来,仿佛刚刚的恐慌才是他演出来的,“我真的有点儿饿了,快回家,为什么不吃外公做的卷心粉呢?”
      比起费恩比自己知道更完整的西尔塞维亚,里奇更在意的是西尔塞维亚是否愿意主动告诉他;而比起西尔塞维亚向他隐瞒了什么,他更害怕自己没能给西尔塞维亚值得倾诉的感觉:他永远遗憾自己不够好。
      西尔塞维亚知道费恩的“回见”并非客套,他利用Facebook重新和费恩取得联系。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用Snapchat。
      “你到底想做什么?”西尔塞维亚很直接。
      费恩没有回复,但西尔塞维亚知道他一定看到了,他在等一句更直接的话。
      “你想要我做什么。”你他妈想让我做什么才能从我和里奇的世界滚出去?但其实西尔塞维亚乞求得更少,他现在只希望里奇拥有的永远是现在的自己,那个被他说很好的自己,因为过去的“西尔塞维亚”他自己都无法原谅。
      费恩发来一条消息:“帮我个小忙,想好了再联系。”
      里奇在街边酒吧外坐下,蒸腾的迷迭香和耳边的蝉鸣一样疯狂,白色圆桌旁的伞任由阳光洒落在他的左腿上……一切都和当年的那个人说的一模一样。从纽约大学毕业后里奇顺着露茜的足迹游览,现在已经来到意大利米兰的克雷马。
      “请问要喝点什么?”
      路边有骑着自行车的男孩和男人一前一后飞驰而过。
      “Elio!”
      “Oliver!”
      里奇听出来他们说的并非意大利语,他看着二人消失在路的尽头,脑中第无数次回想起那个下午。
      放学后里奇直接赶到书店询问店主西尔塞维亚是否来取过手稿,他昨天还很激动的和自己分享手稿稍加修改后有望出版的消息。
      “有个年轻人还没开门就守在店外。你是里奇?”
      “是,我是。”
      “哦太好了,他嘱托我把手稿转交给你。”
      今天早晨的出门仪式只有吃下外公的早餐,里奇以为西尔塞维亚等不及要取回手稿便早早出门,可是他在学校一整天也没见到过西尔塞维亚。安洛达他们抱怨在学校的日子了无生趣,因为既无威戈特也无西尔塞维亚,单单剩下一个里奇。
      此时安洛达一行人正聚在学校附近议论纷纷。
      “听说威戈特被发现时已经没了呼吸。”
      “附近的人可是听到一声枪响。”
      “才不是!据……据我所知,只是昏迷不醒。”格列罗路过。
      安洛达冲他打了个响指:“没想到你也对这种事感兴趣。”
      “你们猜我想到了什么!”诺尔顿发出一声惊呼,“威戈特和西尔塞维亚在同一天消失……这可是个好故事!”
      “快去矮桥边!最新消息,有人在那儿看到警车。”安洛达滑着手机,空洞的棕瞳表面映着屏幕的白光。
      “没想到最无聊的一天会是最有趣的一天。”
      九月的太阳似乎还没从盛夏辉煌中缓过神,把自行车上的里奇晒得汗流浃背,他几乎担心汗水会透过衣服打湿书包,晕坏西尔塞维亚的手稿。他在哪儿?他会去哪儿?
      昨天夜里西尔塞维亚收到来自费恩的消息:“想好了”加上一个地址。这个地方他在桥边流浪汉口中听过,是个离桥不算太远的农用机械加工厂,只不过已经废弃多年。
      费恩带着小跟班来到废弃农用机械加工厂交易掺着芬太尼的□□,刚刚交接完一部分他瞥见一个移动得飞快的人影,那个人影最后停下来,站得不远不近。费恩发现这个大高个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直勾勾地盯着他,他迅速盘算该如何处理。
      “威戈特?”小跟班格列罗走近辨认。
      “你认识?”
      “同学。您不用担心,他脑子有问题,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你怎么确定他脑子不正常?”费恩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没人不确定。他天天追着另一个男生跑,边跑边喊'里奇,你为什么不肯停下来?我非常喜欢你'。”
      “里奇?那你是否知道西尔塞维亚?”
      “西尔塞维亚!我想他和里奇是……是那种关系。要是威戈特捏里奇的胳膊,西尔塞维亚会冲进学校还击。”
      “威戈特,”费恩观察着威戈特,看到他有反应,“过来。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威戈特又连忙点头,“知道。”他又忘了不说“不知道”,不然紧接着会被同学扔掉直尺和铅笔,小学里的一幕幕他记得很清楚,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那你说说我们在做什么?”
      威戈特望着费恩不说话。
      “还真是白痴。”
      听到“白痴”两个字威戈特急了,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别急,我来告诉你。你看到我在贩/堵(毒),芬—太—尼。知道怎么写吗?”费恩在威戈特手心反复比划。
      “您这是做什么?“格列罗完全看不明白。
      费恩在手机上打下“想好了”和一个地址。
      西尔塞维亚蹑手蹑脚地出门,赶到后对面前的人员组成颇为惊讶:费恩、一个看着眼熟的男孩和威戈特。
      费恩先要求西尔塞维亚删掉他们的聊天记录。
      “这家伙撞见了不该知道的事。”
      “我看到他在贩/堵(毒),芬—太—尼。”威戈特说得十分认真,他期待自己会得到表扬。
      “帮我个小忙,不,是我送你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让威戈特再也打扰不到里奇。”
      “你想干什么?!”
      “放心,当然不会让你杀了他。只要他再也无法走路……”
      西尔塞维亚明白这早已和威戈特会泄露秘密没有多大关系,就算威戈特确实撞见了费恩的交易现场,威戈特不会主动宣扬,等再过个三五天兴许就会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而且把威戈特的腿打断丝毫不妨碍他开口说话,至于不会再打扰里奇倒是对症下药。
      “过了今晚我不会再出现在你和里奇身边,里奇在学校也会舒服许多,这些能不能实现都取决于你。去里面随便挑个什么就行。”
      格列罗缩在墙壁的阴影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他平常坐在课桌上看着安洛达朝里奇投去一本《美国历史》。
      西尔塞维亚走进农用机械加工厂,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厌恶自己。
      费恩没去查看地上的威戈特,因为西尔塞维亚把他打成什么样并不重要。
      “格列罗,”费恩递给他一把枪,“这是我对面你唯一的考核。”
      费恩提着剩下的芬太尼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完加工厂的残墙后他听到一声枪响,比他预想的清亮一点。
      西尔塞维亚机械地把一只脚迈到另一只脚前,路过矮桥时看到贺佳夫人经过,以前住在桥边时他半夜看到过一次站在桥上的贺佳夫人,今天她走得这样匆忙,一定是在想为什么威戈特还没回家。
      岸边的杂草在夜色中黑黢黢的,月光让小河被照亮的地方呈现出一种新鲜而冰冷的乳白色。西尔塞维亚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费恩以后当然不会出现在他和里奇身边,因为他不会在里奇身边了。威戈特马上就会被人发现,比如贺佳夫人,而他会被带进看守所等候发落;抛开这一切他仍然不会在里奇身边,这样的他不配与里奇并肩。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可以保证,日后里奇回忆起这个夏天他所拥有的西尔塞维亚,虽不完整但至少美好。
      这就够了。
      西尔塞维亚忍不住走到那个短暂成为他家的地方,他先去看了看肯特,最后停在里奇的窗前,他的头发和醒着时一样蓬松,好像林地上压着岩石生长的一朵大蘑菇。西尔塞维亚用指尖在窗户上勾描里奇的轮廓,画了一圈后将他的脸作为结尾处,并隔着玻璃落下一个吻。
      “早上好,我的里奇。”西尔塞维亚不说再见。
      去书店嘱托完手稿的事后他回到矮桥边在河岸躺下,草尖的露水浸湿了他的后背,这是属于他的地方,也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开始等待。
      桥下聚集了不少人,其中有安洛达和玛薇拉,有诺尔顿和特奇娅,还有费恩和格列罗。
      费恩站在桥口的阶梯旁隔着人群恶狠狠地盯着格列罗。
      威戈特没有死。
      格列罗没有朝威戈特开枪,所以费恩听到的那一声枪响比他想的清亮。他只知道格列罗想和弟弟们一起在Alpenglow毫无顾忌地吃圣代,却不会知道格列罗跟他的弟弟永远记得路边薄荷巧克力冰淇淋的味道。
      不甘的恶火焚烧着费恩的心脏。
      里奇骑过学校、书店、莫柯纳太太的家和有萤火虫的原野,最终来到与西尔塞维亚初遇的矮桥。他摔了自行车就冲进嗡嗡的人群,想靠近被押着的西尔塞维亚即将走下的阶梯。此时西尔塞维亚也看到了里奇。
      “警官!”费恩一眼发现里奇并指向他,“也许嫌疑人是替他报仇!不排除经过他的指使报仇!”
      “操,我就是想找人发泄!我他妈找不到一份工作,只能和该死的流浪汉住在一起!”逮捕过程中没有丝毫抵抗的西尔塞维亚突然发了疯似的挣扎,在扭摆中趁机靠到费恩耳边:“别忘了我也是个目击证人。”他不顾警察的捶打再次撞向费恩:“这是我们的交易。”现在西尔塞维亚不再担心费恩会牵扯里奇,也不害怕他会找上对里奇对他说不该说的话。他更应该忧虑自己,第二次入狱后的日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格列罗一直箍着里奇,避免他冲到西尔塞维亚面前,把西尔塞维亚的艰苦努力毁于一旦。
      安洛达看出点门道:“他和里奇——”话还没说完玛薇拉死死吻住安洛达。玛薇拉知道,她不能永远亏欠里奇。
      西尔塞维亚走向警车,进门前他突然扭头对身边的警察嬉皮笑脸:“有烟吗?”他看向里奇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河边的喧闹和西斜的太阳一起沉落,最后弥散的黄昏里只剩下里奇一人。他翻开西尔塞维亚的手稿:伊琳太太生气时一手叉腰一手对空气指指点点的样子像个茶壶;家长对孩子的幻想是另一个月亮,永远挂在奔跑的你的前面;人最好不要做坏事,不然会失去和狗坦然对视的机会……最后一个是两个无名男孩的故事,里奇在熟悉的文字里一眼看到那句话——他们不假思索,只想把那个夏天据为己有。
      “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蓝色玛格丽特。”
      大学的第三年外公肯特去世,里奇请求莫柯纳太太继续照料菜园,而且他仍然保留着给家中寄信和照片的习惯,每次放假回家他会第一时间查看邮箱,企图发现被挪动的痕迹。
      是无人触碰,还是被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
      而迟迟没有出现的西尔塞维亚,是没能熬过地狱般的生活,还是就跟在里奇身后却不敢上前呢?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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