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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米花连环纵 ...


  •   今天的天气十分阴冷,风也很大。她裹着外套打开车门进去,降谷组长正在看这两起案件的受害者资料。见她进来,他把资料递到她手里:“现在回厅里,现场报告还没出来,你可以先看看受害者资料。”

      感觉自己刚下了大分的她诚惶诚恐从他手里接过。

      从现有资料来看,大石雄一和岸田大辅两家人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共性就是都是富足且家庭美满的人,以及他们从事的都是建设工程方面的行业。

      看完这份资料无法找出什么能推动案情分析的可靠线索,她问:“法医那边报告出来了吗?”

      降谷零将报告递过去,同时简明扼要地概括说明:“一家四口人的遗体均死于吸入有毒烟气导致的窒息,呼吸道有灼伤痕迹和炎症反应,除此以外没有外伤。”

      “一视同仁的灭门行为,可以基本排除个人间仇恨,有可能是面向受害者所代表群体的犯罪行为,不过目前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与上个月的罗岛纵火案是同一名罪犯,需要分开考虑。”

      她看完验尸报告,分析到。

      降谷零认同地勾了勾嘴角,继续问:“你怎么看这个现场?”

      她知道今天的这些问题只是他对自己的测试罢了,他所提的所有问题他自己心里应该早已有了明确的答案。

      “我们面对的是个较为专业且十分谨慎的纵火犯,有纵火前科,但未必会在我们的名单里。能够采购这些案发现场所使用到的设备说明他具备一定经济能力——这是比不小的开支,所以他的收入水平应该也不错,可能受雇于大公司,从事技术类工作。除此以外,他大概率独居,即使曾有过婚姻目前也是离异状态。”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收起手中的报告,“月中要进行议员选举,上面要求在此前把罪犯缉拿归案,不能影响选举。不过从目前线索来看,离我们抓到这个罪犯还有不小的距离啊。”

      确实,爆炸和纵火可是大型活动里最害怕出现的状况。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他们警备组才会参与进这起极大可能升级为连环纵火犯罪的案件里吧。

      爆炸...

      提到这个词,她又想到松田阵平。

      “组长,前天的爆炸案,罪犯抓到了吗?”虽然觉得现在不合时宜,她还是打量着他的神色抱有一丝希望问他。

      他有一丝倦色,面容沉默在阴天的晦暗神色莫辨。

      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的时候,他缓缓开口说:“四年前的1月6号,罪犯同时安装了两处炸弹,当时一处炸弹被成功拆解,另一处炸弹被引爆。原因是其中一名罪犯在看到电视台的回放后误解了,而警方当时试图一举将他抓捕归案,过程中他被卡车撞到意外身亡。这次的案件是他那名同伙对警方展开的报复行为。”

      车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我们知道剩下那个罪犯的身份了吗?”沉默了下,她开口问。

      “并没有。虽然对已故罪犯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排查,不过他们的交流十分谨慎,我们只能从破译的邮件里大致判断是年纪在35-45岁之间的男性,关东人士,独居。”他望着窗外对向车道穿流而过的车辆,灰蓝色的眼眸里是极度冷静的神色。

      爆炸犯是所有罪犯里最具典型特征的之一,虽然从来没有碰上过,不过她脑子里对这类罪犯的知识尤为清晰。关于罪犯的信息,她有太多想问的,例如这次案件里的炸弹和四年前相比是否有差别?罪犯在期间是否有向警视厅寄过恐吓信或是在任何公开场合发布过威胁?二人初始犯罪动机是什么?

      她刚要开口,降谷零好像预测到她的想法似的,语气温和却坚定地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剑持,集中在此次的纵火案上。”

      她只能压下了自己想追问下去的冲动。

      说话间车开到了厅里。此次会议在纵火犯罪搜查一系的大会议室里进行,最初接到报警的罗岛区警署警员也在现场。

      会议先对现场分析报告做了详细汇报,然后是法医的验尸报告。由于受害者没有活口,关于嫌犯的唯一线索只有案发后邻居目击的一辆银灰色丰田威姿。大石雄一一家的人际关系调查还在进行中,不过听闻与他结怨的人不在少数。

      线索千头万绪,实则一筹莫展。

      冗长的汇报结束,纵火犯罪一系的警部野口玩着手上的钢笔,努了努嘴对降谷零说到:“既然这次上面交给你们警备课了,你们来说说看法吧。”他显然是对自己管辖范围内的案件被抢了有所不满,语气不善。

      “目前虽无直接证据表明两起纵火案系同一人所为,但从此次现场的作案手法来看,凶手准备周密、经验丰富,要做好事件升级为连环纵火案的准备。”降谷零面不改色,仿佛对方的情绪根本无关紧要,纯粹专业的态度简直是对职场暗流最从容的回应。“选举在即,我们一方面需全力追查、尽快缉凶,另一方面也须审慎应对媒体,避免消息泄露引发公众恐慌。”

      “在纵火案件上,各位才是专业的。破案的关键还仰仗在座各位的专业技能。”他看了圈众人,最后视线落在野口警部脸上,稍作停顿后说到,“我们这里会根据今天会议内容对嫌疑人做犯罪侧写,同时负责对外的媒体宣称。希望大家能紧密配合,尽快结案。以上。”

      这是降谷零首次在纵火犯搜查一系面前正式亮相。尽管众人早听闻他是公安系统内最年轻的高层,颇受上级青睐——而公安的跨部门协调权本就招致不少不满,“年轻有为”在此刻更像一种原罪。但今日一见,他确实能力出众,言辞间也给足了他们面子,众人难再多说什么。

      以往五点下班澪还不想吃完饭,这场会开完她已经饿得肚子空空荡荡了。

      散会后,降谷组长在和别人说话,她站在会议室门口犹犹豫豫,也不敢走。好在两三分钟后他就出来了,见她等在边上,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走吧,请你吃个晚饭。”

      这话一出她就知道今晚要加班,还好自己前面没擅自走掉。

      果然,他又接着说:“今晚辛苦你一起加班出个详细侧写,明天下午我要去向委员会汇报。”

      他们去了马路对面的拉面店,这个时间点附近餐厅都是出来解决晚饭的上班族,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们的同僚。

      这家在街角的小店仿佛昭和时代的切片,推开咯吱作响的木质移门,浓厚的豚骨高汤气息与上班族们疲惫的交谈声一同扑面而来。店里空间有限,吧台还有一个半位置,挤挤也能坐。

      她找不到放衣服的地方,抱着大衣在狭小的位置上坐得局促,他很自然地拿过茶杯给她倒了杯茶。

      “谢谢。”她连忙端过茶杯,心里想着还好爸妈不在,要被他们看到上司给自己倒茶又要好好说教一番了。

      “我看你的简历里有在FBI实习的经历,FBI和我们在方法上有什么差异吗?”他随意地开口问到。

      那差异可大了,不过在现任上司面前说前司比现在的公司好可不是明智之举。她借着喝茶的动作略作沉吟:“只是暑期的实习,接触了些边角料工作而已,老实说我对他们的流程和具体方法不太清楚,不过从设备上来说确实比我们先进多了。”

      说完这话,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不自觉地用了“老实说”这个词,果然这个词后面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你经手了些什么案件?”他似乎对她的这段经历很有兴趣。

      进行中的案件不能在公开场合谈论,不过是美国的就没关系了。

      虽然时隔两年,但那样的经历是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的。她握着茶杯,垂眸望着里面浅绿色的涟漪说到:“一起儿童绑架案、一起横跨15年的连环杀人案、一起市长儿子的挟持绑架案,还有一起针对中年女性的连环杀人案。”

      从她的语气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只做了些边角料工作而已,他清楚地知道前面只是她的说辞罢了。以她的家庭背景,想必早已习惯了在这种人情世故中周旋,言语间真真假假,已是本能。

      “跟我说说你印象最深的一个吧。”他换了种方式和她聊天,抛出一个故事的开端。

      “组长猜一下?”她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些许似曾相识的狡黠。

      他勾了勾嘴角,单手托住下巴,微微仰起脸作思考状,视线投向被油烟熏得微黄的天花板:“第一起应该是你经历的第一个案件,后面的未必是按照时间顺序排的,结合你的用词...我猜第二起‘横跨15年的连环杀人案’是让你印象最深的,对吗?”

      虽然他的笑容平淡得让人讨厌,就好像答案根本写在纸上,他只是把它念出来而已,不过很遗憾他说对了。

      “是的。那个连环杀人案时间跨度长、横跨7个州,且受害者间看不出任何联系,如果不是凶手每次会在案发现场留下仪式性的三角符号,表面上几乎与随机杀人无异。关于案件有很多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受害者男女老少都有,看不出类别和只见的具体联系;犯案时间看起来也是随机的,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凌晨,短的时候间隔7个月,最长间隔3年;15年的期间犯罪手法几乎没有改变,既没有随着熟练而升级也没有因为年纪增长而衰退,等等...”

      她缓缓说着,他神色认真地听着。店里繁忙嘈杂,这个角落安静得时间都仿佛走得慢一点。

      “我们访问了好几位宗教方面的学者都没有找到跟这个符号相关的解释,最后是一位有天文学爱好的同事偶然间发现那是一种星象,而每当案件发生的日期,正好就是那几个星星连成这种三角图形的时候,这就解释了作案时间不固定的问题...”

      “具备天文知识、心思缜密、有着近乎强迫症的秩序感、极度理智的同时又沉迷于虚幻的宗教幻想中,很矛盾的人格...或者说,罪犯可能不止一人。”他分析着,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在她说的案件里。

      “是的,当时经手案件的所有人都持有这样的怀疑,甚至认为有可能是一个戒律严谨、组织精密的宗教团体。”她客观地说,“不过很遗憾,这个案子到现在也没了结,罪犯到底是什么人、案件的真相是什么,也不得而知。”

      “你会不甘心吗?”他问。

      她的侧脸表情很平静,尽管在店里暖气袅袅的橘黄色灯光下依然有一丝不可触及的冷漠感,这种神情在她年轻而柔美的脸上有些矛盾,但又融合出一种特殊的气质。

      在这个瞬间他突然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准确的,她聪明、敏锐、独立,还善于伪装心事。他很好奇这样的女孩会走多远。

      “案子无法破解、罪犯还游离在外,对于哪里的警察来说都是很不甘心的事情吧。”她垂眸感叹般笑了笑。

      降谷零隐约觉得她又藏去了半句话。

      晚上,他们根据白天的资料整理出了犯罪侧写,在重新梳理案发经过后,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有什么问题吗?组长。”她留意到他微小的迟疑,问。

      他托着下巴蹙眉,在深夜里通明的亮白灯光下看不出半点倦色,“我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

      她停下了手上把打印出的终稿收进文件夹的动作,安静地看向他。反正都已经这个点了,接下来是小改一下还是通宵重新梳理一遍她都无所谓了。

      “你先回去吧,我再去现场看一下。”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会议室。

      遗漏了什么?她握着手上那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犹豫了下,追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不甘心吗?

      是的。因为知道案件的真相并不是在考试过后就会发布下来的标准答案,所以才会对答案格外迫切。

      撇去职业义务、人格道德这些光面堂皇的说辞,最本质的是对真相缺失的恐惧。对于执着寻觅真相的人而言,万事万物都应具备合理性,如果无法应证这份合理性,就会像挂在悬崖边一样惶惶不安。

      深夜十二点,他们再次回到了这栋被烧焦的别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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