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然坠落》qwosto

7、7.秦这2

　　7、秦这2
　　秦这结束一天的睡眠回到家中，迎面来迎接的是Omega母亲。
　　“呀，秦这你回来了，晚饭还在准备，今天是你最爱吃的番茄木耳炒苦瓜，虽然妈妈这么多年也没有明白你为什么喜欢吃这个，不过你喜欢就好呢。”秦妈妈很是温柔。
　　秦这点了点头，迅速地坐到了餐桌前等着开饭。
　　秦家是典型的严父慈母式家庭，秦天啸对儿子的教育很严格，不过也不至于在吃什么上严厉管教他，虽说这三样正好是秦天啸最讨厌的三样蔬菜。
　　秦天啸前几年忙于事业，一般都是远程和家人沟通感情，等他这一年歇息下来，却发现这个儿子对他的怨念有点大。
　　“学校今天又跟我汇报了你目前的学习状况，干得不错。”秦天啸边吃饭边说。
　　秦这品尝着自己钟爱的红色黑色和绿色混合物，闻言点了点头。
　　“哎呀，真是不让我们操心呢，欸其实妈妈也很想要一个更孩子气的秦这呢。”
　　“那就再生一个。”
　　“秦这你在说什么呢，爸爸和妈妈已经不打算……”秦妈妈说着红了脸。
　　秦天啸咳了两声，问秦这：“你的第一次真正的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
　　秦这点头。
　　“那就快找个Omega吧，先看起来，等到第二次易感期的时候就差不多了。不过第一次，作为我们秦家的继承人，我希望你能靠自己度过去。”
　　“哼——”秦这冷笑道：“要求真多。”
　　“这只是对你作为一个alpha的小测验，你的一生不该由一个Omega控制，你要记得那个第一次，那会成为你未来道路上宝贵的经验，至于之后的，就随你了。”
　　秦妈妈看着秦这的反应，没有说话。
　　秦这吃完了专为他而做的那盘“三色杯”，放下了筷子，回到房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晚上八点，秦这开始学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种习惯的呢，好像是小的时候，他被人嘲笑认真。
　　他在一群孩子里面，认真地听课，仅仅是因为这个。
　　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努力地听那个beta讲课呢？
　　你难道也想成为beta吗？
　　Beta，兢兢业业，诚诚恳恳，可是他们是可以被替代的，谁都能做到他们所做的，没有一个是特别的。
　　小小的秦这，想成为一个特别的人。
　　他不想变成beta。
　　最终他没有，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方向进行着。他变成了等级极高的alpha。他的未来注定不会平庸。但是现在，长大的alpha，却在潜意识里明白，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早就在他试图追寻特别的时候，一败涂地。直到今天，他依旧没有改掉不在人面前学习的习惯。事到如今，燕京那种beta天才的出现也不能给他佐证什么，小的时候是那些孩子错了，但是将错就错的是他自己，任错误蔓延发展的是现在的秦这。
　　出人意料地，这种时候他却想起了自己的同桌。一个极为平凡的beta。
　　不管从哪方面来衡量他，都没有特殊的长处和缺点。
　　秦这想起了他的面容，清淡、柔和，从未有过锋芒，黑色的虹膜像是一块路边不起眼的石头；想起了他的身体，即使比自己大上一岁，也比他矮一点，力气也不大，刚好可以抱起一个王诺，他能抱起两个；想起了他的字，努力地学着印刷体的结果；想起了他的名字，没什么特别的；他的过去，这倒是可以详细叙述的地方了，但是那个beta并未在意过，他有的时候会想，如果自己经历了他经历的，自己又会有怎样的反应，秦这相信自己会愤怒，会羞愧；最后，他想起了江淮的背影，侧身望向窗外时露出的耳朵和脖颈，那个时候没有办法看到那双平静的眼睛，但是所有的肢体都协调着去诠释窗外的蓝天、白云和棕鸟。
　　想到那个beta，耳边就会嗡的一声，出现一个键音。
　　某次饭后他们在校园里闲逛。
　　Beta指着钢琴问道，随意地问道：“会弹吗？”
　　秦这点头。Beta眼睛一亮，邀请他来一首。秦这拒绝了，他很久没碰，也记不住谱子。
　　Beta有点失望，但很快眼睛又亮了起来，他站在钢琴前，用食指。按下了一个键。
　　很随意的举动，很没有技法的动作。
　　江淮微仰着头，那个音调在他的身边振荡环绕着，又渐渐像香味一样散去。
　　不过那一瞬间，秦这借江淮的手指感到了琴键回弹的力量。那股微不足道的力量连接着这架钢琴从被校友赠送开始安定在这里的苍黄时光，它的声音无数次围绕在这狭小的窄角里，被无数人欣赏过，那些人跟他一样来了又去。最后，只剩下一架在黑暗里无人弹奏的钢琴。
　　江淮像是按下了一个播放键。
　　“怎么了？”江淮已经离开钢琴前，看着走神的他。
　　“很好听。”秦这评价道。
　　江淮诧异地看着他，举起了大拇指：“有耳光。”
　　出人意料地，这个beta让他从小到大的紧张感缓和了下来，让自己所做的寻求特别的刻意之举变得普通。纯白，把一切都染成了最初的样子，直到没有特别，因此全是特别。
　　梦里的beta终于不再看着窗外，beta转过来，看着自己的同桌笑了起来。
　　有个声音问：“笑什么？”
　　“笑你。”beta说道，他的脸渐渐靠近。
　　“笑我什么？”那个声音继续问。
　　“笑你……”
　　两个声音都不见了。
　　后来那天秦这起床的时候在浴室花的时间尤其久些。
　　“哎呀，小这，你要迟到了呢。”秦妈妈依旧温柔地笑着，看不出一点困扰的样子。
　　“是啊。”秦这答道。
　　“没关系的，小这，你因为要迟到所以着急跑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帅哦~”她一边说着一边给秦这打包早饭。
　　秦这：……
　　后来秦这确实为了上学快迟到跑起来了，还在班级门口撞到个人，那人正慢悠悠地走进教室。
　　一对同桌在门口相遇了，一前一后走回位子。
　　莫名其妙地，今天的秦这意外地清醒。平常他一到教室就睡觉了，今天却是手拄着头撑在桌子上，愣是没合眼。
　　他的同桌不在，现在一有机会，燕京就会来找江淮聊复位空间的话题，为了不影响睡觉的秦这，他们养成了出教室聊的好习惯。
　　秦这微微侧头，扫到了在门口聊天的两人。一个恐怖的beta和一个不知道听没听懂的beta。
　　“哟，今天怎么不睡觉。”王诺转了过来，看到他一大早醒着，倒是觉得稀奇。
　　“……”秦这啥也没说，直接趴下。
　　“所以他们现在在研究所里建造的大型交互仪，就是为了给复位空间理论寻找证据，但是他们还在建设中，具体地我也不知道，要等到我去那里工作啊，说不定明天的报告上可以听到点什么……”燕京已经把未来的职业规划都想好了。
　　江淮点点头：“不过按照你这么说，即使交互仪建造完成，也不一定就可以找到证据。”
　　“嗯，是这样，不过如果不去做的话，一定找不到。所有的beta都已经被生存进化假说谋害太久了，我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相，我们要寻找的东西一定在其他地方。”
　　江淮看着燕京充满希望的眼神，怔愣了片刻，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等到课间结束，江淮回到座位上，秦这突然就坐直了起来。
　　“今天怎么不睡？”
　　“失眠。”
　　江淮：“为什么？”
　　“为了人类的未来。”秦这一本正经地说道。
　　江淮没忍住，笑了出来，秦这也努力地憋笑中。
　　“明天你要去听那个讲座？”
　　“嗯，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就在我们所在的地方，还有另一个地方存在，接触不到却就在那里。”等江淮自我熏陶完毕，秦这早就已经趴下了，就好像刚刚聊天的人不是他一样。
　　说秦这最近不正常是有原因的，即使是江淮这种刚和他认识的人，也能感觉到他身上云谲波诡的气势。不过让江淮受不了，去询问的导火索还是一瓶水。
　　“秦这，今天放学后打个球？是高三的，好像要跟哪个学校私下比赛来着，要我们给他们练练手。”赵垠川手里转着篮球。
　　“跟学校私下比赛？”江淮没听说过这种阵仗。
　　“嗯，估计是去哪儿结了个梁子，到时候是真打球还是打起来我们也管不着啊，淮哥来不来？”
　　“行啊，给我搞个替补当当，你知道我的水平。”
　　后来江淮是等到第一次中场休息过后才被换上场的，等到原本的那个人体力恢复了，他就又下来了，啥都会一点，但是也就这么一点，没什么出色的地方。
　　不过他坐在板凳上的时候，对面的替补倒是一直在看他。江淮被盯得说不过去了，只能投去疑问的目光。
　　那人笑了笑，绕着篮球场走了过来。
　　“你是江淮吧，我知道你，我是陶双吉。”那人在他旁边坐下。
　　一颗球飞了过来。“陶双吉，是你来找我的吧，你怎么又不上场。”赵垠川远远地喊道。
　　“脚趾折了，一个月里都不能动了。”顺便把篮球拍回去。
　　秦这站在篮筐底下，看了这边一眼又转了回去。
　　“所以找我什么事？”江淮问道。
　　“就是看你像一个人，一个熟人。我因为这个人和南中的人打起来了，你跟他长得很像。”
　　“嗯，是不是都有鼻子有脸，那样的话我和你长得也挺像的。”
　　陶双吉笑了起来：“我认真的，你要不要来看看，比赛在这周日，欸，也怪我太冲动了，我跟人打起来，结果是一场误会，现在算是用篮球赛道歉了。他也会来，你可以见见他，他叫季长河，也是beta。”
　　江淮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原书里甚至连陶双吉都没出现过：“好啊，我会去的。”
　　江淮接下来的档期已经排满了，周六听讲座，周日看篮球赛，周一校庆可能会遇到裴楠。
　　“那真是太好了，交换个联系方式吧，时间地点我到时候发给你。”
　　而此时竞争激烈的篮球比赛上，秦这的表现尤为凶猛。
　　“这哥这哥，咱也就是个练手的，你……”
　　“我们要尊重对手，不是吗？”
　　“嗯！”那人重重地点头，才发现自己的格局之小。
　　秦这再一次把目光投向板凳边，看到那两人已经开始扫二维码了，投了个三分……没投进。
　　最终比赛以72：51结束，一班胜出。“你什么情况，今天怎么有点暴躁？你这是易感期快到了？”赵垠川问道。
　　秦这点点头。
　　“还真的啊，您悠着点，别像陶双吉一样随便就动手。”
　　“你跟他很熟？”
　　“还行吧，打球打得不错。”赵垠川很喜欢以球会友，秦这的球风是很暴躁、锋芒毕露的那种，陶双吉则是看上去很温和，但其实惯用各种刁钻的角度和危险的动作，严重的表里不一。跟这种人打球，其实比跟秦这打危险得多，不过赵垠川喜欢挑战。
　　“之后有空比一比。”
　　“这哥你……终于也感到球逢对手的感觉了么！”
　　“聊什么呢？水，接着。”江淮等到了比赛结束，拿两瓶水扔给了他们。
　　赵垠川接到了，不过秦这没有，准确地来说，这人没打算接。
　　旁边倒是有漂亮的女孩来送水，在旁边左顾右盼，秦这在学校里的人气，想来还是有这么……一点的。
　　秦这接了。
　　“啊！三块钱一瓶，怎么付款。”那个女孩兴高采烈地看着秦这。
　　秦这：……
　　最终秦这也跟她扫了码，付款码。
　　秦这萧瑟地离开了，只剩下赵垠川、江淮和其他队员在原地捧腹大笑。
　　“不是，我说，小这，不不不，这哥，在学校里难道就没什么喜欢他的人吗？”江淮忍不住问道。
　　“有啊，但是他脾气不好，还一天到晚睡觉，以前确实有人当众表白、送情书、送水什么的，现在那些肯定也都想开了呗，除了长得帅成绩好，这alpha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喜欢我呢哈哈哈哈哈。”
　　“他刚刚是不是也把那个当成是仰慕他的人来送水了？”
　　“是啊，他最近不常来打球，不知道，这个女孩之前就一直来这里卖水了，她家里也不是有困难，她自己好像解释说是感受生活，貌似批发价两元，她单卖是三元，一瓶赚一块钱。”
　　“小本生意啊这是。得，我们还是快点追上去看看他吧……我怕他想不开。”说着江淮又没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管他呢，谁叫他这么古怪，不接你的水。”
　　等到江淮和赵垠川踉踉跄跄地走回教室，秦这还在座位上磨蹭着收拾东西，看到他们来也不打招呼。
　　“小这，那水味道如何？”江淮走进位子。秦这没理人，拎起书包离开。江淮早就收拾好了东西，这时也背上书包，双手撑在头后，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小这，不能不理人啊。”
　　秦这继续往前走。
　　“小这，你有什么苦衷，来和我讲讲呗。”虽说他一边走一边笑地态度十分没有诚意，但是关心爱护同学的原则不能违背。
　　事实证明，开玩笑不能过火，尤其是对一个脾气看起来不太好的alpha。
　　秦这转身，把江淮压到了附近的墙上，靠近。“闭。嘴。”
　　江淮也不再假装微笑。
　　“所以为什么你最近很奇怪，一会开心，一会又像是我欠了你八百万似的。如果只是你自己心情的原因，不是因为我，那我就闭嘴。”
　　不接水之前，还有平常没头没尾的聊天，假装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假装没有看到他，假装不认识他。
　　江淮没觉得自己有惹到秦这的地方。
　　现在秦这用一只手抓着江淮的一只手腕，举到头侧，另一只手压着江淮的另一只手腕。江淮的整个身体被alpha围住。他微微仰头，和秦这对视，和一双看不出波澜的眼睛对视。
　　秦这放开了他。
　　“嗯，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我跟你道歉。”江淮不再跟着他，秦这走出了校门。
　　之前卖给秦这矿泉水的女beta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幕，在小本子上画了几笔。
　　旁边她的同学意外看到了她，走了过来，无奈地问道：“你还在搞你那张关系网呢？”
　　Beta点点头，旁若无人般认真地把两个红点连了起来：“高二一班，江淮、秦这，快闹僵的朋友。”
　　最终洗完手的赵垠川回到教室，寂静无声，没人等他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