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然坠落》qwosto

11、11.校庆

　　11、校庆
　　立阳高中的创始人是一个beta，叫黎山。立阳高中的历史并不悠久，能够取得今天的地位和成绩是靠黎先生先进的治学理念和强大的经济力量后盾。
　　这些年，黎山作为荣誉校长已不再明着管理学校的诸多事务，不过有事没事会把学校当作饭后散步的地方，也有很多奇遇。校庆这天，他还是被请了回来，为莘莘学子们发表了演讲。江淮坐在大礼堂里，看着讲台上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不禁想起了江家。同样是老爷爷，同样功成名就，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等到学校传统的仪式结束了，江淮几人转战小礼堂。来参加迎新音乐会的人也不少，他们找了处离舞台近的座位。
　　灯光渐暗，王诺抱着尤克里里上台，台上还有其他属于音乐社的成员。
　　王诺的曲风确实忧郁，但意外地好听。这就是受过情伤与毫无经验的人的差距吧。
　　等到音乐会结束，他们去了后台，帮着搬些音乐器材。
　　“好听吗？”王诺在一旁被卸妆。
　　“嗯，让我想起了我的初恋。”江淮附和道。赵垠川十分应景地在旁边默默低沉。只有秦这，一脸不耐烦的在旁边站着。
　　“初恋？什么初恋？你才几岁啊？”秦这一脸震惊。
　　“我成年了，谢谢。”江淮回答。
　　“那又怎么样，你早恋啊。”秦这鄙夷的眼光看了过来，皱着眉的样子像是回到了刚刚见面的时候。
　　“五指姑娘算不算？”
　　王诺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两人，觉得自己一定发现了什么赵垠川没有发现的东西。
　　“江淮在这里吗？有人找你。”有人探头进来问。
　　江淮跟了出去，到达一间小礼堂的休息间，果然，裴楠在那里等他。
　　“考虑得怎么样了？”裴楠和几天前的差别不大，但是貌似更精神一点，好像觉得江淮答应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我不跟你们走。”江淮的表情一贯温和，但是话里的决绝让裴楠疑惑。
　　“为什么，我知道你在江家的情况，你在留恋什么呢？”
　　江淮摇了摇头：“我不留恋什么，所以也不期待跟你们离开以后才会有的改变。”
　　裴楠坐在椅子里直视着江淮，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很快就要出发去其他地方了，可能不会再回这里。”
　　江淮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这里很快就会沦陷，会落入对你，对所有beta不利的境地。”
　　江淮闻言抬起头来，裴楠以为他有所动容，继续说下去：“最近有听到过新闻什么的吗？人类在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越来越深入，很多基本的工作都可以用机器来代替。”
　　“嗯，新闻里有听到过。”
　　“那么新闻里有没有讲，这些机器人所做的，在某些人看来，是和beta所做的工作完全重叠的呢？”
　　“有暗示过。”
　　“你又不傻，这还看不出来。机器人是真的，重叠也在某种程度上是真的，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我很感谢你来找我，但是我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我不走。”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就像裴楠在反抗的人中所听到的那些声音一样，自由而大胆，只不过是前往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裴楠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以后，一路小心，我希望我们能够胜利，那样，即使你选择了留在这里，也不会受到伤害，这种伤害或许并不是□□上的。”
　　江淮却笑了笑：“事与愿违。”
　　“你这是在咒自己吗？天哪，江家给你灌输了什么思想。”裴楠很想走过把江淮的脑袋拿起来晃一晃，听听有没有水声。
　　“只是怕担心的事情发生，所以反向祝愿，这样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了……”
　　裴楠无奈地耸了耸肩：“再见了江淮。”
　　“再见裴楠。”
　　这是江淮和裴楠最后一次见面。
　　依旧是江淮先从休息室里出来，他走到小礼堂门口，遇到了秦这。校庆开着开着，也已经快傍晚了，立阳高中有寄宿条件，但他熟悉的人里面没一个住宿的。王诺和赵垠川貌似都早早回家了，秦这……好像在等他。
　　“谁找你？”
　　“一个朋友。”
　　秦这点点头，视线投向了小礼堂门口的石榴树、紫罗兰、白玉兰、橘子树、地上的不知名野草、花坛边的石栏，石头缝隙里的野花、停在枝头的鸟、鸟屎……
　　秦这的头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接下去说话。
　　“？你到底在看什么。”江淮有点被他逗笑了。
　　话一出，秦这就把头转了回来，看向他。双眼直视，好像把他刚刚所看见的，都映射入了江淮自己的脑袋了。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危险而神秘，虽然一样是黑色的虹膜，却给他一种紫水晶般的矜贵的气息。
　　“我现在在看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跟那个人走了，我看不到你了。”
　　“所以？”
　　“我很烦。”
　　“啊？”
　　“你赔偿我。”秦这一本正经，但是耳朵红了。
　　江淮失笑：“好啊，你说怎么赔？”
　　“陪我一起去寻找加勒。”
　　“？死人怎么找。去挖人家坟吗？”江淮震惊，今天的秦这不正常。
　　秦这此时又露出了鄙夷之色，微微皱眉，上下打量着江淮，犹疑要不要继续下去。
　　“序号一，挖坟不行，死人得死了以后才能找。序号二，说话者想表达的是在‘找加勒’这件事发生前，也就是人还活着的时候，他想跟说话的对象一直在一起。序号三，说话的人喜欢说话的对象，也就是喜欢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序号四，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他对象。”
　　黄昏填满了秦这的身后，晚霞卷着秦这眼睛里落在枝头的孤鸟，那里的石榴花开，处在介于花与石榴之间的形态。红色的石榴一定是长在白玉兰上，白玉兰一定是长在晚霞照亮的云里，云太重掉到了地上，像是云上载的仙人超重，孤鸟被这情形吓了一跳，直往江淮的眼前飞，啄了他的脑门。他这才清醒过来。
　　“我答得怎么样呢？”秦这看他还没反应。
　　“逻辑混乱，语言拖沓，但是看在是秦这的面子上，就给你个普普通通的满分吧。”说着，还把双手摊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秦这捉住了其中一只手，把自己的指头穿插进了那些缝隙里。
　　江淮皱起了眉头。
　　“有意见？”
　　江淮看着秦这浑然不觉的样子，举起了那双相连的手，举起另外一只手，指给他看。
　　“这是你的右手，对吧？”
　　“对啊。”
　　“那么，这是我的什么手呢？”江淮的左手指向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秦这如沐春风，但是发现问题不代表解决问题，他依然没放开，反而抓得更紧，说道：“秦这是你的一生相守。”
　　江淮：？？？感觉自己是有点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