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小船与分院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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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列车到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哦，梅林的胡子，终于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月台上，手中还提着一盏马灯，艾洛注意到他身后的座椅上写着“霍格莫德村站”，他的声音粗哑，高声喊着，“这边！一年级的新生在这边集合！”
“你好啊，海格！”艾洛跟随着人流，拎着他的小皮箱挤挤搡搡地下了车，不幸的是他在人群中两个女孩走散了，不过很快他就看见了海格——他的块头在人群里太突出了，艾洛很难不一眼就看见他。
“你好啊，艾洛，真高兴又可以在这里见到你。”海格似乎很激动，他低头看了看好不容易挤到自己身边的小家伙，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抬起头环顾站在他周围的孩子们，大声问道，“来吧，我们要出发了！还有其他的一年级新生吗？都跟我来！”
艾洛紧跟着海格的脚步，那是一条狭窄的小路——路上铺满了碎石，零星的杂草从石头间的缝隙里冒出头来，两边都是高大茂密的树林，那些在夜里黑黢黢的枝丫几乎挡住了所有的月光，这条小路上唯一的亮光只有海格手上的那一盏晃晃悠悠的马灯，大家都有些寸步难行，好几个跌跌撞撞地扑作了一团，事情直到艾洛的杖尖亮起了“荧光闪烁”才变得好起来。
“嘘，艾洛，请你把你的荧光灭一灭，”当树木逐渐稀疏起来时，海格这样对艾洛要求道，“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见到霍格沃兹了。”
“没问题，海格。”杖尖的荧光熄灭了，他们很快走过了最后一个弯道，迎面而来的是小路的尽头和面前宽阔的黑色湖面，天幕上挂满了闪烁的星辰，在星辰之下的山崖上，那是一座巍峨庄严的古堡——那也许是世间最绮丽的美景。
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声，海格不得不用力拍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有些气喘吁吁地指着湖边上停着的一队小船说道：“现在上船！每条船上不能超过四个人！”
阿莱西娅、格蕾和艾洛很快上了同一条船，她们在艾洛亮起荧光时就找到了他，只等了一小会儿，他们的船上就迎来了第四位乘客——一个黑发圆脸，有着健康漂亮小麦肤色的小男孩。
“你们好，我叫亚历克斯·戈多弗雷多。”他说。
“你好…！”还没有等艾洛热情地从他挥完手，就听见了海格中气十足地喊道：“前进！”小船立刻划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向着悬崖上的城堡驶去，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城堡在星星之下越来越近，露出庞大的轮廓。
直到第一批小船靠近峭壁时，才听见海格大声喊：“低头。”船慢慢经过一整片垂下的水生藤蔓，驶进了裂缝中，其间豁然开朗，宽阔的入口水域伫立着一座小小的地下码头，石头台阶大约是常年泡在水里，覆满了深绿色的青苔。
“小心。”亚历克斯眼疾手快拉了艾洛一把，避免他一个马趴把自己摔进水里。艾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露出两个小酒窝和亚历克斯道谢，然后伸出手去拉还没有上岸的阿莱西娅，亚历克斯也伸手拉了格蕾一把。
他们在海格的带领下穿过一小段昏暗的山中隧道，再抬头时就已经到了霍格沃兹城堡阴影下一片湿润的草坪，四周都是雨后青草的气息。海格带着他们走上庄严而巨大的石阶，大家聚在一扇高大的橡木门前。
“都到齐了吧？”海格问，没有等到回答，他就抡起拳头，重重地敲了三下门。
立刻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她今天穿着一件翠绿丝绒的礼服袍子，黑发得体的挽起，带着一定看起来很精致的尖顶巫师礼帽，胸前还别着一枚花瓣微微颤抖的波斯菊胸针，是艾洛前些日子就见过一面的麦格教授。
艾洛眨了眨眼，偷偷地朝麦格教授挥了挥手，麦格教授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事实上，注意到一群小孩之中找到最矮最惹人怜爱的那一个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微微朝他颔了颔首。
她很快带领着一年级的新生向礼堂走去，霍格沃兹的门厅宽敞极了，天花板几乎高不见顶，悬挂着漂亮的水晶灯，上面挂着波光粼粼的水晶坠子。
“谢谢你，海格，跟我来吧。”麦格教授带领着他们经过了大理石楼梯，右边那扇门高大庄严，镶着漂亮的金线，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人□□谈和轻柔的乐曲声，然而麦格教授却带着他们去了大厅另一头一间空荡荡的小房间里。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兹。”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她板着一张脸看上去端庄又严肃，事实上几乎每一届一年级新生来到这里的时候她都要重复一次这段话，“接下来就是开学宴会了，但在这之前，你们先需要进行分院仪式。”
她接着简单介绍了每一个学院的光辉历史，强调了每一个学院在霍格沃兹对于学生来说都是家一样的存在，并且指出每一个学生的行为都有可能影响到学院杯的最终结果。也许是时间有限，她并没有介绍具体的——至少阿莱西娅和格蕾在火车上谈论的要比这细致得多。
“啊——”突然摩肩接踵的新生里有人尖叫了起来，那是二十来个半透明的幽灵从墙里钻了出来。
“你们不该往这里走，女士先生们，你们这样会吓到这些新来的学生，毕竟他们对你们还一无所知，”麦格教授严肃地对他们说。
“抱歉，麦格教授。”一个穿着中世纪风格礼服的幽灵说道，“我们正在说皮皮鬼的事情呢。”
“请容许我打断一下，分院仪式会在全校师生面前进行，所以我建议你们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麦格教授礼貌地打断幽灵的话，转身向礼堂走去，“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现在请注意保持安静。”
艾洛轻轻拉了拉自己的领口，把那条绣有霍格沃兹校徽的领带再推紧了一些，那些幽灵还没有离开，他们打量着眼前这些看起来颇为不安的孩子。
“我想，你们大概是准备接受分院吧？”一个看起来胖胖的修士友善地开口——他也许是这群幽灵里看起来最和善的，不少学生冲他点头。
“我以前是赫奇帕奇的，真希望你们也能分到赫奇帕奇。”他笑容可掬地说。
天啊！艾洛兴奋地搓了搓小手，赫奇帕奇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连那里的毕业生都能被喂养得心宽体胖，他开始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如果不能被分到赫奇帕奇也许会是他人生的最大损失。
“好了，跟我来，现在排成单列。”麦格教授回到了房间里，重新带他们穿过门厅，推开了沉重的对开大门，里面果然热闹极了，成千上万的蜡烛悬浮于半空，温暖的橙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礼堂，他们的上方是更古不变的星空，照亮了漆黑的夜幕。那些温暖的柔和的光落在四张长桌上，每一张桌子的上方都摆放着整齐的金色餐具和漂亮的高脚酒杯，那些颜色不同的装饰物和旗帜绘制着四种动物的图案，悬挂在桌子的四周，分别和桌子边上坐着的学生的领带与袍子装饰相对应。
艾洛在来时的火车上已经听阿莱西娅和格蕾说过，在这里，红色代表着勇敢的格兰芬多，绿色代表高贵的斯莱特林，蓝色代表智慧的拉文克劳，黄色代表善良的赫奇帕奇——他们分别对应了四位学院创始人的名字。格蕾曾婉转的表示“善良”也许是这四个里面最无趣的形容词，但是艾洛对她说，他认为善良是人们最不起眼但最稀有且最应留存的珍贵品质。
一年级的新生被带到了礼堂的最前面，那是离教师坐席最近的地方，艾洛在上面找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除了穿着漂亮礼袍连雪白的胡子上都打了好几个小蝴蝶结的校长邓布利多教授和在破釜酒吧就见过面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艾伯特·莫里斯，那个在车站里好心为他带路的黑袍子巫师竟然也一脸沉郁的坐在莫里斯教授身边，其中邓布利多校长在遇上他探寻的目光时还活泼地眨了眨眼睛。
麦格教授在他们面前摆好了四角凳和一顶看起来灰扑扑的破旧巫师帽，艾洛甚至看到它上面缝着好几个补丁——这应该就是两个女孩提起的有时也不尽如人意的分院帽了，艾洛紧张地抿了抿嘴，漂亮的蓝眼睛也因为紧张睁得圆圆的，看起来像只好奇的小猫。
果然下一秒，分院帽就裂出一条缝作为嘴巴，唱了起来：“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直到他唱完一整首冗长的分院歌掌声响起时，艾洛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大概是他短短十一年的生命里听到过最难听的歌了。不过幸运的是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留给他回味这个歌声，麦格教授很快就开始按照名单宣读第一个接受分院仪式的学生：“安东尼·奥斯丁。”
队伍里个子最高的男孩走了出来，在麦格教授的引导下坐在了那张四脚凳上，麦格教授把那顶破旧的帽子放在了他的头上，帽子太大了，几乎盖住了他的半张脸，艾洛发誓他从那些布料的褶皱上看出了沉吟的表情，然后帽子大声说：“格兰芬多！”
那个男孩摘下帽子，朝格兰芬多的长桌跑去，最左边立刻传来了欢呼和掌声，韦斯莱双胞胎兄弟的口哨声混在这些声音里显得格外喜庆而滑稽。
艾洛仔细观察着走上去的一年级新生们，分院帽做决定似乎并花不了很长的时间，每一次他的决定都能引发不同学院的欢呼和掌声，然而进行到一个女孩的时候似乎出了一些意外。
“茱提娅·迪克。”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姑娘，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酒红色头发，穿着有些破旧的魔法袍，脚步有些踉跄。这一次分院帽似乎思考了很长时间，到最后才宣布道：“斯莱特林！”
场面显得有些寂静，过了片刻才从斯莱特林的桌子上传出来稀稀拉拉的掌声，那个女孩低垂着头，慢慢地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艾洛似乎看见她的眼眶里含着泪水，他有些不解地望了望四周，就看见格蕾的神色很紧张，她低声对艾洛说：“我知道那个女孩，她的父亲是利亚姆·迪克，是个很知名的记者，曾经写过很多披露神秘人残忍行径的报道。”
“神秘人？”艾洛问。
“别问了，艾洛，那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格蕾打了一个寒颤，“迪克先生因此被杀害，没想到他的孩子却被分进了斯莱特林，我母亲说在那个时候，有许多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效忠于神秘人——不过她仍旧坚持斯莱特林是最好的学院。”
艾洛还没有来得及再问什么，就不得不终止了这段对话，因为麦格教授很快就念到了阿莱西娅的名字：“阿莱西娅·弗朗辛。”
她和亚历克斯·戈多弗雷多都进入了赫奇帕奇，最右边的长桌响起欢呼声，胖修士也混在学生之中露出和蔼的笑容。很快，站在中央的学生就越来越少了，到最后只剩下了格蕾、艾洛和另一个亚裔女孩。
麦格教授看了看手中的名单，再一次点名道：“格蕾·扎比尼。”好几个斯莱特林长桌上的男孩都伸长了脖子，在看见她和母亲如出一辙的漂亮脸庞和金色长发时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然而分院帽却并没有让他们的欢欣持续太久，他在片刻之后就报出了另一个学院的名字：“拉文克劳！”格蕾站起身，冲着教师席和长桌微微屈膝，就抬着下巴朝拉文克劳的长桌走去。
“秋·张。”艾洛此时已经紧张得有些麻木了，他完全接受了自己是最后一个的事实，等到黑头发的女孩跑向拉文克劳长桌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湿漉漉地注视着麦格教授，好像在委屈地说‘我呢？你们是不是把我忘啦？’
麦格教授的语气在这样的眼神中难免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愉悦：“来吧，艾洛·切尔雷赫。”
艾洛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慢吞吞地爬上了四脚凳。
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了他的头顶，帽子盖下来的一瞬间他几乎被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很快他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他惊奇地听着分院帽在他的头上嘀嘀咕咕：“你聪明、冷静，将是拉文克劳中的翘楚，不过你心思缜密又总有点小矜持，斯莱特林是不是也不错~该把你分去哪里好呢~”
“等一等，先生，”艾洛的反应非常快，他很快就压下了自己的惊讶，在他说出结论之前彬彬有礼地小声与它商量，“我不太喜欢蓝色和绿色…”
分院帽听到他的话也不生气，语气很和蔼，“哦~你确实也有几分常人没有的勇气，格兰芬多也很适合你。”
艾洛却再一次藏在帽子里，小幅度摇摇头：“可是先生，我也不大喜欢红色…”
“那你想去哪儿呢，亲爱的？”分院帽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为难，但还是善解人意的问道。如果他这时真有自己的思想，一定会忍不住腹诽——如果他有腹部的话，谁会把满肚子坏水儿的小家伙放进赫奇帕奇呢？
艾洛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像看到了骨头的无辜小狗，他小声地称赞道：“先生，你真是个好帽，我听说赫奇帕奇有世界上最好吃的蜂蜜南瓜馅饼！谢谢您！”
分院帽这个好帽先生现在算是骑虎难下，过了半天，他才不情不愿地喊道：“赫奇帕奇！”
右边的桌子立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艾洛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马摘下了帽子，麦格教授挥动手中的魔杖，一股细小的银色粉末落在了他的魔法袍上，他的帽子内衬和衣服的边沿立马都被装饰了属于赫奇帕奇的黄色，他顺着这道魔法抬头去看，敏锐地发现麦格教授，甚至不远处邓布利多校长和黑袍子好人教授都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既像是惊奇，又好像饱含着一些担忧。
他冲着他们甜甜地笑了一下，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朝着赫奇帕奇的桌子跑去，虽然桌子上还空空如也，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尝尝赫奇帕奇的南瓜馅饼了。
坐在赫奇帕奇桌子最前面的是五年级的女级长，她扎着两条看起来有些毛糙的麻花辫，给了艾洛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几个同学都拥上来热情地和他握手——他们之前也是这么欢迎其他新生的，等艾洛在阿莱西娅和亚历克斯身边坐下时，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就看见盘子里已经有成堆的美味食物涌了出来，离他最近的就是他心心念念一路的南瓜馅饼。
他优雅但是快速的将南瓜馅饼放进了自己盘子里，然后往别的长桌上飞快地扫了一眼，他惊讶的发现好像只有自己面前的盘子已经摆上了香甜的蜂蜜南瓜饼。
“来吃个鸡腿吧，艾洛！你得好好长长个子。”没什么心眼的高个子亚历克斯把一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放进了艾洛的盘子里。
“谢谢。”艾洛呲着小虎牙冲他笑，看着长条的橡木桌上摆满了烤牛肉、烤火鸡、烤猪排和各种丰腴美味的肉类以及那些喷香焦黄的马铃薯和胡萝卜，他叉起了自己盘子里独有的蜂蜜南瓜饼，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他心想，霍格沃兹真是世界最快乐的地方了，赫奇帕奇的蜂蜜南瓜饼果然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赫奇帕奇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小船与分院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