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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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霄的父母也在房间里，但作为顾老爷子的儿子儿媳，他们更要表现得孝顺无比，章夫人还有空偶尔往儿子在的角落看一眼，顾廷霄的父亲顾明均是一刻不得闲了，顾老爷子的一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顾明昊走得比爹还早，前两年就去世了，只剩顾明均一个儿子扛事儿。
书意前段时间也大概了解了一下顾家的成员，顾廷霄是章夫人和顾明均的第三个孩子，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顾老爷子的大儿子顾明昊则是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据说还有一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但从来没有认回来的打算，加上顾明昊已经去世，顾家长孙已经打算对这个私生子弟弟抵死不认了，所以略过不谈。是以顾廷霄是明面上顾家孙辈最小的孩子，一直备受宠爱，如果不是受伤落下残疾，应该拿的是纨绔阔少游戏人间的剧本。
这一屋子人终于挨个说完了话，两个医生走进来又给老爷子一番观察，对顾明均低声说了什么，周围一圈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章夫人的眼眶都红了，几欲落泪。
最终，顾明均在一张纸上签下名字，医生们替顾老爷子撤去了身上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没过多久，顾玉成老爷子结束了他九十一年算得上波澜壮阔的圆满一生。
房间里响起低低的啜泣声，书意垂头看了眼顾廷霄，见他正支着右手在轮椅扶手上撑了一把。其实这不是顾廷霄第一次做这个动作了，但这次他明显脸色不太好。
身体不舒服吗？
书意拍了拍他的肩，比划了一个容易看懂的问号。
顾廷霄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摇了摇头，倒不是因为他没事儿，而是因为书意帮不上什么忙，现在他也不能离开。
他从下午听说爷爷情况不好赶来老宅，到现在也有将近七八个小时了，加上白天也没有休息在谈生意上的事儿，挨到现在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腰背上泛起细密的酸痛，但坐不住也得坐着，今夜家族中许多人都在，他不好随意离开。
等一群人哭完，顾老爷子被盖上白布安置进棺椁之中后，众人陆续离开房间，气氛可算没那么严肃了。
顾明均在前安排顾老爷子的后事，书意隐约听了几句，明早还会有顾家别的亲戚陆续赶来，老爷子的尸体要在老宅停灵七天，等族亲来祭吊完才能火化。不出意外的话，这七天要由顾家子孙们轮流守灵。
这时，有个两鬓微白、但看着年纪并不大的男人向书意走过来，一旁的顾廷霄微微颔首打招呼：“二哥。”
书意这才把这张脸和顾廷霄二哥顾廷泽的名字对上号，也跟着点头轻笑了一下打招呼。
顾廷泽今年不过三十四岁，长得算是斯文俊秀，但却是“少白头”，配上他有些阴沉的眉眼和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他礼貌性地回应了两人的招呼，然后俯身对顾廷霄说：“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会很累。”
顾廷霄也没有推辞，说：“好。”然后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书意，“那我们先走了。”
顾廷泽淡道：“嗯，你好好照顾廷霄。”
后半句自然是对书意说的，书意乖巧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允许，两人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老宅，顾廷霄的另一个护工阳哥一直在外面等着，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对书意说：“洛小姐，不好意思，之前那通电话是我打的，少爷让我联系你，我一下子给忘了。”
书意都快忘了这茬了，摆摆手表示没事。
此时已过凌晨，即使白天仍有暑意未消，但入了夜还是难免有些冷，顾廷霄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忍下身体上的不适。
“书意，学校里这几天方便请假吗？”他抬起脸柔声问。
这突如其来有些亲昵的称呼让书意微怔，不过这还在老宅，两人都结婚了还不喊喊昵称确实有些奇怪，被有心人听到恐怕不太好。
书意点头表示可以，其实就算学校里不可以她也得想办法把这假请了……
因为明天还要来老宅，所以他们没有回御景华庭，而是去了他们“新婚之夜”住的那套离老宅比较近的别墅。
到了车上，书意拿出手机打字问：「今夜不用我们守灵吗？」
顾廷霄说：“今天过零点了，我们不用守，按顺序我们后天和火化前一天守就行。”
书意点头表示了解。
顾廷霄偏头看她，轻笑道：“要是不想守我们也可以先走，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肃，老爷子活得够久了，是喜丧，老大家几个早就在商量组牌局了。”
书意不大好意思：「提前走不太好吧。」
“到时候我说我身体不舒服就好了，没有人会为难一个残废的。”顾廷霄眨眨眼。
「是两个。」书意纠正他。
“哈哈哈哈哈。”顾廷霄笑出声。
车子平稳启动，顾廷霄没再说话，借着路灯透进车窗微弱的光亮，书意看到他微蹙的眉和抿紧的唇线，呼吸声有些沉重，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但显然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昏暗的光在他身上切割出朦胧变幻的光影。
等到了别墅，阳哥下车开门喊他，书意才发现顾廷霄刚刚是真的睡着了。“身体不舒服”这话想来也不全是躲懒的借口，他看起来确实不太能熬，此刻被阳哥抱到轮椅上连轮椅都有些坐不住，腰身陷在靠背里，皱眉忍受双腿的痉挛。
这次痉挛比之前那小幅度的震颤严重多了，顾廷霄的腿几乎没法挨到轮椅，抖得簌簌作响。
书意觉得干站着有点尴尬，但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只能继续当个安静的吉祥物。
好一会儿之后痉挛才停止，顾廷霄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比之前虚了几分，无奈地笑了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书意一愣，她确实没想过顾廷霄会有这么严重的痉挛，说不被吓到是不可能的，但似乎并不是顾廷霄理解的那种“吓到”。
她没法和顾廷霄细说这种感受的区别，顾廷霄也没有等她的回答，或者说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看着书意说：“早点休息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