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何为生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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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夜晚。
芥川龙之介被迫靠在五条悟的肩上，虽说芥川龙之介轻到五条悟可以单手抱起，但他有心将他拦在这里。
“...在下需要休息。”
“你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训练比这个重多了吧？”
芥川龙之介彻底被噎住了，叹了一口气，开始想明白五条悟到底要干什么。
“我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真的觉得生存的意义可以寄托在别人身上吗？”
芥川龙之介几乎是下意识的，瞳孔猛的地震。
刚才在谈话间短暂忘掉的、那个人。
写在血液中伴随着心脏跳动不断流淌过全身的、那个人。
刻在灵魂深处永远无法忘记的、那个人。
“...您知道这个为了干什么？”
“我也算是你现在的监护人，了解一下自己的助手曾经过往...也是很常见的吧？”
一时间无法反驳，不管是监护人还是曾经过往。
可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港口黑手党，没有忘记过自己身处于贫民窟时。那些年的记忆太过深刻——深刻到每次咳嗽时都会不由自主地记起。
在五条悟对自己好的时候还会记起，在被伏黑惠称之为老师的时候还是会记起。
太宰先生。
忘记从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给予生命的意义。」
“...在下并不知道，只不过并无他法。”他沉默许久，最后吐出这么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生命的意义当时只有他赋予给你你才能活下去？”
“...倒也不是，”芥川龙之介开始回想起当时状况，夜晚、树桩、眼睛缠着绷带的港口黑手党的最年轻干部，“只是当时我需要他。”
“需要生存的意义才能活下去。”
他对上十五岁的自己那双无力又渴望生存的双眼，那双空洞无光的、一片黑暗的眸子。
心尖微颤。
“是吗。”五条悟长叹一口气，摘下眼罩放手中把玩，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那双苍蓝眸子在黑暗下显得格外耀眼。
“原来是这样啊...”五条悟点了下头，侧过头来看向芥川龙之介，“那个人还真是厉害。”
场面一度变得沉默，芥川龙之介也没有接话茬。
思绪万千。
“他都怎么样去训练你？”
芥川龙之介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不知道怎么样去回答。
还是放不下的。无论怎样，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放不下的。
绝对不能放下的人。
“很重...但这都是交给在下在港口黑手党生存下来的方法。”他双拳紧攥，衣角蔓上褶皱，嘴唇微微颤抖，说完后沉默一瞬。
突然觉得有些糟糕。
芥川龙之介向来不是什么向别人倾诉的人。他认为这些都是弱者才会有的表现，将自己血淋淋的伤疤揭开来给别人看这类事，他做不到。
“你刚刚在走神哎，是在想他吗？”五条悟偏过头去看向芥川龙之介，那双苍蓝色眸子写满了什么，不言而喻。
“...不是。”他别扭地将头转过去，而后又被五条悟掰回来。
“你！”
“果然被我说中了呢。虽然我对别人的私事没有什么兴趣，但一直这样下去你会很难过的喔。”
“难过？”
“你满脑子都是他，看出来了吗？”
“在下曾经一直生存在贫民窟，是太宰先生在在下十五岁时捡到了在下...教导在下...并带到了港口黑手党。”
“果然就是这种关系啊。”五条悟了然地点点头，“猜到了。”
“所以你询问「生存意义」的时候，他回答了「能够赋予你」？”
“你怎么知道——”芥川龙之介震惊地询问，罕见地卡了壳。
“你的眼睛告诉我答案了，龙之介。我说过吧，我的眼睛很好。”五条悟指了指他那双苍蓝色眸子，芥川龙之介看得晃神半晌。
那双眼睛美得不像样子。
“对于贫民窟出身的孩子来说...根据我多年看漫画的经验，这种问题一定是会有的。什么生存的意义、什么活下去的能力、什么为什么而活着、上天为何会如此不公...等等之类。他回答能够赋予你是因为想要收你入麾下。”
“换言之，不管你问什么，在当时的情况下他都会答应你的。”
“...哈。那种事在下当然知道，”他不甘示弱地反驳，“说到底...再怎么说...”
“我大概懂了。总之，是他赋予了你活下去的意义吧？好粗暴的方法哎，把他自身当作你生存下去的意义什么的...”五条悟感慨，芥川龙之介没有反驳。
“或许吧。”他回答。
“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坚持到这里。”
“如果再见到他的话，你想和他说什么？”
“...这种事一定要告诉你吗？”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来吧。”
芥川龙之介有些无语地看向微笑着的五条悟，妥协般叹了口气，回忆太宰治的那张脸，看他的面庞在面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由身穿黑色西装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化作身穿茶色风衣的武装侦探社社员，那双锐利又空洞的鸢色眸子不知何时被平淡和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情绪所填满。
看到那双鸢色眸子，芥川龙之介会说些什么。
“...在下会证明给您看的，一定要得到您的认可。在下已经足够强了...所以...请认可在下。”
“哎——还是老样子嘛。”
“......自然。”
“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就会说：
谢谢您多年来的磨砺...在下已长成不再需要得到您认可的人，在下也会一直不断找寻生存意义之物，永不停歇。”
说着还模仿芥川龙之介的口吻，一副老成的样子。
“...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唯独不希望听到你这么说啊，龙之介。”
“况且，生存意义一事——”
“为什么不把「得到他的认可」换成「找到生存的意义」呢？”
为什么不呢。
芥川龙之介想，可他想了许久，没有得出答案。
或许...得到他的认可就是生存的意义？
那...不是，为什么？
芥川龙之介想不通。
他也不愿再去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何为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