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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随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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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我在美洲读大二,与此同时,离他更近了一些,但往来交谈并没有因此而变得频繁,我因为新的学业导致紧张,在压力中想要迅速适应,需要付出的就是时间。
记忆中,他对我好像总是有求必应,也许是我的要求不多也不过分,他也尽量会给予回应并满足。终究是年龄上的差距让他也不能逃过,被绑上了付出的标签。
大多时候都是他来宽慰我,找不到方向或遇到困难时,他总是第一盏亮起的灯,而且亮到最后。可他也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也会有烦恼。
就像是任何事物都会有两面,角色也会调转。
记得有一天下午他打给我电话,我正在上课没有接听,之后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下课后,我从马萨诸塞州飞到纽约,落地时早已夜幕降临。
按着地址我来到了酒吧,混乱的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见了吧台前修长的身姿,白衬衫黑西裤在酒吧中的喧闹和都市的灯红酒绿中显得格格不入,与我们初见时我对他的印象差不多,都是背影,我一眼认出。
我迈步走近,震耳的音乐让他没有发觉我的出现。
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蹭着玻璃杯,透明的玻璃杯在他的指间摆动,玩弄于手掌,晶莹剔透的冰块融化浸没,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坐在吧台前,慵懒放松的姿势显得他好似薄情寡义、表里不一的纨绔子弟。镜框下迷离的双眼,在扑朔的灯光中竟有一丝别样的韵味。
他抬起眼,醉意借着红晕上了脸颊,连着脖子也红了起来。他当我是小孩,给我点了一杯果汁,自己喝着辛辣的威士忌,我没劝他少喝点,因为他自有分寸。我安静的坐在他旁边,等着他开口。
“我们家是最普通的小康家庭,并不富裕,母亲料理家庭琐事,父亲在外奔波劳碌,那是我们家唯一的经济收入。我也算争气,考上了大学后被伦敦大学博士保送。可是第二年,父亲在工地干活被钢筋砸伤了腿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学费不得不充当了手术费。母亲为了挣钱养家白天开车送菜,晚上照顾父亲,黑眼圈越来越深,身体状态也越来越差,勉强凑够了半个学期的学费。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也并不埋怨。可是意外……谁又能预料得到呢,”他自嘲的勾起嘴角,让人难以察觉。
“父亲复健后干不了重活,帮忙母亲送菜,为了节约时间夜晚也开车赶路,遇到大雾天气,不幸货车与轿车相撞,当场丧命。从那时起,我便成了无依无靠的人了。我用学费办了丧事,也算是我最后的尽孝。我申请延期提交学费,上午刻苦学习,下午打好几份零工,晚上点灯熬油继续读书。因为我必须取得最好的成绩才能拿到奖学金,即使辛苦。这是我记忆最深的一年,历经坎坷的……23岁。”他好似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平淡又忧伤,往日温柔的语气中增添了些许疲惫。
他也从未与我讲起过他的家人和以前的这些并不美好的事儿,这是第一次。我不知道他为何借酒消愁,向我吐出不如意的陈年往事,亦或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他懂得的道理比我多,定不用我来开导,我能做到的就是陪在他身边倾听,仅此而已。
“现在…应该是苦尽甘来了吧。”我与他碰杯。
他愣了一会儿,又说道: “我今天遇到她了,她……还是老样子。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八年,好像只有我没有放下。”他自嘲的一笑,低了低头,一滴泪从眼角流出,滑过面颊。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哭。他不是没有泪,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吞了,埋藏在心底,涌上心头。
他没有明确他口中的“她”是谁,我在心底猜测是程遥。我没有去问,不想揭开他的伤疤,为他平添烦心,我会等到他愿意再次开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