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白》蓝莓不是霉

2、Chapter 2 随记-1

　　细细回想起来，我能深刻的记着六年里我与他的每一次见面与相处的时光，因为屈指可数，也可能是他离开我的生活后，往事的记忆又爬了上来，一幕幕的画面在我眼前与脑海浮现。

　　18年六月，他以优异的教学成果与资历被纽约大学聘用。因为父母双亡，又没有兄弟姊妹，与亲戚们生疏很少来往，在哪里都是流浪，于是定居美国，我与他更隔了洋与洲，加上时差，联络也淡了些。我爱和他聊天，与他无话不讲，觉得他眼界宽阔，了解的多，阅历比我深了不知多少。
　　有一次我问他除了我还有没有很好的朋友，他说：“同学之间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工作，学生时代我不善交际，现在就停留在只有一个联系方式的阶段了；工作后，对待自己的学生不算太严苛，有做到教育有方，亲切待人，可是彼此的关系最多就保持在老师与学生，同事之间除了基本的礼貌——打招呼等等，就是研究讨论教学上的问题。说实在的，如果要再挑出一个和你能相提并论的人，恐怕是没有了。”

　　说到这，他轻声笑了一声，语气里我读出了无奈和自嘲，“自我父母去世后，我越发感觉到孤独，直到……程遥的出现，让我枯燥乏味的生活忽然散发出光芒，可是谁又能想到，我心里的那个位置她一占就是许多年，也许黑暗中的希望与追求能记一辈子。”
　　这是他第一次提及到程遥，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从他的话语中不难看出，她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也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人。

　　依稀记得，17年我从音乐学院毕业后要面临人生的重要抉择，在岔路口徘徊不定，到底是继续钻研音乐考取研究生，还是参加雅思托福考试前往新的学校学习感兴趣的知识。那时的我心情低落，焦虑烦躁，许多人的意见、劝告在我的脑海中交错，但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反而更加的混乱。
　　我不只一次向他吐露内心的纠结，他耐心地听，考虑过后约定了时间邀请我去看海，看汪洋大海。

　　我站在船头，手把围栏，他在旁边。海风吹拂起粘黏在脸颊上的碎发，发丝与风共舞，飘扬在满铺蔚蓝的舞台，烦闷焦躁在清凉与咸腥中散了许多。
　　几只海鸥翩飞在我们的头顶，我用力抛起掰开的饼干。
　　“大海的尽头，是哪？”他挑起话头，自答到，“没有方向，一片迷茫，我也不清楚。”

　　水天相接之处，浪花滚滚，云卷云舒。

　　“迷茫，但我能感受到自由，无拘无束，虽然…只能在光明中摸索。心怀理想，身向远方，哪条路都会到终点，都会迎来属于自己的鲜花与掌声。”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可是在最无助迷茫的时候，能够说服自己，变得清醒，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功与幸运。其实往往是纠结让我们不知所措。”
　　不是逃避、劝说的话，放松又令人深思是他给予我的回应。我又凝视着他，他的眼里有故事，深邃的眸子，是绵长的，是深刻的故事。

　　后来的后来，他将岁月流年的故事化作悠长悠长的歌，讲给我听，我才知道他藏匿在心底的是遗憾与眷恋。
　　以为他活得通透，却不曾想他才是最糊涂的，蒙蔽双眼的解脱背后，是留给自己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