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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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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可以说简直要让云越惊掉了下巴,他很想敲开沈晏温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共死这样的事情他居然都可以说得这般轻巧,甚至还带了些愉悦,似乎能够跟顾玉一同死去是他无比期望的事情一般。
“疯了,子玉你疯了。”云越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屋中的温暖都无法暖热他,背脊处直升起一股凉意。
沈晏温这才分神看向他,“你不懂,但你终有一日会懂的。”
屋内的白芃芃和朵路再度对视,眼中盛着对彼此的爱意,显然他们很认同沈晏温的话,也更能理解他的所为。
但对于云越来说,这便是极度难以理解的事情,谁会愿意跟另外一个人共生死,反正他是不愿意的。
沈晏温不再多言,看向朵路启唇,“朵路,我想好了,只要能救好他,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可以承受。”
朵路颔首,“既然殿下已经想好了,便随我来吧。”
云越痛心疾首地看着沈晏温出去,却也没有一点办法,他是劝不动沈晏温的,他自己也清楚。
沈晏温随着朵路来到了一间屋内,里面的陈设很普通。
摆着张床,桌子,一个小柜子,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简略的让人觉得奇怪,沈晏温观察着屋中的摆设,思考起这间屋子的用途。
而朵路进入屋中后,径直朝其中一面墙走去,轻拍了三下后,墙面立时向两边移动,露出了后面的一方天地。
“殿下,请随我来。”朵路边说着话边朝里面走。
最初沈晏温看到墙面移动时还有些诧异,后来听到朵路的话后,也没犹豫抬步就跟了上去。
进去后两边都是石壁,通道内不算明亮,隔一段距离会有一颗夜明珠,勉强能照亮通道内的路。
越深入,寒气越发明显,从四面八方涌动过来直往人身体里钻。
“殿下,前面是冰室就是养育蛊虫要用的地方。”朵路的声音适时响起,为沈晏温解答了萦绕在他心尖的疑惑。
话音刚刚落下,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些亮光,二人朝着亮光走去,到达了另一处空间。
是一个用冰铸就而成的屋子,晶莹透亮的冰块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光,将这间屋子完全照亮。
任谁也想不到那小小的房间内居然暗藏天机,藏着个这般令人称奇的冰室。
朵路没被这寒气所影响,依旧泰然自若,他走到一旁立着的玉柜前,抬手拉开,从里面取出个小玉盒。
走回到沈晏温的身边,随之递出给他看,拿着玉盒的指尖都泛着红,“殿下,这盒中的便是噬心蛊的母蛊。”
说罢,朵路轻启开玉盒的盖子,借着满屋的光亮,沈晏温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小虫子,没有动静,静静地,像是死了。
沈晏温点头,没有说什么,实际上他也没什么能说的,毕竟他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朵路将蛊虫倒入冰桌上的一个玉盅中,将盖子合住。
这玉盅与常见的并不一样,盖子的一圈都分布着几个小孔,不知作用。
“殿下,将心头血浇灌在这盅盖上,母蛊便会自行吸收。”
“另外,这是吸取心头血要用的器具。”
朵路拿起桌上的一根闪着寒光的东西,很像银针,却又不太一样。
沈晏温抬手接过,发现了它的玄妙之处,是中空的,也难怪要用它来吸取心头血。
“好,我知道了。”沈晏温捏着那银针状的东西,细细打量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朵路补充道:“殿下,温养母蛊的这七日,你需要住在这里,每日都要到冰室来取出心头血,浇灌在玉盅内,直到七日之期结束才能出去。”
沈晏温颔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朵路也没什么可多嘱咐的了,转身便离开了冰室。
人一少,寒冷立刻如附骨之疽般粘了上来,身体中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身子在慢慢变得僵硬。
忽然沈晏温的唇角勾起抹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他扯开胸口处的衣襟,捻着那银色器具在指尖转过两圈,接着猛地刺入胸口处。
鲜血自银色中涌出,滴落在玉盅之上,逐渐被其吸收,呈现出一种血色的美丽。
心头血流失,沈晏温的双唇立刻就脱了颜色,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出一口又一口白气。
良久后他才出了冰室,再回到先前那个屋中时,身子已有些不受控制地歪倒起来,他撑住身子倒在了床上。
闭上双眼前,脑海中都是顾玉含笑看向他的样子,沈晏温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睛,唇角还有未散去的笑意。
*
七日之期很快过去,云越焦急地等在门外,这七日沈晏温没再见过人,饭菜都放在了外面,不让人送进去。
很难让人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如何。
正想着,紧闭着的门突然从内打开,云越抬头见到了七日未见的人。
看清了沈晏温如今的模样,云越一时没忍住,差点要落下泪来。
“子玉…”
语气都有些哽咽了。
沈晏温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唇上半点血色都没有,眼睛更是变得浑浊起来。
整个人脆弱到了极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开来。
就连打开门这样简单的动作,他都是喘息了好半会才将门全然打开,看上去就像半个身子都进了黄泉中一般。
“蛊…我养…好了。”沈晏温喘息着,有气无力地说着话,睫羽扇动得极缓。
他颤着手将那玉盅递出,仿佛下一刻就要闭上眼昏过去,“快…拿去。”
云越忍住眼泪接住了那珍贵至极的玉盅,“我这就送去,子玉你先休息一会。”
沈晏温靠在门边浅笑着,眼底露出连春风都比不上的温柔,长睫颤动着,轻轻点了点头。
云越转身跑去,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靠着门的人缓缓下落,再撑不住一般,坐在门槛上合上了双眼。
又过了七日,种入顾玉身体内的母蛊被取了出来,紧接着就被种入到了沈晏温的身体中。
过程很顺利,也没有什么感觉,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但命数相连的感觉很神奇,他似乎真的能感受到顾玉的心跳,察觉到他的状况。
而取出蛊虫后,顾玉就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一日又一日。
朵路说这是正常现象,是蛊虫的效用在褪去,恢复记忆需要时间。
沈晏温便也不再着急了,他将一半的时间用于陪伴顾玉,另一半的时间用于跟云越学习剑术。
初时,云越以为沈晏温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才执意要学剑术,后来见他学得格外认真,云越方才明白过来沈晏温是动了真格的。
他也教得用心起来,要求比那些个师父还要严格。
清晨天还未亮便要起床扎马步,过后才可以修习剑术,日日如此。
又是七日过去,沈晏温刚刚习完剑,沐浴收拾了番就朝顾玉所在的房间而去。
而此时本该昏睡着的人已经坐起了身,似大梦初醒般,顾玉愣怔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脑中无数副画面闪过,陌生却又熟悉,像是他经历过的事情,但又不太像,没有实感。
心口处突然涌起异样的感觉,顾玉好似感应到了什么,捂着胸口朝门扉处看去。
下一刻门就被人从外轻推开,心口处猛地一酸,顾玉瞬时落下泪来,毫无征兆。
“子玉…”顾玉睁着不断流泪的双眼,看清了门口那张熟悉至极的面孔。
话音刚落,他就落入了个微凉却又无比熟悉的怀抱中,眼泪肆意滑落,顾玉伸出手拥紧了眼前的人,“我好想你。”
“玉儿,我也…好想你。”沈晏温的声音有些哽咽,泪珠滑落至下颌又落入顾玉的发间。
不知是不是命数相连的缘故,二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似能感觉到彼此的心情般。
良久,沈晏温才撤开了身子,看到顾玉满脸的泪水时,忍不住低头轻吻上那泪珠。
微微的苦涩,随之而来的是甜蜜。
一个个吻落下,最终到达了顾玉的唇上。
沈晏温虔诚地捧住他的脸,对待珍宝一般,触碰着那唇,动作极度温柔。
顾玉闭上眼依旧淌着泪,却不由伸出手环住了沈晏温的脖颈迎合着他。
珍重又温柔的一吻闭,沈晏温再度将人揽入怀中,把脑袋靠在顾玉的颈间,仿佛变成了只大型犬般,轻轻地蹭着。
二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去聊之前经过的苦楚,也不多说话,只是相拥着感受现在的美好。
也不过了多久,顾玉率先开了口,“子玉,我想出去看看。”
“好。”
沈晏温撤开身子,下了床,为顾玉将衣服穿好后,就拥着人出了门。
在诺大的庭院中,没有什么人,顾玉被人拥着在长廊下慢慢地走着,仿若这一生就要这么一直走下去了。
忽地一粒雪花落了下来,接着又有更多的雪花飘落而下,顾玉探出手接住了几粒雪花。
沈晏温看出他眼中的向往,拥着人走出了长廊。
雪下得大了起来,如鹅毛一般,二人都没有撑伞,在这大雪中逐渐染白了头。
顾玉从沈晏温的怀中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笑,接着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沈晏温立时弯了眼眸,笑意堪比春日里缠绵的微风,更比夏日里流淌而过的山泉。
他的眼中装满了顾玉的面容,声音格外温柔动听。
“今朝同淋雪,他日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