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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将近年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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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子玉,你!你!你!”
云越瞪大了眼,满眼都是震惊,他被气到有些语无伦次,不管不顾地扯过了季泠的衣襟,不满道:“季泠,你来评评理。”
“可以,云越跟着去也放心些。”
季泠看出沈晏温去意已决,知道拦他没有用,也就不再拦着了,况且云越武艺高强,确实是侍卫的不二人选。
“咳咳咳,什么!”本来等着人评理的云越被气到差点背过气去,“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别气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
沈晏温果然说到做到,将堆放的国事尽数处理了个干净不说,还把沈青安剩余的手下也都打理了番。
至于登基一事,朝堂上大多的朝臣本就对沈青安称帝不满已久,只是迫于他的淫威不敢反抗。
此一番沈晏温带着传位诏书而来,名正言顺,朝臣们也不废话立马就对他俯首称臣了。
甚至还有眼中含着热泪的,对着沈晏温哭诉问他为何不早些来。
不过最惨的莫过于顾离月,恢复了这么长时间,心伤还未愈,就被沈晏温拉到了皇宫中,美其名曰监国。
顾离月心中不满,可一想到沈晏温历经的种种事端,加之顾玉的现状,他也只是叹了口气,就接过了这个挑子,白给人干活去了。
国家安定,宫变一事像是蝴蝶轻振翅膀般,没引起多大的波动,不过唯一的影响就是皇宫中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顾玉的伤很快就好了,只是舌头上的伤过重,暂时还说不了话。
而除了不能说话外,发生在顾玉身上最大的改变就是他认不出人了,时常是呆呆地看着人,没有一点反应。
许多人都来看望过他,谢安,灵知,宁儿,还有音音。
音音被沈晏温带回了皇宫,名义上是他的孩子,但实际上更是他和顾玉的孩子。
不过即便这么多人都来过,顾玉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对沈晏温更是。
在顾玉刚醒的那日,季泠来看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看着床上躺着的顾玉,发现他的眼中空茫一片,便意识到了什么。
“子玉,蛊虫对他的影响很大,他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对外界的感知很弱,或者说近乎没有。”
“怎么会…”沈晏温看向床上的顾玉,确实也觉察出了他眼中的空白与无神。
他不死心地将人揽起,与他面对面,却发现顾玉没有丝毫的反应,眼中甚至连该有的恨意都没有。
沈晏温的脸清楚地倒映在他的眼中,却掀不起一点波澜,活像是一滩死水般。
“玉儿。”
他轻唤,眼里带了些许希冀,更在不觉间抓紧了身下的衣袍。
可顾玉也只是缓慢地眨了下眼,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沈晏温心痛不已,更知必须要抓紧取出蛊虫才能救下他的爱人。
收拾了不到两日,沈晏温就带着顾玉和云越出了皇城,他们的东西不多,再加上此行需要掩人耳目,更加是减轻了许多东西,只用了一辆小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云越在前面赶马,而沈晏温和顾玉则是坐在了马车内。
失了神智的顾玉安安静静地靠在马车的厢壁上,耳边有些许垂下的发丝,微风吹动,发丝随之轻轻摆动起来。
垂下的长睫上落着点点阳光,像是碎金一般,整个人都柔软的不成样子。
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可也只是看起来。
沈晏温敛去萦绕在心尖的苦涩,将顾玉鬓边的散发拢到了耳后,又将他身上的斗篷系紧了些,生怕人被冻到。
雪落雪又化,三个人一路走走停停,没什么阻碍,在将至年关时到了边关处的一座大城,云城。
过了云城后,古江国也就不远了,沈晏温本想着尽快通过云城,好早日到达古江为顾玉治病。
奈何一进城他们就傻眼了,寒冷的冬日里,云城却是繁华至极,街巷两边全是叫卖的小贩,主道上更是人山人海。
白气笼罩下,竹制的笼屉若隐若现,裹得严实的小贩喊得兴起,“刚出炉的小笼包,不好吃不要钱啊。”
“扁食嘞,热乎的扁食。”
宽大的马车在这条路上被堵了个严实,各类叫卖的声音涌入马车中,还伴随着若隐若无的香气,等了一刻钟才勉强能向前移动几寸。
无奈之下,沈晏温打算换路出城,正欲开口时,却见一旁的顾玉轻轻地掀起了车帘。
午后的阳光立时照在了他的脸上,阳光并不耀眼,他偏白的皮肤上泛着细碎的微光,就连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睫羽向上抬起,眼里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说不上是阳光,还是他的瞳仁。
忽然睫羽轻颤,他的眼眸弯了下,幅度微乎其微。
霎时间,所有的声音都褪了去,只剩下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不断跳着,震得人发慌。
外面明明那么嘈杂,明明有那么多的人,沈晏温的视线却怎么也无法从顾玉的身上移开,喉头更是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清楚他们没办法立刻离开这里了,只因他从顾玉的眼中看到了向往,他是喜欢这里的。
“云越,你去把马车找个地方停一停,我们一会在这里见。”
“哈?”
不待云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马车就轻晃了两下,再回头看时,车帘仍在飘动马车内却已经没有人了。
“……”
云越的脸瞬间就黑了。
*
“喜欢这个吗?”沈晏温将一个兔子灯递到顾玉的眼前,柔声问道。
顾玉的眼中盛着那兔子灯的身影,眼眸再次弯了下,幅度比之前还要大些。
“这个,我要了。”沈晏温笑着将兔子灯放在顾玉的手中,接着就掏出钱袋付钱。
“郎君真是好眼光,这兔子灯跟你弟弟可真配。”
卖兔子灯的大娘习惯性地恭维着,瞧着二人这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脸上的笑怎么也挡不住。
“不是我弟弟。”沈晏温笑得格外温和,声音也温柔,“是我的爱人。”
话罢,铜钱正好落在了那大娘的手中,在她震惊的目光下,沈晏温牵起顾玉的手就继续朝前走了。
兔子灯在顾玉的手中晃来晃去,沈晏温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宠溺。
二人买了一大堆东西,但其实更多的是沈晏温在买,只要顾玉表现出一丝喜欢的样子,他就都买了下来。
这样还不够,他还要跟每一个误会他们的人,解释一番二人的关系。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天都黑了,云越等得脸都臭了,沈晏温才一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手牵着顾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
云越咬着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子玉,你们可真快啊,还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哈哈哈。”
笑声僵硬,三声之后立马降下了唇角,可以说要多假就有多假。
“抱歉,一时没忍住,玉儿喜欢,我就多买了些。”
沈晏温这话里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声音里带着笑,一说完就看向了顾玉,眉眼弯弯。
有老婆就了不起吗!
“他喜欢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云越睁大了眼看向顾玉,他的手中还提着最先买的那个兔子灯。
眼中空荡,神色浅淡,这不就跟之前一样嘛。
云越也懒得理沈晏温,抬手就要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这时一坛子酒吸引了云越的视线。
“鹿血酒?子玉你买这个做什么?”
“这是云城的除祟酒,玉儿对这个好奇,我便买了。”沈晏温说的正经,也没有避讳的意思。
“是吗?”云越的脸上扬起坏笑,“真不是你想买,据我所知,鹿血酒可是有壮阳的效果。”
语气中满是调侃的意味。
“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不正经的东西。”沈晏温颇有些无奈,奈何手中东西颇多,连扶额的动作都做不了。
“正经点,快找客栈。”
三人很快找到了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云越一将东西放进他们屋中就走了,不带一丝留恋。
而沈晏温将下午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就动作熟练地拆下了顾玉束起的长发,用角梳轻梳了片刻。
恰好热水被店小二送了进来,沈晏温便褪去了顾玉的衣服,为他擦洗身子。
一路走来这么长的时间,顾玉的一切事物都是由沈晏温来照顾的,从不曾假手于人,就连早上的束发也是他来。
初时还有些生疏,不过后来也就慢慢熟练了。
帮顾玉擦洗好,沈晏温就将他抱到了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后,他才去沐浴收拾自己。
水声哗哗响,响了不一会便停了,沈晏温吹熄烛火,屋里瞬时暗了下来,他上了床与顾玉并排而睡。
夜色渐深,浴桶壁上挂着的水珠落入早已冷掉的水中,发出嘀嗒一声轻响。
窗外的犬吠了几下,微风吹动窗扉,晃悠一下。
熟睡中的沈晏温忽然感觉身上一重,脸上更有持续不断的痒意传来,如羽毛轻轻拂过一般,还伴着清浅的香气。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借着窗外偷入的月光,沈晏温看见本应睡在自己身旁的人,此刻正趴伏在自己的身上,用脑袋轻轻地蹭着,微微的痒意传遍。
随后顾玉又慢慢直起身子,洗过的墨发瞬间泼洒而下,清香扑鼻,眼里有点点的水光在闪烁。
沈晏温与他对上视线,见他满脸通红,呼吸更是急促。
接着顾玉的睫羽微微颤动,眼中的水光时隐时现,他轻咬着粉唇,再度俯下身,墨发也跟着垂落,在沈晏温的胸腹处轻轻滑动。
顾玉轻蹭着靠近沈晏温的脖颈,带着酒香的呼吸喷涂在他的耳边,引起阵阵颤栗。
沈晏温的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渐暗,抓紧了顾玉撑在他身侧的手。
顾玉微抬起头,在他耳边说出了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个字。
“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