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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乱臣贼子 ...

  •   飘下的雪花如盐粒子般,经风一吹便飘飘摇摇地散在了空中,仿若舞动的流萤,美丽而耀眼。

      云越步履匆匆地入了廊下,身上披着的斗篷稍慢他一步,带动流萤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肩上堆有薄薄的一层雪粒子,墨发间存有点点莹白。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浮雪,抖落在地上,瞬间便融化殆尽。

      抬眼看去,瞧见了廊下立着的另一个人,青丝垂下与风共舞,月白的衣袍跟这漫天飞雪交相辉映,如同雪中的神灵,下一秒就要同这飞雪一道消散不见。

      “子玉。”

      云越走上前轻拍沈晏温的肩膀,唤回了正陷入深思的人。

      他侧过头,睫羽上落着点点细雪,在月色的映照下泛起微光,看上去已在雪中立了多时了。

      “如何?”沈晏温的神色淡淡,出口的声音较往常冷淡了许多,似在不自觉间染上了霜雪的寒气。

      云越微怔,帮他拍去了肩上落着的薄雪,“大军已然集结好了,只你现在的身份不好,若是直接攻入皇城,便会坐实大逆不道的罪名,到时哪怕是杀了沈二继位,恐也会…”

      雪粒子徐徐落下,即便是听了这话沈晏温的眼底也依旧没有半分变化,云越叹了口气,接着道:“恐也会遭世人唾弃。”

      “无妨。”他转回头,望向廊外漫天的飞雪,长睫颤动间微光落下,声音莫名有些空荡,“我已无所畏忌,声名对我而言无用,只要他无事便可。”

      又是个痴情种。

      云越放下手,心中长叹,接着从怀中掏出两壶酒来,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便藏着的了。

      “喏。”他用胳膊肘轻杵那有些自暴自弃的人,将酒壶递了出去,“酒能解愁,亦能忘忧,我瞧你现在喝这个是最适宜不过。”

      沈晏温的视线落在那白瓷酒壶上,半响没有动作。

      伸出的手在这寒天雪地里已泛起红来,雪粒子飘落,融化时更是刺人的紧,云越再忍不住,直接将酒塞进了他的怀中。

      “喝吧,就算不能忘忧,最起码能暖暖身子,这鬼天气,可真冷。”

      说完,他便径直拔掉了酒塞子,独自饮了起来,也不再管身旁的人有没有要喝的意思。

      沈晏温沉默半响,终究还是同云越一般,拔掉酒塞,饮起了酒。

      偏凉的酒液入喉,刺骨寒冷,接着辛辣之感从腹中蔓延开来,直抵心尖。

      云越侧眼瞧着,暗叹人与人果然不同,子玉饮个酒都是这般的好模样,跟喝琼浆玉液一般,倒真是让人艳羡了。

      “咳,咳,咳。”

      却听咳嗽的声音忽起,云越拢住早已发散的思绪,赶忙轻拍身旁人的背部,帮助他舒缓呼吸,“忘了告诉你,这可是边疆的烈酒,比起宫中的酒要烈上百倍。”

      “无事。”沈晏温擦去唇角溢出的酒液,仰头又是一口。

      见状云越默默地放下了手,脸上有震惊,也有佩服,嘴唇翕动喃喃道:“厉害。”

      雪越落越大,不一会已是鹅毛大小了,二人齐齐坐在了廊下,也不说话,看着外面的飞雪,就这么一口接一口地饮酒。

      烈酒劲大,云越很快便上了头,说话的瘾也跟着上来了,“子玉啊,等你当上皇帝能不能让我去边疆,我为你守边疆,做你的护国将军可好?”

      他站起身大手一挥,瞬间打乱了空中本来稳稳落下的雪花,动作间颇有几分大将的风采。

      只不过下一瞬云越就突然趔趄了下,没站稳般,差点栽到廊外去。

      “失误,纯属失误。”

      他讪笑着稳住身子,才发现好长时间都没有得到那人的回音。

      “子玉,怎么不理—”

      扭过头就见那如玉般的人儿已靠在廊柱上闭上了双眼,墨发微扬,脸上不见半点酒醉的模样。

      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浓墨重彩,黑与白在他身上交织,勾勒出如山水墨画般的画卷。

      只手中握着的酒壶翻倒着,却没有半点酒倾洒而出。

      云越勾起唇,笑得飒爽恣意,“早便同你讲了,这酒格外烈,你这样温性的人怎么受得住,你还全给喝了。”

      “哈哈哈哈。”率性的笑声响起,带着浓郁的酒香,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也赶走了连日来聚集在他们之间的沉郁气氛。

      云越将人搀回了屋中睡下,出来时又看到了院中的梧桐树,枝桠间落满了雪,看起来很是凄凉。

      风过之处,落雪纷纷而下,就如同泪珠垂落般。

      他踉跄着走上前,双颊染着红,在那梧桐树的树干上轻拍了拍,就如同他为沈晏温拍雪时那般轻柔。

      “放心,一定让你们二人相聚。”

      话落他盯着那梧桐树好半响,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院子。

      甫一出去,就有侍卫寻了过来,在他面前行礼,是军礼。

      “将军,外面有人要见你。”

      云越吸了下鼻子,呼出的气都是烈酒的味道,“见我?走,去看看。”

      及至府门前,云越的酒意已消去了大半,不过还有些头发晕,脑子也转得慢。

      府门外立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男子,身上都落满了雪,不知是他在外面等了许久沾染上的,还是因为旁的原因。

      男子一直将手放在胸口处,视线在四处打转,很是警惕的样子。

      “你找我?”云越迈过门槛,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阶下的男子。

      他的这副样子落在云越眼里就是鬼鬼祟祟,叫他心生不喜,说话时的语气都差了许多。

      而男子见到云越后,眼里露出光来,“是云越将军吗?”

      找他,却又不认识他。

      云越顿时起了疑,加之这几日他本就因沈晏温一事戒备心较强,此刻更是将此人纳入了可疑之人的行列当中。

      “正是。”

      闻言男子上前一步,左右看了看,注意到门口的侍卫和跟在云越身后的人,脸上瞬间涌起纠结的神色。

      “将军…能否让这些侍卫先下去,我有要事同您讲。”

      声音中带着商量的意味,有些低微,却更怀有期许。

      “要事?”云越嘴上这样说着,对他的怀疑愈深。

      “没错。”男子重重点头,又抓紧了胸前的衣物,那里有些鼓囊,似乎藏着什么。

      云越注意到,眼睛微眯起,侍卫投来眼神,担心他的安危,云越却毫不在意地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

      云越背着手,脸上的红晕还在,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藏在身后的手却已摸上了腰间挂着的匕首。

      整个人更处于高度戒备中,只待这人突然发难,他便可以一举将人击杀。

      见人都下去了,男子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捂紧了胸口处的衣襟,缓步上台阶,停在了离云越几步远的位置。

      与此同时,云越的拇指微动,匕首轻声出了鞘。

      “云越将军。”男子的眼珠又开始四处转动,在提防着什么。

      “太子殿下可在此?我有—”他说着便要从怀中掏出什么。

      “哪有什么太子殿下。”云越的酒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闻言男子立刻停住了动作,眼中流露出不解。

      而此时短匕首已被云越握在了手中,还未看清动作时,他已到了男子的身侧并将匕首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瞬间见了红。

      “来人!”

      云越将人架进了府内,隐在暗处的侍卫听到呼唤立马显出身来。

      “将军…不…”男子立马轻微挣扎起来,云越的匕首更进一步,痛的男子瞬间闭了嘴。

      “将此人关起来,这人应是奸细。”云越的声音比之往日更添霜寒。

      奸细都找上门来了,还大咧咧的要找子玉,沈二这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男子听了这话却睁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不是,我不是。”

      可云越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现在所说的话,又回忆起男子之前在府外那副子鬼祟模样,更是将自己的想法确信了个十成十。

      侍卫上前接过人,云越收了匕首,看到上面染着的鲜血,还颇为嫌恶地撇了撇嘴。

      “我不是!将军,我名谢安…我是从宫里来的。”

      男子被侍卫拖走,回首大声地喊道。

      恰此时一阵风起,烈风裹挟着厚雪而来,糊了云越满脸,耳朵里都进了不少。

      这导致他就只听见了男子的前半句,正好听到他自报姓名,云越不悦地皱起眉。

      好啊,还敢撒野,这般的大胆,把名姓都报上来了。

      “给我好好看住他,冻他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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