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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入了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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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正堂,甫一进去,就会发现视线所及之处都摆着各种样式不一的盆栽,但里面的花植不是宫中常见的那种,而是些奇形怪状的。
总之一看就不是常人会喜欢的那种。
不过顾玉根本没心思看这些东西,押解二人的士兵已经退了出去,留下二人还有那年轻男子,以及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花植共处一室。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年轻男子也不说话,将两人晾在一边,接着从一旁的小桌上拿过小木夹子,从白瓷盘子中夹起了什么。
小桌上摆着盆花植,样子有些可怖,就如同长着利齿的嘴巴一般,大张着,似乎在等待着食物的到来。
顾玉觑着他的动作,看清了盘子中的东西,是被剁成小块小块的生肉,还带着未擦拭干净的血。
男子夹着生肉,箭袖轻动,悠然地将其放进了那花植的“口”中。
而那本该安静不动的花植就像是得到了食物要咀嚼一般,嘴巴忽然开始慢慢合拢,将那小块的生肉尽数封在了口中。
这样惊异的画面看得顾玉心惊,他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世上居然还有食肉的花植,并且还有人养育这种怪异的植物,由此可见这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盆花最喜食生肉,我当日见到的时候也颇为惊叹,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奇花。”
男子转过身,面朝二人,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就是很认真的在给二人普及知识。
可这话落在顾玉的耳中就多了层别的意味,他在威胁二人,若是不说实话便会被剁碎了喂花。
冷汗顿时出了一身,顾玉偷偷瞧了眼身旁的沈晏温,却见他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
“要是你们二人肯主动承认,我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不然的话就直接剁碎了喂我这花。”
就像是心中的猜想尽数被人说了出来,顾玉如坠深渊,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男子说话时的语气过于平淡,像是在讨论着今天的膳食要吃什么。
可就是这样才让顾玉更为害怕,因他知道男子就是有这样的权利可以处置二人。
男子直起身走近,靴子在地上发出轻踏声,箭袖擦过衣衫发出“簌簌”的声音,仿佛黄泉中奏响的哀乐,邀约着二人前往。
而听着这声音顾玉浑身都僵住了,喉头不自觉滚动一下,眼见男子越靠越近的身影,竟忍不住想要后退。
男子最终停在了沈晏温的面前,笑意更深,像是将别人的生死都看作了玩物一般。
“说吧,不过我可没有太好的耐性。”
他眼中的玩味十足,如同已经扑住猎物的猛兽,期待着猎物会露出畏惧的神情。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沈晏温的身上,不过他的脸还肿着,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顾玉不由握紧了手,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中,他却像是没有感觉般。
脑中的思绪纷乱,他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最终却也还是没能想出个解决方法。
顾玉颓然地松开了手,知道今日二人大抵难逃一死。
他看着沈晏温慢慢张口,就像是悬在头顶上的砍刀正缓慢下落般,顾玉忍不住闭上了眼,眼角依稀有泪滑过。
“你玩够了没有?”
沈晏温的声音平淡无奇,像是对胡闹的孩子有些无言般。
顾玉却没能立即反应过来这句话,他睁开眼,就见男子露出个败兴的笑容。
“子玉啊,你可真是无趣的紧。”
男子的脸上再没了之前那般的冷肃模样,反而像是三月里的春风般笑得格外和煦。
“唉,你这脸是怎么整成这样子的?”他伸出手就想去捅沈晏温的脸,就被人拍了开。
沈晏温不欲理他,侧过身看向还在愣神中的顾玉解释道:“这就是云越,方才那都是他的玩笑话,别担心。”
顾玉略显懵然地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也不尽然,我这花是真的喜欢食生肉,这可不是玩笑话。”云越适时地插了话?
沈晏温立即瞥了他一眼,云越瞬间闭上了嘴,装作无事地吹着口哨走到了那花的面前,观察花的进食状况去了。
“他的性子本就如此,当时未告知于你,实在是在场的人过多,未曾来得及。”
沈晏温看向顾玉,有些担心他的状况。
“所以…”顾玉呆呆地扭过头与沈晏温对上视线,“所以我们不会被剁成小块喂花了吗?”
他的语气有些犹疑不定,还带着小心的试探。
正观察花的云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是没忍住,可转眼就对上了沈晏温略带怒意的眼神,他咳嗽一声,继续观察花去了。
“不会。”沈晏温握住他冰凉的手,“什么都不用怕了,也不用再担心了。”
“嗯。”顾玉勉强接受了这些事情。
沈晏温点头,轻轻抚过他的脑袋,才微侧过了身子。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旁边正心不在焉观察花的人的身上,“听够了吗?”
“够了够了。”云越立马直起身子,讪笑着朝沈晏温走过来。
“嗯,先帮你们把毒解了吧,这是荨麻草所致?”
云越观察一番沈晏温的脸,得出了结论。
沈晏温点头,“是,你这里的人都可靠吗?”
“放心,府里的人都是我的亲信,绝不会有半个人将此事泄露出去。”
*
顾玉被人带回了客房休息,沈晏温则是留在了正堂中,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放松,反倒是有些凝重。
他已用了解药,但脸上的红肿还未消散。
“子玉,方才未来得及问你,这一切都怎么回事?沈二怎么继位了?”
云越坐在木椅上,翘着二郎腿,满脸都是不解,但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时,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就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想笑又不敢笑。
“说来话长,你只需知道弑父一事并非我所为即可。”沈晏温正经地说着话,侧眼注意到了身边人的异常。
他眼风一扫,云越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你就算不说,我也是信你的,你我之间这些本不需要多解释的。”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帮你夺回帝位,沈二那个心思歹毒的,刚一继位就对你下了杀令。”
“呸,那位子也是他能坐的!”
云越的情绪有些激动,毕竟沈晏温作为他多年的好友却被这样诬蔑,任谁都会受不了的。
而沈晏温见他这样也颇感欣慰,云越虽为他的好友,但自一年前他被调到洛城驻守后,二人间的联系便少了许多。
之前要来洛城找云越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何况人心易变,他也不敢肯定云越会信他,他只能赌。
好在如今的云越还是跟从前一般无二,沈晏温便知道他赌赢了,人心并非都很易变,至少云越是如此。
“沈青安有夺位之心,我早便知晓,只是我未曾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似乎…有些着急了,不像是他的作风。”
沈晏温轻叩桌角,陷入了沉思中。
还未回到宫中便动了手,这作风与沈晏温印象中的人大相径庭。
沈青安看起来很着急要登上皇位,可这般的急促是为了什么?
“说来,通缉令上那另外一个人是谁?怎么也能引得沈二下这般的工夫,还与你不同,你是要立即击杀,他则是要留下活口,还必须上报。”
“真是奇了怪了,他是做了什么事惹恼了沈二吗?还要沈二亲自来收拾才行。”
云越有些坐不住,他起身在屋中走动起来,带起来的风将屋中那些奇花的叶子吹得摇来摇去。
很是怪异,却有些有趣。
“通缉令?”
沈晏温默念出声,一个想法猛地涌入脑中。
“通缉令上是什么样子的?拿来我看看。”
沈晏温停下叩击桌角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着急。
玩得不亦乐乎的云越顿住步子,“这通缉令可多了,喏,你身后的架子里就有一张。”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沈晏温身后不远处的置物架子,上面摆满了奇形怪状的花植。
其中一盆花植的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沈晏温当即起身取了下来,果然就是那通缉令。
上面画着两个人,一个是沈晏温,另外一个就是顾玉。
顾玉的画像下写着一行小字,指明了要活捉此人并且不许用刑,一切都跟云越说的一模一样。
之前沈晏温只远远地看见过通缉令,他只知道沈青安在通缉二人,但他并未仔细地看过上面的字。
而如今这一番看下来,沈晏温忽然就明白了沈青安为何这般着急继位的原因。
他将通缉令握紧,转身面向一脸懵然的云越,“云越,我要尽快夺回帝位。”
毫无疑问,沈青安想要的是顾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