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寂静 季舒与贺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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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地凝滞了，但很快变成了哄堂的笑声。
纪委的声音很大，大到季舒觉得地球外的非人类都要知道她扔垃圾没扔中这回事了。
季舒沉默片刻，认命地起身把滚落在垃圾桶旁的纸团捡起。
纸团已经被她揉到皱得不成样子，但还是依稀能看清上面凌乱的字迹。
季舒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握住，又从高处摔下，她猛地深吸了口气，忽然意识到：
好像在她面前出丑了。
尽管上学这么久，出过的丑指定不少，但是...
说不出个所以然，季舒只是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的手攥紧了本该回到垃圾桶的纸团，而后又松开。
那命运悲惨的一张纸，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季舒重新挂起笑容，午时风止，只有空调运作发出的低响。她的发丝被吹得轻晃，旁人丝毫看不出任何尴尬。
“技术欠佳，下次练练再来给大家展示。”季舒朝纪委挑了个眉。
他们班纪委是一个长相周正的男生，相处下来人还是不错的，除了班级纪律上是真的管得严。
他别扭地看了季舒一眼，又收回视线：“再扔不进真扣分了。”
季舒这回是真笑了，她顺手拍了下纪委肩膀，“谢了。”
余佑欢就坐在纪委身后，趁着季舒路过，她一个伸手就把季舒给拉住了，“什么技术？逗小贺开心的技术？”
她刻意压了音量，只有彼此能听见，“小贺刚刚笑得可欢了。”
季舒无奈，她和贺落好歹是同桌，当然听见她笑了，只不过自己那点自尊心让她觉得丢脸罢了。
胸腔里被突如其来的情绪塞满，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初现的懵懂情愫、“好言相劝”的事实，还有看见贺落面对他人微笑时的酸涩感——季舒觉得这还不算嫉妒。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杂糅一团，与意料之外的尴尬撞了个满怀。
她平时是如何处理的？好像也是像刚才一样吧。
只是从前泰然自若，现在心上多了一个在意的人，于是所有情感都被无限放大。
季舒借着余佑欢唠叨的劲，随意理了理自己混乱的脑子。她不太喜欢这种找不到方向的模糊感。
“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余佑欢絮絮叨叨半天，最后总结道。
季舒一抿唇，微长的刘海随风轻扫着脸颊，她摆手道：“没那么严重，回去了。”
余佑欢看着她那心不在焉的表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又没在听。
余佑欢座位在第二排，季舒几乎是刚往回走一步，就听见贺落满是笑意的声音：“咱们季师傅凯旋啦。”
像是柠檬糖，冰冰凉凉的，清爽却又泛着甜。
季舒的嘴角几乎是是不受控地弯起，“得找贺师傅好好磨砺下技术再出去展示了。”
贺落“噗嗤”一笑，两手作抱拳状：“临危受命。”
日光肆意攀上她的脸颊，勾勒出一条平滑的曲线，最后隐匿在发尾处。
贺落的头发总是炸起来，此刻，季舒觉得，她真的好像一只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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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贺落疑似是“海王”一事，季舒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差不多是心里有数。
只能说不用怀疑，她就是。
贺落对她和其他人的态度无异，甚至对钱原原的态度会更热情些。
到底是年龄还小，季舒做不到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总是忍不住去向贺落“讨要个说法”，像普通情侣那样——
又一次，贺落和钱原原当着她的面笑得开怀。
季舒自始至终紧锁着眉，面上毫无表情，实际上脚都要把地板跺烂。
按余佑欢的话来说，她这样子活像去抓奸的原配。
季舒一直等到贺落聊完才开口：“哟，终于和别的女人厮混完了。”
语气简直算得上阴阳怪气。
贺落起初以为季舒是在开玩笑，还笑着配合她：“哎，这不想起咱们小季了么。”
季舒缩在口袋里的手登时握成了拳，神色晦暗地看着贺落：“啊...你拍完她肩膀，完她手，总算想起我了？”
贺落这才感觉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这演得也忒真实了一点吧？
她不太确定地看了季舒一眼，观察了会儿她的神色开口道：“你不开心了？”
“我哪敢不开心。”季舒被气笑了，有些烦躁地捋了把自己的刘海。
其实贺落是搞不懂她为什么不开心的，但她还是好脾气地说：“我错了，别不开心啦。”
季舒垂下眼眸，看不清神色，却还是一言不发。
贺落就这么耐着性子说了将近十分钟的好话，说实话，她完全不知道季舒不开心的原因，但这原因又显然和她有关。
就因为她和原原说了话？
课间结束，上课铃骤然响起。
就是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这么瞎折腾，贺落第一次在季舒面前皱起了眉，同安静下来的全班一样，没有再对季舒说过一句话。
季舒翻开了练习册，手握紧铅笔，她内心其实很矛盾，一方很想回应贺落，很开心她能哄自己；另一方不断展示着贺落和钱原原互相打闹的画面，不安和难过将双唇粘住，不允许她开口。
她看着贺落的耐心逐渐消失，却又开不了口。
她这样一个矛盾体，该怎么和贺落好好相处下去。
季舒揉了揉耳垂，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么画面了，即使自己连贺落的好朋友都算不上，即使她现在难过得想疯。
但她更贪婪，她想和贺落继续相处下去。
季舒深深吸了口气，从文具盒里翻出了一打便签纸，在上面写下：
“To小贺：
抱歉啦，刚刚是我的情绪没控制好，谢谢你能和我说这么多，我超开心的！不过也给你添麻烦了^^”
写完就将便签纸贴到了贺落的桌上。
贺落估计无语死了，莫名其妙被我糟蹋了好心情。
季舒想。
但好在贺落还是看了小纸条的，她扫了两眼，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没一会儿，纸条被重新贴了回来，上面写道：
“没事。”
季舒的手不自觉地描摹着贺落的字迹，没想到这二字没能让她的心安定下来，反而多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好像她和贺落之间，注定矛盾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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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几天看来，贺落似乎并没有受这个小插曲的影响，下课后依旧是和平常一样。
不管是对季舒还是对其他人。
但季舒心底明白，这事既然发生了就注定要成为一道坎，一道她和贺落之间的坎，只不过二人都不愿再提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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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安稳的相处让季舒觉得享受却又心有不甘，直到余佑欢来打破。
放学时分，季舒正收拾着书包，她和余佑欢今天值日，教室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余晖斜斜落入教室内，与被清扫而起的灰尘共舞。黑板上方印着的“不苦不累，初三无味”几个大字被镀上了层金光。
平时被同学们视作“鸡汤”的文字，在此刻有了催人奋进的力量。
余佑欢双手握住扫帚，看着后黑板上一天比一天少的倒计时，没忍住感慨道：“好快啊，这日子，好像昨天才刚刚进入初中。”
季舒没吭声，只是擦黑板的手明显放缓了动作。
“还没和你相处够呢。”余佑欢整个人依靠在扫帚柄上，一整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我还想再学五百年！”
季舒没忍住，还是开口破坏了这伤感的氛围：“还有三十五天，冲刺一下完全来得及。”
果不其然收获了余佑欢满是怨念的眼神，“学霸果然非人哉。”
季舒扶额，她已经懒得反驳这称号了。
“话说，你现在对小贺咋想的？”余佑欢本身也不是伤感体质，只是乐呵惯了偶尔感伤下显示她还是有一颗细腻的心。
不过这话题转移之生硬让季舒差点给她跪了，“就不那样。”
季舒抬手揉了揉耳垂，眼神飘忽不定。
余佑欢一脸鄙夷，季舒那心虚的小模样太明显了好嘛！
“认真的。快中考了，总不能压着个事学习吧？”余佑欢边拖着椅子还不忘吐槽“妈的徐怜又不打凳子。”
季舒解决完了擦黑板的任务，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藏着呗。反正该学的都学完了。”
余佑欢一听她这话，乐了：“你们这些学霸说话之前能不能考虑下我这种学渣的感受，得，我这好心都喂了狗。”
“你别趁机骂我是狗。”季舒扫了她一眼，“不是胜券在握，只是只有这个办法。”
夕阳一点一点挪着步伐，此刻已经离开了教室。少了光照，总感觉校园内又寂静了几分。
“怎么就只有这种办法了？”余佑欢显然不认同季舒的说法，“要么表白，摸透她的想法，虽然小贺肯定对你没意思；要么就别喜欢了，专心中考。”
季舒好脾气地笑了：“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啊。”
“谁还不知道我们季老师是小贺的舔狗...啊...”余佑欢正嘴贱着，谁料一转头就看见了直愣愣站在教室门口的贺落。
行吧，真他妈来了个不知道的。
不过现在知道了。
季舒与贺落对视时，她感觉自己掉出年级前二十的时候心都没这么凉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