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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怀孕 苏文柠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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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树下的宋易柔兄妹正在朝他们招手。
“你们去哪儿了?都快结束了。”宋易廉探究道。
“是我的错,出来时忘记给易安带汤婆子了,便在马车上多坐了一会。”
“那应该的,他这身体自幼便不好,劳你多费心了。”宋易廉拿出做兄长的姿态,对苏文柠道。
宋易安顺势揽住苏文柠的肩膀:“阿柠是我夫人,何来有劳一说?”
“啧啧......”宋易廉瘪着嘴转过了头。
一旁的宋易柔眼中却流露出满满的羡慕,又想到了自己的曾经,不免觉得可笑。
转眼便到了二月初八,苏文柠反复帮宋易安检查行李。
“夫人,你至少检查十遍了,快来歇歇。”
“最后一遍,最后一遍了。这些东西我一定要亲自检查几遍才能安心。”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
“好了,检查完了......”苏文柠站起身来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幸好身旁的红渠眼疾手快。
宋易安见状,快步走到她跟前,担心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夫人这几日一直都是这样,胃口也不好。”红渠答道。
“没让方泽漆过来看看?”
“方大夫最近一直呆在智华寺,归来时已然天黑。我们便请了旁的大夫看诊,大夫只说夫人恐是因换季得了春寒,但吃了几副汤药也不见好。”
宋易安不放心便派云风去请方泽漆。
“不必大惊小怪,应该是这几日我心中有事,所以晚上没睡好,才会如此。”
“我同意让你检查十遍行李,从而求个心安,你也让我求个心安,可好?夫人。”
苏文柠无奈,只能同意了。
方泽漆刚踏进府门,便与云风撞个满怀。
“毛毛躁躁,你要去哪儿?”方泽漆拍了拍自己的衣角。
“方大夫,公子寻你。”
方泽漆随云风回到院子时,苏文柠躺在床上,宋易安正在给她喂水。
他见状急忙走上前:“可是伤到哪儿了?怎么还躺下了?”
苏文柠尴尬道:“没受伤,都是他,小题大做。我只是近来有点头晕,偶尔恶心,嘴里没味道,什么也吃不下。”
方泽漆听后顿感无语,他看见苏文柠躺在床上时,委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得了急症。
“让让吧,公子,你挡在这儿我无法替你夫人看诊。”
宋易安乖乖站到一边。
方泽漆取出绢帕,放在苏文柠手腕上,渐渐他脸上的轻松被凝重取代,眉头越皱越紧。
苏文柠见他半天不说话,转头看向他,却看见他沉重的面容,心下顿时咯噔一下。
难道自己又要死了?
宋易安忍不住道:“你说话呀。”
方泽漆收起绢帕,长长叹了口气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坏消息。”先听坏消息,至少待会儿还能用好消息安抚一下自己。
“你们以后恐怕没安宁日子过了。”
宋易安蹙眉,不解他是何意。
“好消息是,你怀孕了,你们要当爹娘了。”
苏文柠脑子突然炸开,什么?怀孕了?
宋易安先是发愣,随后反应过来,他直接推开方泽漆,一把抱住苏文柠。
“阿柠,我们有孩子了。”
苏文柠木木的点点头。
“哎哎哎,你轻点。胎儿还不稳,受不了这种程度的挤压。”方泽漆强行将二人拉开。
宋易安也是被高兴冲昏了头脑,突然他想到什么。
“阿柠这几天喝了几副汤药,不会对他们母子俩有什么伤害吧。”
芙蕖去厨房将药渣端进来,方泽漆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捻一捻。
“这些药材都比较温和,无事,放心吧。稍后我开几副保胎药,每日煎服。”
苏文柠侧身朝他道谢,手腕的镯子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累金丝莲花纹手镯,上面还镶嵌了几颗华贵的宝石,令人炫目。
“夫人,这个手镯很别致。”方泽漆蹙眉道。
苏文柠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然后道:“这是前些天去叶府参加寿宴,外祖母送我的,听说是她的陪嫁。”
“这些身外之物还是少戴为妙。现下倒也无事,只是以后生了孩子,他身娇体弱,恐不小心剐蹭到他,留下疤痕就不好了。”方泽漆嘱咐道。
苏文柠摘下镯子递给他:“那我现在便摘了,免得到时候忘了。”
方泽漆接过,然后转递给红渠,交出去时他的目光在手镯上多停留了一瞬,心里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红渠。”他叫住红渠,再次拿过镯子瞧了瞧。
苏文柠见状心有不安,试探道:“可有什么不妥?”
方泽漆查验一番后点了点头。
苏文柠见状,心下顿时了然,毕竟这么多年的宫斗剧也不是白看的。
“避子药。”方泽漆道。
“避子药?”
“避子药?”
众人大惊,怎么会是避子药?既是避子药,苏文柠又怎会顺利怀上孩子呢?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避子药,它并不会阻碍女子有孕。只是会导致孩子胎死腹中,接生婆若操作不当,恐会造成大出血,从而一尸两命。”方泽漆替众人解惑道。
宋易安脸色阴沉,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戻气。
叶家这是要铲草除根,不让他这个“大孽种”生下“小孽种”。待他毒发身亡那一天,宋夫人便再也没有后顾之忧。这一招棋,好狠好毒。
“现在呢?发现的这么早,应该不会对阿柠和孩子有影响吧”他强压住内心的怒火,急切道。
方泽漆支支吾吾,苏文柠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直说,我撑得住。”苏文柠道。
“幸好发现的早,大人还可以保得住。”
此话一出,苏文柠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砰”得一声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反观宋易安却冷静的异常。
“保住大人也好,阿柠,配合方泽漆治病,后面的事交给我。”宋易安朝苏文柠保证道。
苏文柠此时仿佛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罩子里,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她缓缓躺下,只说了一句:“我累了,想睡会儿。”
众人担忧的看着她,一瞬之间经历大喜与大悲,换谁都受不了。宋易安遣退了众人,熄了灯,上床抱住苏文柠。
阿娘早亡,父亲心思全在宋易廉宋易柔的身上,小时候从不关心他是否吃得饱,穿得暖,有没有受欺负。
有时他真的羡慕宋易廉兄妹,时常也会幻想,如果自己阿娘还在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幸得上苍垂怜,将苏文柠带到了他的身边,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家的感觉。尤其是今天,他听见自己有孩子了,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过平常日子。
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居然再一次夺走了自己的家人。
“夫人,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宋易安轻声道。
苏文柠却不说话,无声的泪打湿了整个枕头,这一夜谁也没睡着。
第二天,苏文柠唤来方泽漆。
方泽漆与苏文柠不过一夜未见,此时的苏文柠却仿佛苍老了几分,她疲惫的脸色上透着一股子死灰之色。
“方泽漆,这是我第一个孩子。”苏文柠哑着嗓子道。
“夫人,你放心,孩子不会怪你的。”方泽漆道。
苏文柠反驳:“不,谁杀了他,他就该去找谁复仇。”
方泽漆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孩子不能白死,方泽漆,你帮我。”
方泽漆不知她想做什么,但依旧答应了。
今天是举子参加会试的日子,苏文柠命红渠替自己上妆,厚厚一层粉才遮住苏文柠面上的疲态。
她选了件平日不常穿的大红色衣裙送考。
苏文柠来到府门前时,众人都已到齐,宋易安最先看见她,一把上前扶住她,附耳道:“不是告诉你,今日不用来了吗?”
“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我怎能不来?”苏文柠朝他笑了笑。
宋易安无奈,心疼的牵着她朝众人走去。
“弟妹,你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宋易廉夸道。
苏文柠不好意的笑了笑:“这不是为了图个好彩头吗,希望大哥和易安榜上有名。”
宋易廉听后长长叹了口气:“哎,在我看来,再好的彩头也比不上弟妹做的饭菜。”
宋夫人轻捶了两下宋易廉,直骂他不争气。
苏文柠让红渠递上来一个食盒。
“这里面是几碟子糕点,专门为大哥准备的,希望能给大哥带来好运。”
宋易廉接过:“好好好,有了这几碟子糕点,我一定倾尽毕生所学,争取不辜负它们。”
宋夫人担心误了时辰,忙招呼众人上马车。
上马车后,宋易安反复叮嘱她这几日定要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凡事等他回来再处理。
苏文柠一一应下。
很快马车停滞不前。
“二公子,前方马车太多将路全堵死了。”车夫朝内道。
宋易安搀着苏文柠下了马车,云风和芙蕖扛着行李走在他们身后。
众人走了一段路,才至贡院门口。
贡院门口站满了考生与他们的家人,苏文柠听旁人说到自己走了大半年,走烂五双布鞋,最后编了几双草鞋,才行至此处。
她随处一瞟,便见有穿着朴素的举子,也有富贵人家的孩子,一时感慨颇多。
至少此刻,大家是平等的。
苏文柠无聊的四下张望,突然,她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