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剧本》临攸

2、梦境 真的是梦吗

　　　一回卧室，第一件事，把志愿上的铅笔字迹擦掉，改成水笔，第二件事，反锁房门，倒头就睡。我甚至没有力气去记录日记，因为我感到眼前的一切似乎突然卡顿住了，仿佛是因为我的情绪过于激动，一阵莫名的无力感和晕眩感，将我卷入深渊。
　　我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我看见一个目光呆滞的人，他正在拿着笔愣愣地填着志愿，我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看，工整的印刷体，写着“工商管理专业”。
　　“哟，这家伙的品味怎么跟那老头一样。”我撇了撇嘴，如是想到。“不过这字……倒是很少见的印刷体啊。真是的，谁会没事练出这种字嘛……等等，他……？！”
　　我怔住了，因为当我继续往下看，赫然看见签名处写着死板又工整的两个字：
　　黄岩
　　还没等我喊出来让他改掉志愿的话，画面陡然一转，“黄岩”去父亲的公司上班去了，“我”很受欢迎，很多女同事都对“我”表现出了出乎寻常的热情。
　　“啧，我怎么会做这种梦啊，怎么回事，换换换！”
　　于是梦境随着我的意愿变化，我看到“黄岩”带着一个女子回家，大概是“黄岩”的女朋友吧。我还想好好看看这个梦里的我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可是怎么看都是一团雾蒙蒙的迷雾笼罩着，看着好像不详的面纱。梦中的“黄岩”一脸兴奋地向那个老头介绍着自己的女朋友，老头又露出了那僵硬的微笑，不置可否。第二天私下对儿子残忍地说：“我已经帮你选好你未来的妻子了。”“黄岩”没有反抗，他听从他父亲的话，分了手，相了亲，订了婚，在双方家长伪善的笑容下结了婚。
　　“这个黄岩怎么回事嘛，一点也不像我好吧。都说梦境能反应最真实的世界，我看不是这么一回事。下一个下一个。”
　　婚后的生活，比婚前的生活更无聊。我有些后悔转换梦境了，“不过做做婚后生活的梦也无妨嘛，结了婚生活就是一地鸡毛啊。”我故作老成地感叹道。
　　实际上没有所谓的一地鸡毛，只是平平淡淡，甚至是冷漠的对话和安静。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只是我似乎能与梦里的这个目光呆滞的“黄岩”共同着感情，“这毕竟是我的梦啊”，我这么想着。
　　“黄岩”接管了老头的公司，每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梦真多越来越无聊了，换换换。”
　　于是我的脑子还真的给我展现了一个高潮。“我”跟所谓的妻子吵了一架，听不清说的什么话，只是妻子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带走了所有珍贵的首饰，摔了门走了。之后的梦境中再也没见到过她。
　　年轻的黄岩刚结婚了几个月就把协定婚姻草草了事。
　　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和老头大吵了一架，在偌大的别墅里，“我”吞下了满瓶的药片。
　　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洁白的病床上。床上的人面黄肌瘦，闭着眼睛。我想他可能睁不开了。
　　真有意思。我居然能做出这么一个上帝视角的梦，还稍稍地瞅了一眼低配版的自己的一生，一生是怎么过的来着——嘶，想不起来了。
　　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血液顿时凝固，四肢发冷——————
　　睡着的我为什么能如此清晰的知道这是梦境，而又可以转变梦境为自己所想的时间呢？而且为什么这个梦境真实到可怕，而又模糊到刻意呢？
　　除非……
　　除非这根本不是梦境。
　　不是梦境又会是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像“梦”里那样这么蠢又呆滞呢？
　　还是我想多了？如果有些梦境是可以保持清醒以及主动权的呢？
　　但若是这样，为什么我是一个旁观者，明明有清晰的思想，却无法操控我的梦境？
　　刚刚梦里的一切，是梦吗？
　　我甩了甩头，晕乎乎地来到书桌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破旧的本子，翻到很后面的空白的一页，开始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