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不知意》芋点点

5、英雄“救”美

　　莫郁仟走进膳厅时莫父已然到了，他对面正是那位白衣男子。

　　二人听到脚步声齐齐回过头，莫郁仟猝不及防又与那男子视线对上。即使已然见过两面莫郁仟也不得不承认，那男子的容貌也是不可多得的。

　　男子朝他微微颔首并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意图，莫郁仟心里顿生一股怒气。

　　莫老将军在朝堂的地位乃是武官之首，受皇帝看重与百姓爱戴。他莫公子出门在外不说人人奉承但也是备受尊崇的。

　　眼前的白衣男子仍端坐着与莫父交谈。但大多是莫父在讲，男子时不时才会应和回答。

　　莫父却不见恼怒之意，面上带着和蔼的笑意还在与那男子攀谈，而对莫郁仟….

　　莫父仅仅是在看到他来时向椅子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坐下。

　　莫郁仟心里怒气更盛，翘着二郎腿把椅子摇的吱呀作响。

　　莫父被这噪音吸引，扭头看见自己儿子那坐没坐相的纨绔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狠狠一拍桌子，莫郁仟被吓得一激灵。他嘴上总和老莫玩笑打闹但打心里却还是怵这个爹的。

　　莫老年轻时便率军出征，在战场上磨砺出一身血性，脸上没有笑的时候不怒而威。身上带着的是骨子里的威慑力。

　　莫郁仟摸摸鼻子，默默坐正了身体。抬眼笑嘻嘻的向老莫讨饶，余光撇见那白衣男子。

　　刚刚老莫那一下许多仆人被吓得急忙跪下，他们许多是宫里来的。骨子里对上位者的畏惧与宫规让他们的身体会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

　　而那白衣男子身形依旧端正，半点没有因莫老的震慑而有一丝的变化。他的发丝和白衣被穿堂风微微吹起，衬的整个人更加丰神俊逸、潇洒非凡。

　　“阿珩，那你先去看看你娘吧，义父便不强留你了。”

　　男子起身向莫老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莫郁仟回过神来，还未开口说话。莫老便先他一步开了口：

　　“仟儿，爹叮嘱你些…”莫父看向莫郁仟道“那孩子叫容珩年方二二，算是你的兄长了，”莫父顿了顿继续缓声道“他是爹的故人之子，你昨天应当见过了…大夫来看诊的那位就是他娘…”

　　莫郁仟愣愣的没说话。

　　莫父继续道：“他们母子二人近些遇上难事了，爹前阵子收到他母亲的消息便去接应了他们二人。”

　　“他娘与爹是幼时的玩伴，一齐长大的关系。后来他娘一声不响的离了家，嫁了人生了子，如今遇难却想起我这位兄长了…”

　　莫父不免苦笑得摇摇头，莫郁仟还是第一次听他爹与他讲这些故事。平时父子俩的交流不是询问功课进度便是训斥他最近做的错事。

　　莫郁仟只点了点头，埋头扒了扒碗里的饭。莫父夹了只鹿腿到他碗里，继续说道：“爹认他当了义子，他们母子可能需要在咱家借住一段日子。阿珩是个好孩子，他自己要求搬去最南边的院子住了。爹就是想嘱咐你一下，对他们母子稍客气一些…他娘是爹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爹..”莫郁仟从饭碗里抬起头，猛的打断莫父的话，“我都记住了。”

　　莫郁仟难得见到莫父柔情的一面，也见的见到他爹有向他低头的一面。

　　莫郁仟心里不免有些憋闷和苦恼，但他不愿去细想，不愿去打破现有的平和局面。

　　火速扒完碗里的饭，莫郁仟找借口飞快的溜走了。

　　王二在后面呼哧呼哧的跟着跑，他身材比少爷胖个子又没少爷生的高，莫郁仟快走两步他都要在后边小跑着跟着。

　　回到屋里，二人齐齐瘫在软榻上，王二扭过头看着自家少爷微喘着气，眼珠子直直的盯着房梁出神，忍不住的开口找话说道：

　　“少爷，今日老爷竟没问起你的功课进度哎。”

　　莫郁仟：“…. …”

　　一阵沉默

　　王二在莫郁仟幽怨的眼神中从软榻里翻身坐起，嘴上又开始半哄半聊的说道：

　　“听说裳春楼里新来了一位美人，琵琶古琴弹的一绝还酿的一手上好的梅花酒酿，公子可想去尝尝。”

　　莫郁仟只沉默的摇摇头。

　　“那… …南曲的戏园子也有新的竹影戏，据说那戏班子只再待半月就走了！”

　　莫郁仟继续摇头。

　　“那… 那… …对！我带少爷去吃樊楼里少爷最喜欢的那道芫爆仔鸽。”

　　“… …”

　　“ 金丝酥雀 ，如意卷 ，绣球乾贝 ，炒珍珠鸡 ，奶汁鱼片，挂炉山鸡 ，生烤狍肉 ，随上荷叶卷 ，山珍刺龙芽 ，莲蓬豆腐 ，，金钱吐丝 ，凤凰展翅 ，炸鸡葫芦 ，桃仁鸡丁 ，鸭丝掐菜 … …”

　　“停！”莫郁仟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他抬头狐疑的看着边说边不停咽口水的王二：“…是你嘴馋想吃吧”

　　王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好少爷，陪王二去吧。”

　　二人计划着从后门溜出去，才刚吃过饭没多久，莫父此时应当在午睡。两人一路走去后门都没见到几个仆人，一路清静的很，他们快要走到后门的时候，莫郁仟目光突然瞥见最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院子。

　　院子前种着一大片的竹子，如今正是春天竹子生的正好的时候。被这浓郁茂密的竹林一挡里边的院子仿佛隐匿期中一般。

　　虽然也是在莫府里，但是莫郁仟却很少来这边闲逛。

　　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不想被束缚的年岁，一有机会活动便都是往外边跑。

　　莫郁仟想起他爹吃饭时说的话：阿珩是个好孩子，他自己要求搬去最南边的院子住了…. ….

　　他猛地停下脚步然后拉着身边的王二问道：“后门在府里最南面？”

　　“啊…是啊，”王二被拽的一懵，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转身向竹林深处跑去。

　　莫郁仟脑子里混乱的很，他也不知道自己一整天的消沉是怎么了。明明他爹已经解释过那女子的身份和来历，也是第一次向他低头….

　　对！向他低头！

　　他爹竟然会哄着他，从小到大他爹在他心里的形象都是严厉且古板的。即使是他娘没死的时候他爹对他娘也是敬大于爱的，从小对他的要求便更是严苛，甚至于从来都不允许莫郁仟去舞刀弄枪…

　　而昨天，莫郁仟回想到他爹看向那女子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情绪是莫郁仟也说不上来的。

　　再一想到他爹在吃饭时话里话外都在夸容珩的样子… …

　　莫郁仟更奋力的向竹林深处跑去，一个助跑踩着墙角的一块大石头直接跳上了院墙边，双手使力得把半个身体放上院墙。

　　不等他整个人翻进院里，就看见他想偷窥的人正在院子中央练剑。

　　虽是长剑如芒，气贯长虹的势态，却是丝毫无损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就像是最安谧的一湖水，清风拂过的刹那，却只是愈发的清姿卓然，风月静好。

　　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他周身自在游走。带起衣袂翩跹，顷刻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若这般舞剑，他就欲乘风归去一般。足不沾尘，轻若游云。

　　莫郁仟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是哪里的云彩不小心飘落了凡尘。

　　他此时还趴在院墙上沉浸在刚刚容珩的剑影中出神，全然不知容珩已然发现了院墙上那个以为自己躲的很好的人。

　　像一只天生笨手笨脚的大猫一样，一动不动的趴在院墙上，目光出神般得盯着自己手中的剑。

　　“你在干什么？”实在是太久那猫都回不过神，容珩忍不住开口叫他。

　　莫郁仟猛地回过精神，身形一动便重心不稳从院墙上整个掉了下去。

　　院墙不算矮，至少以莫郁仟现在的姿势结结实实掉下去肯定是要在床上躺上个月余才能再翻一次墙了。

　　莫郁仟此时心里竟生出一丝期待和侥幸，他看过话本里那些英雄救美的故事。那些美人不管是掉下湖或是被有人之心推倒，甚至是平地摔。

　　每次都会凭空出现一个男主帅气的一把抱住他们。

　　而离自己不远就站着一位看起来武功还蛮厉害的，尽管他还是比较想做“英雄”，但若是被抱一下就能省得自己疼个把月，莫郁仟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