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不知意》芋点点

4、东厂总督

　　自打刚从前厅见了那人回来，莫郁仟心里的疑惑便又多添了一道。

　　“老莫出了趟门不仅带回家个女人还藏了这么大个儿子？”莫郁仟喃喃道，他垂着腿坐在榻檐上两条腿晃晃悠悠的消解心里的烦躁

　　莫郁仟“王二…你说老莫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王二“…嗯？为啥这么说”

　　莫郁仟“他是不是嫌我功课不好还不努力，把外面的儿子带回来就是不想管我了呗”

　　莫郁仟心道委屈嘴上也是个死硬的主，他之前觉得老莫是万不会离开他的。

　　但这几天发生的事也让给他不免敲响了警钟，他母亲走了后老莫就一直又当爹又当娘的照顾他从饮食起居到功课作为，他实在是想不到如果离开了老莫他会变成什么样。

　　王二走到他身旁用那胖乎乎的手搭在莫郁仟的手上

　　“少爷，老爷不会不要你的。而且…就算所有人都离开了少爷，还有王二陪着您呢。”

　　莫郁仟抬头对上王二的眸子，他眸子黑的发亮仿佛里面住了颗星星一般。

　　莫郁仟勾了勾嘴角，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不难看的笑“你放心，我不会让老莫赶走咱们的，我才是莫府的正牌少爷不能让别的人欺负到我头上。”

　　他话音刚落，被小厮前来报告说道

　　“少爷，老爷唤您去前厅一趟”

　　莫郁仟“还尚未到午膳时间，我爹唤我何事”

　　“具体何事小的也不清楚，据说是李厂公来了。”

　　莫郁仟“那个新上任的东厂总督？”

　　莫郁仟知道这个人，那李海棠才入宫短短两年便坐到了东厂的一把手。

　　老督主在世时最是看重的人儿，莫父提到他也只是说道此人颇有心机和手腕的。

　　莫郁仟心里清楚，但这样的人来找他做什么他是万万想不到的。

　　他随小厮来到前厅，刚进门便看见那从前只活在传闻中的人活生生立在他面前，他一身绛蓝色绣祥云、飞鹰长袍，头戴镶红宝石紫金冠，腰际一条黑色绣金腰封，整个打扮极之贵气，衬上他挺拔的身形，分外的俊朗不凡、银发垂至腰际，一根雪缎，随意地在脑后束了一下，显得十分俊逸，却又不失高贵。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和莫郁仟四目相视，莫郁仟看见他那双明亮的眸子竟是双色目，一目似琥珀玉一目似黑曜石。

　　李海棠见他愣生生的盯着自己倒也不觉得无礼，他嘴角勾起朝莫郁仟微微颔首：

　　“这便该是莫将军家的公子了…”

　　莫郁仟也躬身行了礼，“厂公”。

　　莫父道“李厂公此次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啊，还偏偏要叫来犬子才能说？”

　　到这莫郁仟就更不懂了，他爹向来厌恨阴狠尤其是表里不一之人。上次说道李海棠还是他受封新任东厂督主时，听他爹话里的意思像是并不多欣赏其人。

　　李海棠“咱家这次来并无恶意，”他转头笑吟吟的看着莫郁仟“咱家是专门来感谢莫公子的，来人！抬上来。”

　　他挥挥手，侍从们将七八个箱子。“这都是些庸俗之物净是些个金银奇宝的，还望莫公子不要嫌弃的才是。”

　　莫父并未听懂李海棠言中之意，他转头瞪向自己儿子以为又是他在外面闯的祸被找到家里来。

　　可如今这局面，倒也不像……

　　莫郁仟突然开了口：“厂公这是何意？”

　　李海棠恍然的笑了笑：“瞧我这记性！是咱家的疏忽，这理应先禀明来意的，”

　　他转头向莫父道：“莫公子可还记得数日前在神武大街替一老妇人抢回香囊之事。”

　　莫郁仟点头：“那歹徒死了？此事怎会惊动东厂厂公亲自来问话，”

　　李海棠也仍笑道“莫公子言重，那歹徒已暂由咱们东厂看管了。咱家这次来是特地来感谢公子的，”

　　他转身像莫父继续说道“莫将军家公子当真真是少年英雄，那在神武大街上被抢的正是咱家的亲娘。”

　　莫郁仟恍然大悟，莫父也稍稍放了些心“厂公的意思是犬子…？”

　　“实不相瞒，那香囊是亡父的遗物。老太太一直随身携带视若生命的，如若真被抢走恐怕是……”

　　李海棠拢了下衣袖，稍稍侧了身子露出后头那一排排木箱“总之是多亏了莫公子出手，这些都是咱家的一点心意。”

　　莫郁仟刚欲张口解释却被莫父打断道“小儿鲁莽，没伤到老夫人便好。厂公的心意我们领了，这谢礼还请厂公带回去吧。”

　　李海棠神色微凝“这……”

　　莫父：“厂公不必为难，我莫家祖训便有路遇不平便出手相助这一条，若是收了厂公的礼老祖宗可得在梦里嗔啧我了”

　　李海棠听罢无奈的笑“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咱家还得回宫伺候主子，便不多留了。”

　　“快去送送厂公”

　　莫父说罢莫郁仟便随着李海棠一齐出了前厅。

　　两人一前一后踱步着，身后跟着些埋着头走的小太监，李海棠突然开了口：

　　“莫公子可认识那天的白衣人，”他勾唇一笑，桃花眼笑眯眯的直视着莫郁仟“咱家也是要去谢谢他的。”

　　莫郁仟经这一提醒，才猛的又想起日上在厅中见到的人儿。

　　“那可能帮不到公公了，我并不认识此人。”莫郁仟说的坦然，他也全然没有欺骗这位李公公。

　　虽说他才再一次见过那位白衣人没多久，但是他也是真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来自何地。

　　他嘴上玩笑道是老莫在在外面的私生子，但他内心还是十分相信莫父的为人的，而且那人明显年岁长于他。

　　莫郁仟内心还是疑心昨日那女子，但在外人面前他也断不会把家务事合盘托出的。

　　李海棠面色稍显懊恼：“那真是可惜，下官还带了给那位的谢礼…”

　　两人走到马车前，李海棠身边的小太监利落的手脚并用跪趴在地下，等待李海棠踩他上车。

　　李海棠上车前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只脚已经踩在了那小太监的后脊上，扭头向莫郁仟露出微笑：

　　“这次算咱家欠了莫公子一次人情，有需要咱家帮忙的莫公子可到东厂来找咱家。”

　　莫郁仟不知怎的看着他的笑莫名身上发麻。

　　这李公公长的自然是没得说。别说是男子了，便是宫里的娘娘都不一定有几个比得上这位公公的貌美。

　　只是他说话时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情绪和他脸上一成不变到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完全相同的笑容不符。

　　莫郁仟只觉得此人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气息，不过也可能和他净了身也有关系。

　　莫郁仟应和着谢过了李海棠，目送着马车远去。

　　马车上

　　李海棠身边的小太监从帘子的缝隙中将莫郁仟的神态观察的一清二楚，等到连莫郁仟的背影都看不见的时候，小太监回过头向李海棠汇报道：

　　“干爹，那莫家小公子已经进去了，儿子瞧着他神色没什么不正常的。”

　　李海棠端坐在马车的正位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那双异瞳，斜着打量了眼前的小太监：

　　“你可看仔细了？”

　　小太监被这一眼看得头皮一紧，他干爹长得俊秀非凡，但只有他们这些身边人知道他那阴晴不定的心思与手段的狠戾。

　　小太监一下从椅子上挪下来，跪在李海棠的腿边颤声回道“儿子…儿子看得真真的，那莫小少爷神色如常，”

　　见李海棠又渐渐合上双眸，小太监神色一松随即又道“儿子觉着那莫小公子虽已然二八，但被莫将军保护的宛如稚童般蠢笨无知。”

　　他盯着李海棠又渐渐睁开的双眼继续道“干爹何必这么在乎他呢？”

　　李海棠语气微冷：“那是莫将军独子，你一个奴才也敢在背后嚼他的舌根子？”

　　小太监浑身一颤，但是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能听出李海棠的语气是否真的生气，他跪着挪动着身子缓缓爬到李海棠腿间。

　　顺从的将头侧伏在李海棠的腿根处轻轻蹭了蹭，抬起圆圆的眼睛天真的对李海棠说道：

　　“儿子虽然是奴才，但是干爹的身份可比他莫府高了去。圣上如此偏心干爹，朝堂上那些人可都看在眼里了。”

　　李海棠不免嘴角上扬，抬头拍了拍他的脸：“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小太监在他掌心乖巧的蹭了蹭，随即邀功道“那干爹今夜可否还回宫？”

　　李海棠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玩味的笑道：“今夜去你那。”

　　将军府

　　莫郁仟送走了李公公便回了房，待到午膳时间他刚欲出门去寻他爹，便与来唤他用膳的小厮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