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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章 酒 先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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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吴桥热血退去,随即便复盘刚才和老板的通话。吴桥总觉得老板表面上是激动与鼓励,但隐隐地,话里有有一股疲惫透出。
吴桥虽是疑惑,但也没多想,只觉得老板是店里太忙。
这边,陈天开着大货车威风地进了厂,此刻正在熟练地炫技倒车。陈天看吴桥正眼睛眯着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随即便道:“嘿!怎么样!帅不帅?”
“帅帅帅!你还是专心一点吧开车!小心我下次不让你开了!”吴桥开着玩笑。
“那可不行,我开这车我感觉自己是有天赋的,天生就吃这碗饭的,哈哈哈......”陈天说着便已经把车停得稳稳当当的了。
“天生吃这碗饭”这个说法......吴桥听了便沉默了。吴桥想到以前自己在胖子炒饭,隔三差五就有人这样说自己,然后呢?自己还不是阴差阳错做了钢铁回收加工厂的老板?
想毕,吴桥还想和陈天说些什么自己感悟出来的人生哲理,转念一想自己这样未免太好为人师了。因为说实话,自己和陈天,只是自己运气比较好,原厂长是自己姐夫。其他的方方面面,也不比陈天好太多。
吴桥把一大堆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去,只看着不远处向自己走来、满面春风的陈天。
是错觉吗?吴桥感觉是东风和陈天一起走来了......
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到东风?
“喂!想什么呢?别看了!我都在你面前了。”陈天看吴桥只呆呆地看着自己来的方向,眼睛眨都不眨,随即便问道。
吴桥被这么一问便反应过来——哪有什么东风?
东风......吴桥内心有阵感伤。
吴桥还想待陈天下车后,自己和他说还是先在场地上练习几把。但现在因为东风的闯入,吴桥就把这一茬抛之脑后了。只背着手低着头慢步踱着,想着一些事。
“吴桥啊!我跟你说,今天我有多威风!我开到一座桥上,旁边是一大片江面,波光粼粼的,海鸟在上面飞来飞去。我正欣赏着呢,突然眼前驶过一辆和我车一般大的,我忙意识到自己在开大车,于是便又看着前方聚精会神起来。我第一次上路开得慢,眼看着我左道出一辆,右道出一辆,我也不急,就这么看着车一辆辆的,而我知道我的车也在里面......啧啧啧,别提多美了。”陈天尽力地想把自己一天的开车经历和感受和吴桥说,但陈天不太会组织语言,说了一大堆,很努力的样子,吴桥听了差点笑出声来。
“哦哦!陈天,帅的。但以后开车还是不要走神。”
“我那哪是走神啊!我那是开眼界了!”陈天依旧在一旁激动地说着,说到动情处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哈......好了好了。习惯开就好,以后啊!有你开的呢!”吴桥真的是这么想的。
“吃饭吃饭!饿死了!晚上什么时候开饭?”陈天说痛快了,话锋一转便问起了吴桥晚饭的问题。
然而陈天刚一问完,便后悔了。要知道之前一直固定的是宁江给大家伙儿做饭,不管是在东浦街还是在这个厂......而现在,宁江走后给大家伙儿做饭的人一直不固定,不仅是那些人做饭都没宁江那个味道,更是吴桥心头思念宁江,久久不想找人代替。
陈天沉默了,吴桥却缓缓抬起头道:“是,我也饿了。而且......是时候找个固定的人了。”
陈天吃了一惊,吴桥真的走出来了?陈天刚想问,看到吴桥一脸平静,便又憋了回去。
言多者必失,切勿多言,失自己失他人。陈天这还是懂的,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吴桥痛极的回忆。
吴桥随即又犹豫了,想来自己以前就是厨子,现在关于谁固定做饭这件事......自己照理来说是最有发言权的,但正因为之前这个位置是宁江......
吴桥又沉思起来。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乱。这事说容易也容易得很,随便找个厨艺过得去的工人或者打电话给胖子炒饭的老板,再或者自己做?
不不不,自己做是万不可能的,要是自己不是厂长,那自己做也是可以的,现在自己一天要管的事很多,还做饭......
吴桥是越想越乱了,厂长怎么了?厂长就不能做饭了吗?
不行,再想,自己就要精神分裂了。
“做个饭而已,没必要搞太复杂,回头我找个人就行了。”
“哦哦......”陈天听完只点着头,但心里想得全是吴桥的心理状态健康与否。
这晚他们找了工人老刘掌厨,前几次这老刘也给大家伙做过饭。老刘说他十几岁的时候做过两年厨子,现在是宝刀未老。大家伙一尝,果然不错!
正在几人围坐赏味的时候,陈天电话突然响了。
“喂?”
“喂?你今天拉来的那批货有问题,可用率太低了。你们厂怎么搞的?都不挑拣的?”
陈天开了免提,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桌上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大家暗戳戳地看向吴桥——吴桥正面无表情地扒着饭。
大家又面面相觑起来,电话那头还在一直说,随即吴桥的声音便在众人耳边响起:“我们厂的货,质量在同行里有口皆碑,我有理由怀疑是有人眼红故意搞我们的。”
吴桥这话说得隐忍又充满怨气,一字一字地重重地掷在在场每个人包括电话那头人的心口。
“陈天,把电话给我,我来跟他说。”吴桥说着便伸出手做欲取之状。
“吴桥,他刚挂了,他说要我现在再去一趟,把货给挑拣了。”陈天一脸苦哈哈的,半口饭还包在嘴里。
吴桥沉默了。陈天只专心咀嚼着,一口咽下随即便说:“吴桥,那我还是去一趟吧,现在也不晚,而且......你也是刚做厂长,别一开始就坏了名声。”
吴桥冷笑了一声,“也好,总有垃圾人想坏我事。陈天,等会我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对方是什么大佬。”
“不用了,我运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吴桥,也没必要这么急于证明什么,时间会给每个人答案的。”陈天说着,随即便放下了筷子准备离桌。
“陈天,你说得不错。那你自己一个人去,天又快暗了,大概走到半路就黑了,你要格外小心开车。”吴桥依旧有些不放心。
“诶!吴桥你放心,以后我一直开大车的话,这种夜路早晚都要走的,早走晚走罢了,早走早熟悉呢还!”陈天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
吴桥见状,随即也放心下来。
但看着陈天倒车转出的身影,听着大车的轰鸣,吴桥总还是有点心慌慌的。
“没事了,继续回去吃饭吧。”一旁的工人看吴桥满脸愁容,于是便劝着。
也是,自己准是刚经历了那些事,导致最近老神情忧郁的。而且自己不是前不久答应陈昊叔要走出来的吗?吴桥这样一想,便又转进里屋坐到了桌前。
吴桥下意识瞥了桌上的陈昊叔一眼,只见这陈昊叔只神情冷漠、眼神克制地呷着碗里的酒。
吴桥小心翼翼地重新拿起了筷子,去夹陈昊叔面前的大虾。
说来也怪,吴桥真感觉自己在做贼一样了,怎么这陈昊叔能给自己感受如此这般长辈的威严?
如果说两个人有缘,那彼此肯定是方方面面影响着的。
这边陈昊叔的内心其实也在暗流涌动,一边为陈天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感到担忧,一边又为陈天鲁莽的少年气感到无奈,更为吴桥一直学不会做个真正的男人而感到焦急。
一下子似乎所有情绪都爬上了陈昊叔的心头,让陈昊叔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威严之气。这下吴桥去夹陈昊叔眼前的大虾,只觉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大家伙儿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低气压,几个工人忙猜起拳来、聊起天来试图缓和这种僵化的氛围。
几个工人正装模作样地喝酒猜拳呢,吴桥就突然站起身来拿着酒:“这杯,敬大家。”
什么?吴桥疯了?干嘛突然站起来敬酒?工人们面面相觑。陈昊叔只是抬眼看着站着的吴桥,心头亦有一丝不解。
“我吴某能做大家的厂长,实在是万分荣幸。我从一个偏远又落后的小村庄里出来,混过小镇,混过城市,摸爬滚打到现在,老天有眼给了我一个厂长做做,遇到了可爱又勤劳的大家,这实在是我吴某人的福气!”吴桥说完,把杯中酒一饮而下。吴桥一喝酒就会脸红,现在更是从头红到了脖颈。
大家又互相看了看,随即便就都识相地站了起来:“吴老板,我们一直在这厂里混的,跟定这个厂了,谁是厂长我们就站谁!吴老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我们说,不要一个人硬抗!”
“对啊,吴老板,我们都很欣赏你的!”
......
大家七嘴八舌地便说了起来。
吴桥感动得涕泪俱下:“我知道你们,但我也知道这里有一个人对我的种种行为有诸多不满。我不说是谁,我只想说,我吴桥,以后一定会比现在更有名堂!”吴桥说完,眼神飘过陈昊,很隐晦地。
“干!”
“干了!”
一派其乐融融之景,就在这时,吴桥手机响了。
吴桥本想按掉,却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随即便接了起来——“喂?”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