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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转 转个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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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河叔,我饿了。”吴桥摸着自己咕噜乱叫的肚子,望着吴河叔。
吴河叔听完,和采芹姨面面相觑,只不知道要怎么回吴桥。
吴桥看出了两人的难处,望着吴河叔道:“吴河叔,是我现在还不能吃饭吗?”
吴河叔难过地点了点头,面露心疼。“吴桥啊,等下医生来给你挂水,然后这饭呢......等挂完水再看啊!”
吴河叔表面上这么说,其实他知道吴桥这些个时日里很难再吃到饭了。护士上午过来和自己说,这吴桥大概要有个几月不能吃正常饭菜了......吴河叔和采芹姨因为心疼,也怕吴桥接受不了,所以就一直没把话说绝。
吴桥听了,只点了点头。这个一米八的大男孩,此刻显得格外乖巧。
不一会儿,护士就拿着挂水的器具来了。
吴桥眼睁睁地看着冰冷的针头插入自己手背上的血管里,一阵刺痛,接着是一股低低的回血。
吴桥是有点晕血的,此情此景,吴桥脸色苍白。
“吴桥啊,我给你拿点糖。”吴河叔说着便欲起身。
“病人不能吃任何东西。”护士随即冷冷说道。
吴河叔和采芹姨定在原地,表情凝固着,生怕吴桥听了想多。
吴桥确实已经想多了。不能吃任何东西?是不是自己的病其实已经很严重了?吴桥顿时惊讶于这个体温37℃的护士竟能说出如此冰寒刺骨的话。
护士走后,吴桥只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针,又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药水袋。吴桥只觉得这药水流得好慢好慢,三袋得什么时候才能滴完。
吴桥已经感觉整个人浸泡在药水里一般冷了。但因为想快点恢复,吴桥只一声不吭。
最后,吴桥实在是冷得直发抖,吴河叔才拿来一条毛毯给吴桥盖上。
“吴桥,你这孩子冷怎么不说啊?”吴河叔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语气略有责怪。
“我......我怕会影响药效......我想早点好。”吴桥见吴河叔略有心急,只小声地说道。
采芹姨听完,忙抹了把泪。采芹姨看不得吴桥受这样的苦。吴桥真的很天真,他好像还什么都不懂。
而在这个房间的,心里最难受的还是吴河叔。因为只有吴河叔知道吴桥的危急处境。但吴河叔作为一家之主,得扛起整个家庭的情绪大任,自己可不能从情绪上垮掉。
吴河叔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吴桥中午的盐水挂到下午将近四点。又从晚上六点开始挂另一批盐水。吴桥依旧是不能吃饭。
眼看着吴桥已经将近24个小时没有吃饭了。饿了护士就在盐水里多加一瓶葡萄糖......
吴桥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因为才一天,自己就感觉过得像一年那般漫长。
看着窗外的夜色,吴桥不禁想起了东风。
平常这个点,自己一定是在学校寝室和东风夜谈。从幼时谈到少年,从学习谈到生活......而现在两人却好像从没认识过一样,一个在医院,一个在学校。
东风也会想自己吗?吴桥想着心头便一阵萧瑟,感觉整个大脑都胀地下一秒要爆炸。
晚上将将过了十点,吴桥的上腹又开始痛了。
吴桥很害怕,想到昨晚一开始腹痛也是这个感觉。隐隐的,很空虚的,一种无由来的痛。
此时采芹姨已经回家照料俞芹姐了,只有吴河叔还在自己病床旁。
吴桥看着空荡荡的,只有自己和吴河叔两人的病房,不知道该怎么做。
和吴河叔说吗?吴河叔看上去很憔悴,和他说了,难免会担心自己。不说吗?又像昨晚那般疼晕过去了不更大费周折?
吴桥犹豫着。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是那个熟悉的护士。
“难道她知道自己又开始痛了?”吴桥想着,便也实话实说,“有点痛了。”
护士听完,只把眼睛垂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好像在说“果然”。
一旁的吴河叔有点急了。“医生,你看今天挂的药好像不起作用啊,你们看是不是可以换个药什么的。”
“这个我们肯定比你专业,主要是病人现在的情况......”“医生,我们去外面说吧,别影响吴桥休息。”护士还没说完,便被吴河叔打断了。吴河叔不想吴桥听了想太多,一切的一切,都由自己来承担吧。
“大伯,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昨天血检结果出来,我们就怀疑是胰腺炎,现在他又夜痛......是胰腺炎的概率很大了。如果是这样......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护士说着,都不敢看向吴河叔的眼睛。
吴河叔听完,感觉眼皮很重,抬不起来似的,只耷拉着眼皮不住地点着头。
“我们也不希望你们儿子是这个病,毕竟......他还这么年轻。我们也会尽力作出正确的诊断的。今晚还要抽一次晨血,你和你儿子说一下吧。”护士说完便走了。
吴河叔这次甚至都不敢迈进这只有吴桥的,冰冷的病房。但没有办法,吴河叔还是低着头神情凝重地进去了。
“吴桥啊......你先休息一会,等会有护士来抽个血。”吴河叔的语气缓慢而又沉重,像一块沉甸甸的黄土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吴桥的耳膜。
“抽血?”吴桥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句。
吴河叔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走到吴桥身边替他盖了盖被子。
“昨天也抽血了吗?”吴桥有点急了。
这次吴河叔没有沉默也没有点头,只摸着吴桥的头道:“不管怎样,咱家吴桥很快就会好的。”
话是这么说,吴桥却已经强烈地感觉到自己这次的病不一般。
“吴河叔,你就实话告诉我吧,我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吴桥摇着吴河叔的手,一脸请求。
“真没事,保持好心情,吴桥。”吴河叔说完便硬挤出一道笑容。
晨血是凌晨十二点刚过抽的。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的吴桥看着自己的血被慢慢抽出,就感觉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也被抽出去了。
抽完血,吴桥只感觉眼睛很难睁开。腹痛的痛苦都排在后面了,现在主要是一种无力感。
未知最是让人恐惧。
吴河叔看着被这么折腾的吴桥,经常背过身偷偷抹着泪。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礼拜,吴桥每天都不能吃饭,只靠打点滴维持基本的生活需求。然后凌晨抽晨血......
吴桥一米八的个子已经被折腾到了才一百斤,整个人看着跟几根杆子一样。
这一个礼拜,吴河叔和采芹姨轮流看护吴桥,吴桥自己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吴桥实在忍不了了。抓住空当就问护士:“护士姐姐,你能告诉我实话吗?我到底是什么病?”
“你爸妈没告诉你吗?”护士一脸惊疑。
吴桥摇了摇头。
护士本想告诉吴桥实情,但想到吴桥爸妈没告诉他,应该是有意隐瞒的,便也不说实话。
吴桥的质问一无所获。
吴桥甚至感觉自己像个医疗试验品。
吴河叔看着日益消瘦的吴桥,便也急了。
“医生,医生!你说咱家吴桥住院一周多了,每天都这么被折腾,眼看人都快给折腾没了,你们怎么还没判断出个所以然来呢?”吴河叔眼睛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哎,不好说。”医生只摇了摇头。
吴河叔也不懂,但吴河叔急得已经开始生气了,吴河叔总感觉这医院是查不出来了。
“吴河啊,这一直查不出病因怎么办?”采芹姨几乎每天都问。
吴河叔决定带吴桥去城里的大医院看看。
想毕,吴河叔便帮吴桥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是吴桥人生中第一次来到城市。没想到第一次和城市的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还没等吴桥惊讶完城市的高楼大厦,自己便又被送去了医院。
因为没有关系,吴桥和吴河叔还有采芹姨只能在医院楼道等待着。医院楼道拥挤昏暗,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咸腥难闻。
这边大医院的医生看着瘦得像细狗一样的吴桥,也惊怕了一阵。
“每晚都腹痛吗?”医生看着吴桥。
吴桥点了点头:“是的,具体是上腹痛。”
医生听完,只让吴桥先去做一个胃镜。
什么是胃镜?这又是一个吴桥第一次听说的名词。
胃镜,成年人尚觉痛苦,何况是一个刚被折腾了一个礼拜的,十四岁的小孩呢?
然而此时的吴桥只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或是砧板上的一条鱼。
吴桥迷茫地吃下医生给的药,静静地在门外等待着。
到吴桥了。吴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无名指那般粗的管子向自己逼近......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吴桥想咳不能咳,只一个劲儿地流着口水。
吴桥的口水打湿了地上一片,止都止不住。
医生说吴桥胃腔比较大,可能反应会比较剧烈。
医生刚说完,吴桥整个人便感受到一阵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像是把炸弹埋在自己体内然后让它炸开,又像是把自己整个人从内而外地撕裂......
“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吴桥想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胃镜结束,吴桥差点没站稳,吴河叔和采芹姨忙进来扶住吴桥。吴桥第一次感觉自己实在是对不起吴河叔和采芹姨,好不容易止住的泪便又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