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风吹的越来越凶猛,萧韵看向身边的蔡锦程。他的手插着口袋,头发被吹的左摇右晃。
萧韵问道:“你不觉得今天的风格外的大吗?”
蔡锦程点点头,“是有点,不过还好。”
有心事的人和没有心事的人,即使吹着同样的风,感觉也是不同的。
蔡锦程整理自己的头发,奈何风吹的太猛烈。他眯了眯眼,丧气的把手放下,说:“你想看花吗?”
萧韵说:“花?可以看吗?”
蔡锦程笑起来,“花有什么不能看的?我们这里又不会种有毒的花,很漂亮的。”
蔡锦程带着萧韵离开水泥路,走到泥地上。一边是农作物,一边是散发黝黑的沟。
蔡锦程看了眼河流,“这里以前还是很干净的,我记得我姥会在这里洗衣服,这几年越发的难闻了。”
萧韵看向河水,在不远处,看见在河水上漂着的翻着白肚的鱼。
萧韵说:“不好看。”
蔡锦程赞同到:“是不好看。看见这片地了吗?除了雨水,就是靠这个浇灌了。”
萧韵跟着蔡锦程又走了一会。
蔡锦程说:“到了。”
花的面积不大,被玉米地包裹着,大片绿色中不同的色彩,与周围格格不入。颜色杂乱,各种各样的花都有。
萧韵看着花田说:“很漂亮。”
一阵风吹得蔡锦程不禁哆嗦了一下,周围的花似乎很享受这阵风,高兴的手舞足蹈。
蔡锦程说:“那是,这是我姥跟我种嘞。不过好看归好看,不如周围的中用。我姥也觉得浪费地,但因为我姥喜欢。我姥爷说以后有机会了给她种,但不能了,我姥就自己种了一小片。”他对萧韵一笑,“怎么样?我姥浪漫吧?”
萧韵点头。
蔡锦程转过头继续看花田,“不止我姥浪漫,我们一家都浪漫,但浪漫的不太照,就会浪漫给自己看。”
萧韵说:“浪漫也不一定要给全部的人看,只要希望看到的人看到不就好了。”
萧韵说的时候,蔡锦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给他,自己又吃了一颗。
蔡锦程嘴里含着糖,把糖挤到嘴巴的一边,说:“还是要分人嘞。有人就希望自己给他人的浪漫能够被全世界的人看到,有人就只觉得那人自己看到就行了。浪漫首先就是要让希望的人看到,让别人看到也是希望其他人能做个见证吧,有人也喜欢做浪漫的见证人啊。”
萧韵说:“事事分人哦。”
蔡锦程愣了一下,又重复一遍他说的话,“事事分人,确实是。”
过了一会,蔡锦程又说:“要摘一些回去吗?”
“摘花?不太好吧。”
“不太好吗?可这是私人花田,不是公共的。不太好也要看是谁种的,种在哪的,摘给谁的。”
萧韵道:“姥不会生气吗?”
“生气吗?别人的话,应该会有一点点,我们的话,不会。我以前也摘过一次,他让我把花放在瓶里,每天都要看,直至它枯萎。”
最后,他们摘了两朵,一人一朵。
蔡锦程走了两步,看了眼花田就没回头看了:还会再来的。每年姥爷的忌日,都要从这里摘些花放到老爷坟前。
蔡锦程转着手中的花:我姥在意的可从来不是这些花。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会摘,我姥知道以后也没说什么,只当摘了就摘了。我听我姥说,姥爷人很温柔,如果知道有人喜欢这些花,采走以后不糟蹋,送给他人,无论是在世的人,还是去逝的人,他都会很开心。
这片花田,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公用的。
有人觉得这个花田是顾伊种给林骏驰的,林骏驰已经去世了,从某方面来说,是给死人的,再去送给他人有些晦气。
其实不是的,顾伊种花是为了念想,是为了心中那份遗憾,略微顾忌着其他人也能看,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地方,有这么个地方,偶尔来散散心,也算做好事一件。
她把花拿给林骏驰看,一是想告诉他,她自己种花了,她没看到他种的花不伤心,让他别想多,自己好好过。二是觉得,她亲手种的那么好看的花,林骏驰那么温柔的人也要看看,不看怪可惜的。
这个地方还算偏僻,来这个地方要么偶然,要么有心,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他们看见这片花田,心中能够燃起一丝的喜悦,心中的忧愁能够得到缓解,心中的悲伤能够消散,这片花田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
等到他们回家,顾伊已经回来了。
顾伊坐着红色的,带着后靠的小椅子,在门口吹风。
风轻轻拂过她脸上的皱纹,很温柔,吹着她银色的夹杂着几根黑色的头发,她用短小的,布满老茧的手,拿着削皮刀慢悠悠的小苹果。
在她后面,似乎有个笑盈盈的人,拿着梳子,轻柔的,斯条慢理的给她梳头发。
顾伊继续低头笑着苹果,蔡锦程和萧韵进屋拿了板凳,坐在她前面,面对着她。
顾伊削着苹果,“又去哪玩了?”说完以后抬头看见他们手中的花,“咦,搁哪摘得野花来,怪好看来。”
彩金程笑笑说:“您说搁哪摘嘞。”
顾伊刚好削完苹果,把削好皮的苹果放到萧韵面前。萧韵摇摇头。顾伊又把苹果展示给蔡锦程看,蔡锦程重复萧韵的动作。
顾伊见状,自己咬了口苹果,把削皮刀递给蔡锦程,蔡锦程识趣的接过削皮刀,站起来把削皮刀放到厨房。
顾伊说'“这苹果面,不脆。”
蔡锦程动作快,进了厨房就出来,听见顾伊的话说:“脆了您也不好吃。”
“那倒是。怎么你俩都不爱吃苹果呢?”
蔡锦程坐下,“您天天买苹果,也吃不了多少,不都靠我解决了吗?”
“什么?那不是苹果便宜……我不是给你好吗?吃水果又不得害你。”
蔡锦程扯扯嘴角,“姥,说话别那么快。”
顾伊不理他,问萧韵:“小韵咋不吃嘞,水果吃多了好嘞。”
萧韵说:“没有,就是不饿。”
“你这孩子,不饿就不能吃了?非得想着饿,有吃的就吃,等饿了还不一定有吃的来。”
萧韵点头,“好,下回肯定吃。”
顾伊开心的笑起来,“诶,这对嘛!就使劲吃!加劲吃!想吃啥跟锦城讲,我看他不给你吃,不给你吃你跟我说,看我不说他。”
一旁的蔡锦程干笑着,“你俩就不……就不挡都我点?姥,你不至于偏成这样吧。”
顾伊答不对题,“小韵乖呦,还懂事,你望望你,懒得四个棒子撑着。”
蔡锦程看了眼萧韵。萧韵正笑着看戏。蔡锦程被气笑了:“我哪点不懂事了?我多懂事,我不比事还懂?”
顾伊把手里的果核放进距离自己不远的垃圾桶,拍拍手说:“嗯,你懂事,你懂到鸡毛掸子上了,你那毛不比鸡毛掸额花。”
蔡锦程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了什么,笑着摆手:“行了,就这样吧,不讲了。”
顾伊给他手掰下去,“呦,怎么不讲了。”
蔡锦程说:“那时候……那时候不一样。”
“你就不一样吧你。”顾伊看向萧韵说:“别跟你哥学染头发,现在还上学来,等大大再染。”
萧韵笑着点头。
顾伊跟萧韵讲:“那时候,他们学校也没几个染头的,他老是也不让,跟都几个孩子去染头,还怕我看见呢,一回来chuachua往楼上跑,下楼喊他吃饭还带都衣服帽额。”
萧韵看了眼蔡锦程,蔡锦程此刻捂着头,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顾伊看了眼他,“呦,还知道害羞。”
蔡锦程放下手,“他……当时……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就不是……”
“不是啥儿不是,这不是,翻墙还是你嘞?”
蔡锦程说:“唉,这个真的不是。当时呢,我跟几个同学玩,就是有点饿呢,然后那几个想出去买东西,学校又没有,他几个跟我讲出去出去的,就……就没忍住吗不是。”
“咦呦,饿了你翻墙,你怎么不啃墙呢?”
当时顾伊出去玩,回来看见蔡锦程搁屋里啃冰箱里头冻的邦硬的馍,问他:“今天怎么放学那么早?”
蔡锦程嘴里塞得都是馍,一说话嘴里还漏馍渣,“没有……没放学。”
顾伊听见后皱着眉问他,“没放学你怎么回来了?”
蔡锦程往后靠了靠,“我……我就……踩都板凳……翻过来嘞。”
顾伊听见就不乐意了,“你翻过来嘞?你怎么翻过来嘞?你老是搁知道?”
蔡锦程拿着馍摇头。
顾伊见他那样气的肺疼,“好诶你,你搁出息,你会来弄啥额,就吃个这馍?你也不嫌硌得慌。”
蔡锦程看见顾伊不高兴,馍也不敢吃了,话也不敢说,磨磨唧唧的拿着馍,绕过顾伊,拿着书包要走。
“你弄哈去?”
蔡锦程说:“去学校。”
“啥儿?”顾伊走近了些,“你望望你,声音小的跟麻蝇样,我听不见。”
蔡锦程声音大了点,“我去学校。”
顾伊气愤的学着他的话:“去学校,别慌去,给馍放下。”
蔡锦程看着馍不愿意放,顾伊一记眼神过去,他才跟蜗牛似的给馍放下。
顾伊给他买了点面包,骂骂咧咧的送他去学校。
“你等都一回来我搁治你。”
蔡锦程搁后面吃面包不敢说话。
萧韵知道以后,想笑不敢笑,憋的身体一抖一颤的。
蔡锦程见他如此,大方道:“想笑就笑吧。当时就是小,我饿了有没有东西吃,我不得回来吗?”
顾伊不跟他扯废话,“嗯嗯嗯,你不是懂事吗?去煮饭吧,晌晚了。”
蔡锦程家庭地位卑微,也没办法,认命的站起来往厨房去,背影像个丧尸一样。
萧韵走上前去,蔡锦程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