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祀驭

12、第 12 章

　　酒席吃到很晚，等他们吃完以后已经晚上七八点了。
　　蔡锦程悄悄问萧韵：“吃饱了吗？”
　　萧韵说：“还行。”
　　萧韵一向没有饱腹感和饥饿感。每次吃东西都想量好了一样，吃完主食以后就不会再吃了。在酒席上没有主食，他夹了些菜，他本身也不是很饿，吃完以后也说不上饱不饱。
　　蔡锦程点点头再没说话。
　　他们就怎么安静的走着。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后面的男女声音交替传来，是办酒席的人请来的班子。顾伊留在那里看戏。底下有很多人坐着自己拎来的板凳，或者随便找一个地方坐着。小孩在底下看的津津有味，有些成年人在底下谈论着，小孩子小，还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只觉得听着好玩。
　　萧韵起先低着头，看自己脚下的水泥地，偶尔偷瞄旁边人的影子和人。
　　他偷偷想着：这次他没有再比影子长，他是不是不开心了。
　　他们之间很多话题都是蔡锦程找。蔡锦程不说话了，他们也就只能并排走着。
　　萧韵努力想着该说什么。他看看周围，始终不敢正眼看身边的人，他回头看向后面的灯光闪烁，微微叹了口气。他回过头来，继续盯着蔡锦程的影子：要说什么呢？说什么才会让他开心。
　　蔡锦程只是安静的走着，没有任何小动作。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总是在某些时间，突然的，很不想说话，莫名的，心情低落，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很平常。
　　萧韵磨磨蹭蹭的，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哥。
　　蔡锦程脚步停顿，但也只是一瞬间。他轻轻的应着，心情舒畅了许多。
　　这时候吹来一阵刚刚好的风，吹起蔡锦程的发丝，拂动萧韵的衣角。
　　萧韵抿了一下唇，说：“你相信平行时空吗？”
　　蔡锦程脱口而出，“信啊。”
　　萧韵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相信。”
　　萧韵低嗯，继续看那拉的长长的影子。
　　蔡锦程问到：“为什么问这个。”
　　“啊？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问的是，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你觉得我们会不会相遇。
　　蔡锦程继续问道：“喔，那你呢？你信不信平行时空？”
　　“信吧。”
　　蔡锦程不紧不慢的点头，然后慢悠悠的说道：“那你觉得，在另一个时空，我们，有没有，机会，能不能，相遇？”
　　萧韵抬起头来看他。远方微弱的光分散在他身上，他的脸色没有变化，他的眼睛似乎是笑着的。
　　萧韵有一种错觉，无论在什么时候，萧韵在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睛永远都是笑着的，即使他的嘴角没有任何上扬。
　　萧韵低头思考，随即抬头对他说：“我觉得，无论在哪个时空，我们，都会相遇。”
　　蔡锦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有些恍惚，然后开始笑起来。
　　蔡锦程拍拍萧韵的肩。萧韵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他的肩膀很坚实，身体也板直。
　　蔡锦程笑意难掩，“我也觉得。”说完他便收回手，继续向前走。
　　而萧韵愣在原地，依旧想着那四个字，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人已经走远。
　　等到萧韵反应过来后，蔡锦程正站在转角的路灯下。
　　蔡锦程是在那里等他，在路灯底下他才看得见蔡锦程。
　　萧韵先是看着他，然后向他的方向跑去。等跑到他身边的时候说：“其实不用等我的，我跟得上，也认识路了。”
　　蔡锦程微挑眉，“这样啊？那我以后就不等你了。”
　　萧韵听着这话有股奇怪的意味，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只得微微点头。
　　蔡锦程看了他一眼，之后往左拐。心里却暗暗道：我才懒得管，我高兴等就等，不高兴就不等。
　　想完蔡锦程又看了他一眼，觉着萧韵这张脸是真不错。
　　蔡锦程总会在一些时候对萧韵的脸发出感叹。也不能说萧韵那张脸有多惊为天人，只能说他的脸长在了蔡锦程的审美点上，也有可能，因为他是萧韵，所以那张脸在蔡锦程眼里才会更加惊艳。
　　此时跟他在一条横线上的萧韵无比开心。
　　他脸上不显喜悦，但他的心却跳动的极快。他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他很久没有尝试过这种感觉了，这种兴奋到炸裂的感觉。
　　他感觉奇怪，不该如此的。明明蔡锦程的所做所为都很随意，可萧韵就是止不住欣喜。
　　在面对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感觉，这感觉，就说明你对眼前人的情感，最可贵的该是，这种感觉不是一时的，却也不是随时的，但会因为对方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这种感觉就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萧韵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心情，他相信，在某个时空，“萧韵”对“蔡锦程”也有同样的感觉，而且是很多次。
　　萧韵不动声色的吸气再呼出去。这是他常用的，调节自己情绪的方法。
　　再接下去的路上，蔡锦程和他都没有再说过话。
　　他再说一句话，都会暴露他此刻的心情。
　　旁边的蔡锦程感受不到他心脏的剧烈跳动。
　　蔡锦程此刻在想着萧韵的优点以及缺点。他会时不时的瞟身边的萧韵。
　　萧韵自是没有精力去在意这个眼神，得亏没注意到，注意到了就不得了了，他调解情绪的方法怕是会失效，这种方法在他那里可从来没不起作用过。
　　蔡锦程边想眼睛也不老实，左瞟瞟右看看。
　　萧韵啊，他很听话，但又太老实了，不爱说话，但重要的是，他真挺好看的，个头也高，就刚刚那肩，挺硬朗的，真挺行的。
　　蔡锦程想着想着，越发觉得萧韵讨人喜欢。
　　但他又突然心疼萧韵。他问过蔡明宇关于萧韵的一些事情，当时就挺心疼他的，但没想过答应蔡明宇帮忙照顾萧韵，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他照顾，但最后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以至于他和萧韵坐在一辆车上的时候还很茫然。
　　他现在心疼萧韵，不明白的，说不上来的心疼。
　　蔡锦程觉得自己是上辈子欠萧韵的。隐隐的想起自己似乎答应了萧韵什么，他们之间似乎有个约定，可他始终想不起来那个约定是什么。
　　蔡锦程把手插进口袋：不想了，这个约定，无论是什么，只要现在还和萧韵在一起，总会完成的，时间还很长。
　　这个夜晚，在路上，两个少年并肩走着，心中的心情各不相同，但都是因为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