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祀驭

1、第 1 章

　　一栋别墅房内有三个人，蔡锦程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坐着的，穿着西装清瘦的老人便是他许多年未见的爷爷。而他后面站着的人，据他猜测，应该是个类似管家的。
　　站着的人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声音低沉，“差不多该到了。”
　　他话音刚落，别墅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体恤衫黑色裤子的男孩走了进来。蔡锦程看见他的第一眼，脑海中浮现一个词，清秀。
　　他的头发到眉毛长一些，眼睛正下方和脸颊有痣，他微喘着气，额头隐约可以看见汗珠，脸颊两边也是微红。
　　蔡锦程和他四目相对，突然感觉有点害羞，他是真没怎么和人对视过。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手不听使唤的摸鼻子。
　　“诶，回来了，来，你也来坐。”坐着的人招呼着少年。
　　少年看了眼蔡明宇，并没没说话，直径走到蔡明宇身边，看了眼蔡锦程身边的位置，然后坐到他身边。
　　蔡锦程看见他坐到自己旁边，紧张的开始咬指甲。
　　蔡明宇依旧笑着，他感觉自己脸都快笑僵了。他是不爱笑的，不过他天生臭脸，不笑怕吓着蔡锦程。
　　“就是他，这孩子叫萧韵，你放心，他听话的很，肯定不会惹麻烦的。”说着他瞄了眼坐在蔡锦程旁边的人。
　　蔡锦程看了眼萧韵，那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嗯，那个……”这时候萧韵抬头看他，他本来想问他愿不愿意去乡下的，不愿意就算了，这下倒好，问不出口了，他现在只觉得嗓子好干。
　　萧韵看他迟迟不说下半句，抿了下嘴说：“我都可以。”
　　他说他都可以，都可以那就好办了。蔡锦程想。
　　蔡锦程看着他两手空空，“你有东西要收拾吗？”
　　他想回家，他是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里。蔡锦程这个人很奇怪，平时在家的时候总想着去别的城市看看，但要真去了，不了多久，他又特别想回家。天生的不喜欢待在自己陌生的地方。
　　“我没有什么东西要拿。”
　　蔡锦程听着他说的话，微张了张嘴。没有什么东西要拿是什么意思，不拿换洗衣服吗？他穿什么？洗漱用品可以再买，衣服怎么办？不会要重新买吧？蔡锦程想着。
　　这时候蔡明宇说话了，“我会给他送过去的。”
　　“啊奥奥奥，那我们是今天就走还是……”蔡锦程想着他这个年纪是在上学，总有些朋友和玩得好的同学，要不要告个别。
　　萧韵可不在意那些，直接说：“现在就走吧。”
　　普通朋友不用说，总会有人告诉他们。亲近点的也早就知道了，他也没什么亲人，对于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
　　从乡下到城镇不远，大概要半个小时，不过从蔡明宇那里到蔡锦程家约莫要多上半个小时。
　　蔡锦程临走前蔡明宇和他说了一大堆，类似要不要留一天再走，需要什么东西就说，需要钱就给他打电话，然后嘱咐贾肆言路上小心点，不要开的太快，蔡锦程也一直说，好好好，知道了，嗯嗯嗯。就像多数爷孙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并不熟。
　　车还是那辆车，司机还是那个司机，路还是来时的路，不同的是后座的蔡锦程旁边多了一个人。蔡锦程时不时的瞄一眼萧韵，萧韵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却又不知道玩什么。游戏不想打，视频也不想刷，又没有一条消息。最后还是歪着头刷视频，他只觉得索然无味。视频依然是那些，最近又有一个系列火了，刷了一个又一个，起初的兴趣也磨没了。
　　他百无聊赖的刷着视频，突然一条微信消息。他点进去，一个动漫女头备注超级无敌爆爆龙上有个红点。虽然用的女头，不过他是男的，叫宁瀚颉，是蔡锦程的发小。他点进去。
　　［在吗？baby］然后配了一张一只猫咪拿着花的表情图。
　　蔡锦程打字，［有事吗？］
　　蔡锦程退出与他的聊天框，点进发现，第一个就是宁瀚颉发的朋友圈，有一连跪的战绩图，然后是一个把游戏删了的视频。配文“从此封心不再爱”后面一心碎的emoji。他随手点了赞，再往下翻了翻，把没点的都点上。刚返回到主页面，超级无敌爆爆龙又发来一条消息
　　［真冷漠］还有一张小狗然后配上“哭唧唧”。
　　蔡锦程打完“还好”还没发出去，聊天框底部又多出一条信息。
　　［打游戏吗］
　　他看见这条消息没忍住哼了一声，［你不是封心不再爱吗］
　　随后对面发来一个露着点肚子的哭泣表情。
　　［等会吧，现在不打］
　　他退出微信，关上了手机，抬头发现萧韵已经醒了，正看着他。蔡锦程尴尬的笑了笑，“你好？”
　　萧韵没说话。蔡锦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不再看他。刚转过头一道清朗的声音传进蔡锦程的耳朵，“你好。”
　　蔡锦程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了，贾肆言见此便说：“你们口渴吗？或者想吃吃些东西。”
　　她眼神感谢握着方向盘的“救命恩人”然后说：“有水吗？”
　　贾肆言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他，他接过矿泉水飘了眼萧韵。萧韵看着窗外，神情有些忧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楼层一个接着一个，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不断。蔡锦程靠着车窗小憩，等他醒的时候，窗外的楼层变成的玉米地，一片青葱中参杂着些焦黄。

　　蔡锦程回到家中时顾伊戴着眼镜靠着摇椅，手中拿着手机悬在空中。她手机铃声开的很大，蔡锦程站在院子里也听得见，听着声音又不知是哪个同乡人在唱歌，顾伊总是喜欢看这些。
　　有时还会拍些视频，偏偏不会发，教了以后还记不住。蔡锦程不发视频，也不太懂，后来总是教顾伊，现在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发视频了。
　　她看见蔡锦程回来以后便站了起来，笑着往蔡锦程的方向走。
　　蔡锦程以为顾伊是看见他了才笑，叫了一声姥，结果顾伊理也不理他，径直略过他向他身后的人走去。蔡锦程回头看着笑得不见眼底的人，心想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萧韵也是有些不知所措，顾伊拉着他的手，问他多少岁了。
　　在车上时萧韵一直都是面无表情，见到他的人都想仔细想想是不是欠过他钱，现在脸上也有了笑意，不耐其烦的回答顾伊的问题。
　　蔡锦程摇摇头孤身一人走进房子。
　　萧韵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萧韵被顾伊拉着进了房子。蔡锦程坐在板凳上，顾伊和萧韵坐在木质椅子上。
　　顾伊眉开眼笑，嘴角只看见萧韵以后就没拉下来过。
　　“你想吃什么？对了，家里还有牛奶跟饼干，奕娃。”顾伊眼神示意蔡锦程。
　　被点名的蔡锦程只能老实的上楼，他一步跨两，上的飞快，蔡锦程刚到楼上听见顾伊说：“嗯，你也不怕摔下来。”
　　蔡锦程停下来说：“不能够。”他继续跨着长腿，走到房间把牛奶和饼干拿下来。
　　倒不是蔡锦程私吞，是顾伊让他拿上来的。顾伊上了年纪牙口不好，饼干那些东西吃不得，倒是会买些面包来吃，她也不喜欢喝牛奶，有时来人会送一些老年人喝的钙奶，她不喜欢喝，总是会放过期。
　　蔡锦程拿出一瓶牛奶给萧韵，萧韵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一边，听着顾伊说话。
　　客厅一共三个人，蔡锦程就像多余的，卑微的坐在一边等着顾伊的吩咐，没事就摆弄手机。
　　蔡锦程站起来，顾伊说：“你干啥去？”
　　“我去给他收拾房间啊？要不然他晚上搁哪睡。”
　　顾伊挥挥手，“不用，我都弄好了。”然后对萧韵说：“你去看看，不行换一间。”
　　蔡锦程家一共二楼，两个卫生间，五间房。他们两个人在家，占两间房。剩下的蔡行奕和林惠音偶尔回来的时候住一间。他们回来的不多，每次回来也住不了多久。要不是顾伊时长打扫，那灰该落得有城墙厚了。
　　蔡锦程带着萧韵上二楼。他打开房门给萧韵看，“还行？”
　　萧韵看了看房间，很干净，条理有序。他喜欢这样的房间，再者说，就算他不喜欢他好意思说吗？
　　“嗯，那个……”
　　蔡锦程歪头看着他，“嗯？不喜欢吗？不喜欢那就换一间。”蔡锦程说着就要把门关上，想要带着他看楼下的房间。
　　萧韵连忙制止他，“没有，我只是想问你，你有初二和初一的书吗？”
　　“有啊。”
　　“能借我用用吗？”
　　“行，等我给你拿。”蔡锦程想了想，萧韵好像十四了，初二。
　　蔡锦程到房顶，房顶有个小房子，专门放杂物的。蔡锦程初一到初三的书都在里面，在小的都被卖破烂了。
　　蔡锦程在里面翻找，太久没打扫了，里面的灰尘四处乱飞，呛得他退了出来。
　　他弯着腰疯狂的咳嗽，“咳咳咳，我去，怎么那么多灰，咳咳咳咳。”
　　蔡锦程听见有开门的声音便回头看，看见是萧韵后又扭回去，“你怎么来了？”
　　萧韵走到他身边，“我听见有咳嗽的声音，所以来看看。”
　　“啊？我咳的有那么大声吗？”
　　萧韵没说话。其实没多大声，他觉得自己在别人家借住，蔡锦程还要帮找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想来帮着他一起找。刚上楼站在门前，隐隐约约听到咳嗽声，还以为蔡锦程怎么了呢。
　　蔡锦程缓了一会不咳了，直起腰来咽了咽口水，“这里灰太多了。”
　　“要我帮忙吗？”
　　蔡锦程看着他笑了笑，“你猜要不要。”

　　萧韵和蔡锦程挤在一个小房子里，里面灰尘四起。蔡锦程和萧韵直咳嗽，蔡锦程看到一本初二的数学，翻开数学底下压着一本物理，他把两本书拽出来，“咳咳，不行，太呛了，我先出去了。”
　　蔡锦程出去以后大口的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看着屋里还在找书的人说：“你是真不嫌呛啊你。”
　　萧韵也找到了几本初二的书，有地理和历史还有本英语，以及一本初一的语文。
　　萧韵退出房间后就显得平静很多，没有什么表情。蔡锦程又进去一趟，帮他把剩下的书拿了出来。
　　蔡锦程和萧韵各拿几本书下楼。
　　“你要这些书干什么？复习和预习？可现在的书本可能有改动了。”
　　“没事，问题不大。”
　　蔡锦程到二楼以后直接把书丢在地上，有一轮的灰尘风暴。蔡锦程边挥手边咳嗽。相对起萧韵就不一样了，人家老老实实的弯腰把书放在地上，但不免被蔡锦程殃及到，微微咳了两声。
　　蔡锦程进房间拿了卷纸出来，“先擦擦吧。”
　　蔡锦程和萧韵擦了小半宿，蔡锦程看着被擦干净的书又看了看萧韵，不禁感叹：真是一个爱学习的小孩。

　　吃过晚饭顾伊问蔡锦程：“你爷和你说什么了？”
　　“啊，没啥，他就是问我过得好不好啊，然后……”蔡锦程看了眼萧韵，“然后就问我可能帮他看都萧韵。”
　　“那你咋回来那么快。”
　　“快吗？没什么说的就回来了。”
　　“你也没问你爷爷怎么样？”
　　“没有啊。”
　　“你这孩子。”顾伊微微皱眉，有点生气和斥责的说。
　　蔡锦程看着她觉得自己有些无辜。他本就不善言辞，要他对着一个多年未见的爷爷聊家常着实有些为难。
　　顾伊继续道：“他在怎么说也是你爷，你见着他也不问问好。”
　　蔡锦程也知道顾伊说的道理，只是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搪塞到：“我知道了，我下回一定说。”
　　“我也不想说你，我去广场了。”
　　“嗯。”
　　顾伊也不是喜欢宅在家里的性格，就爱出去跑跑玩玩，还喜欢拉着蔡锦程一起。在蔡锦程小时候还拉的动，长大了怎么说都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