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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束缚 “妈,我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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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跟小池在外面吃饭呢。等一会儿回去跟你们视频。”宋城说道。
“好,你别带着小池去一些不正当的地方。”
“哎知道了,你就看不得小池跟我在一块儿,挂了啊。”宋城一脸不耐烦地把电话挂了。
“妈又说不让你带我玩啊。”宋池问道。
“可不,怕我这个不孝子把你这位根正苗红的大小伙子带坏了,盯着我呢。”宋城无奈道。
“我才不想当什么根正苗红的人。我就想跟你待一块儿。”
“嗯”,宋城摸了摸宋池的头,“小池才不嫌弃我这个不成器的哥。”
“爸妈也真是的,非要把一家子人搞得谁也不痛快。”
“所以小池也要快点长大啊,大了就能做自己的主了。”宋城说道。
宋池看着哥哥温厚的脸,有什么话想脱口而出,却没有说出口。
宋池家在东北,父亲宋仁和,50岁,在当地教育局上班。人如其名,性格仁厚,又带着一点迂腐。母亲赵慧丽,48岁,是当地一所中学的年级主任,性格严厉,喜欢说教,大事小事儿总要说一遭。哥哥宋城大自己两岁,大学没毕业就工作了,在北京一家游戏公司,倒是干得风生水起,两年前在北京买了首付,虽说房子不大,却不失为安居之地。
傍晚吃完饭后。
“小池,我要跟妈开视频了啊。”宋城做好了被数落一顿的思想工作后说道。
“嗯,我知道说啥。”宋池说道。
“爸,妈”,宋城把镜头对准两人后宋池喊道。
“诶,小池,啥时候放假的。”宋父问。
“昨天,今天才收拾好东西,来我哥这儿住两天。”宋池撒了点小谎。
“早点回来吧,都半年没回来了。你哥离你学校那么近,啥时候想见不行。”明明不是坏话,从宋母嘴里说出来就莫名让兄弟俩不爽。
“嗯,过两天就回。”
“上次相亲的姑娘还联系着吗?”
“没,妈,我觉得不太合适。”
“那你20多年了也不见你找到一个合适的。”宋母直截了当地说道。
“哦。”
“我也觉得不太合适,首先学历上不太行,上的学校连211都不是,听你小姨说好像也处过好几个对象了,人不老实。哎还有一个不错的,学校在你的边上,人也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性格咋样,你等回来见见呗。”宋母自顾自地说道。
“妈,你们能别天天催我找对象了吗”。每次回家都说这个还让人想回去吗?这句话宋池倒是没有说出来。
“是,不催你到30了还是一个人。或者跟你哥一样找个男人。”宋母愤愤地说道。
在玩手机的宋城听到自己被cue,立马扭头过来说道,“男人怎么了,不矫情,不做作,跟女人干的事儿跟男人都能干。”
“你闭嘴”,宋母打断了宋城的话,“你就是这样我才不想让小池跟你待一块儿,我跟你说,宋城你烂成什么样我是管不了了,你要带坏小池了我跟你没完。”
“嗯,知道了妈,你少说两句吧。”宋池插话道。
“就这样吧,挂了啊。”说罢宋城就挂了电话。
“哥,你别往心里去。”
“我早就免疫了,刚上大学出柜那年,你妈每天下班回家就是骂我,后来气不过,请假来学校这边打我一顿。现在说什么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屁话了,我才懒得理他们。”
“那哥你现在谈着对象吗?”宋池小心翼翼地问道。
“谈着啊,怎么了?你要见见你嫂子吗?他脾气可好了。”
“你们谈了多久了,怎么这两天也不见你们聊天。”
“哎,玩玩而已,都没有当真,谁知道明天晚上床上躺的是另一个谁呢。”宋城罕见地叹息道,“小池啊,还是喜欢女生吧。男男认真地很少,不是找刺激,就是走马观花找乐子,抱着年轻的皮囊在花丛中享受露水情缘。当不得真。”
“那哥你呢,认真谈过吗?”
“第一个吧。总不能一开始就抱着玩玩就再见的态度吧,你哥我还没有那么渣。”
“我认识吗?”
“不认识,你还在高中读书呢。就谈了三个月,一拍两散。倒是个不错的人,只是都年轻不懂事儿。”
“那哥你现在老跟别人玩吗?”
“哎哟喂小祖宗,能别管我了吗,我一天天的工作都要忙死了,好不容易放个假还得带你玩,哪有那么多花前月下的心思,只不过偶尔晚上跟人约着喝个酒,然后看兴致玩不玩而已,放松罢了。”宋城认真地说道。
“哥你能别找他们了吗?”宋池也认真地问道。
“为什么?”
“不安全,不干净。”
“肯定戴套啊,我也没干净到哪里去,嫌弃别人干啥。”
宋池此刻又希望宋城更忙一些,忙到没有一点精力找男人,可是这样也没时间陪自己了。愤然道,“不行嘛,哥你别找他们,我不喜欢。”
宋城摸摸宋池的头,“你见过哥带人回来吗?”
宋池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堵得紧,难受得很。
“不就像用手解决生理需求一样吗?”宋城又说道。
宋池用手打宋城的手。
“哈哈,小池你猜是哪只?”
宋池被逗得脸红又想笑。“老色坯!”
寂静的夜空中挂着半亮的明月,不见夏天时或是稀薄或是浓密的雾气,显得分外澄澈。时不时呼啸一阵风,不知道哪个方向吹过来,也不知在哪里与一阵暖风相逢。或浅或深的夜色下,总有奔波的人,总有长明的灯。养的猫猫狗狗们早已乖乖地歇下,不知是否会做荒诞诡谲的梦。
人有时候是这样的。
明明别人已经冷淡了,不想理你了,却还是要装作不在意地贴上去,可笑的是还要替别人解释,让自己好像理所当然地认为没有被冷落。豁达要强的人选择放手,付出深爱的人回味不舍,惶恐不安的人死抓不放,彼此纠缠,行尸走肉的苟延残喘着。
对感情上不主动的人来说,主动一次是很艰难的事情。
靳牧想起了半年前,和朋友去酒吧的一件事儿。
靳牧不是很喜欢喝酒,没有学会享受酒的苦和香,却每次都会去,主要是来自朋友的邀请不多,所以才会分外珍惜。
那次是晚上十点半过去的,朋友想要买醉。免费的酒水一般不会太苦,当略加了点酒精的红牛喝就好。虽说度数不高,但110分贝颇有节奏的音乐下,哪怕不在舞池,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想要跟着晃动。晃得久一些了,酒精还是容易上头的。
周六晚上人总是很多,形形色色。大部分是学生,还有在附近上班不久的年轻打工人。大部分是和朋友一起,像靳牧他们这样,有人尽兴有人托底。也有情侣一起,但往往玩一会儿就走了,就像另一种前戏,氛围烘托够了还是要干正事的。
靳牧拿着一杯“伏特加红牛”,斜斜地靠在吧台。很多个朋友来玩的话会订个卡座,其他的大部分买个门票,就倚在吧台喝酒,或是在舞池摇晃。靳牧今天穿了蓝白色的棒球服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有比较认真的整理过,所以整体看起来还是蛮帅的。
旁边的吧台上放着朋友喝了一半的酒,靳牧拿着自己的小口喝着。主要是手里不拿点东西无处安放,所以装作“月下独酌”。迷乱的灯光下只能看清人的身形,于是忽略这样那样的细节。
舞池里人超多,所以靳牧没跟朋友一起去嗨。可能是长得高又与周边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显得莫名突出,两个女生结伴过来找靳牧加微信。
像是胆大的女生拉着忸怩的闺蜜,结果被靳牧直男做法的摆手回绝。
想来应该是很伤女生心的吧,看马上就拉着闺蜜要走,靳牧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合适了。“真傻X啊!”靳牧在心里骂自己。然后急忙冲到要走的两人身边,凑到她的闺蜜身边,大声说道,“不好意思啊,有对象了抱歉!”说罢又强调了一下是有对象了,应该说得像若有其事的样子吧,然后双手合十地表示抱歉。
朋友知道了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起码看一下脸长得怎么样啊!暴殄天物啊你真是,加了好友推给我不好吗……”靳牧一阵无语。“在舞池没找到吗?”靳牧朋友还是挺帅的,阳刚的那种,不像靳牧。“好看的都被别人抱着呢!哎你说你……”
“停停停,打住,你就当那个妹子不好看吧。”靳牧投降状说道。
“好久不来一次,不去嗨一会儿吗?”接过靳牧递过来的杯子朋友说道。
“这不得看着你,万一你喝醉了碰别人瓷儿咋办?”靳牧开玩笑说道。
“是谁上次喝醉,躺在派出所值班厅门口……”
“打住打住,再说一次没醉。”靳牧辩解道。
“行行我醉了好吧。”朋友说罢喝完又去中间蹦跶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如果喜欢女孩子就好了,就可以那么正常、那么理所当然地跟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听女生撒娇,然后宠溺。而不是唯唯诺诺地拒绝女生小心翼翼的好意。每次想起来只能在心里说一声对不起,希望能有更好的男孩儿承担这份靳牧承受不了的感情。靳牧由衷地感谢女孩子的喜欢,祝福她们,也祝福自己。
我们拒绝别人的好意,我们的好意被别人拒绝。像迷茫又不知满足的“舔狗”一样,构成复杂的备胎网络。如果变得强大清醒就好了,足够明确、足够自信、足够无坚不摧。不管身边有几个人总能活得自如。
夜色漫漫,分外袭人。